《济公后传》刘阿宪

13、翠玉3 钱公子要娶

　　三、翠玉3
　　孙母一听就担心起来：“哎呀！要十八天哪！师傅，这么长时间他身体会变质的呀！”
　　济公道：“没关系，我只要在他身上喷一下护身水就不会变质了。”于是他就让孙母去舀来了半碗清水。他端起碗，口中念了一会咒语，呷了一口就向尸体上喷去。喷好后，济公交待孙母：“就这样，让他盖着被单，在门板上躺着。一定要等到第十八天才能下葬。”说完，就告辞出门，颠舞而去。
　　今天是翠玉出嫁的日子。在翠玉的闺房里，十八岁的伴娘小兰在梳妆台前为翠玉化妆。翠玉身穿崭新的红绸衣，头插珠宝首饰在不住的抽泣。
　　小兰为翠玉插好了最后一支首饰，就指着镜子欲逗她开心：“翠玉姐姐，你看多漂亮啊！你看啊！你看啊！”
　　翠玉只是抽泣着擦着眼泪一声不吭。
　　那个四十多岁的媒婆坐在一旁劝道：“翠玉小姐，你就不要哭了，擦坏了脸上的粉不好看。那钱家是有名的富户，你真是老鼠跳进白米囤里了。那钱公子又那么喜欢你，你过了门真有享不尽的福哪！”
　　不一会，董母进来催促：“化妆好了吗？钱家的轿子快要到了。”他见翠玉还在哭泣，便责怪起来：“哎呀！你怎么还在哭呀？那孙阿福已经死了，难道你还在想他吗？到了钱家可不要愁眉苦脸一副苦相，要多一点笑容才能讨人喜欢！”他又对小兰和媒婆说：“你们两人出来一下，有点事。”
　　三个人出去后，翠玉就趴在桌上哭了起来：“阿福哥！阿福哥！……”哭了一会她猛然站起身来，双手把头上的珠宝首饰扯下来摔在地上。他又呆呆的望着那个窗户，望了一会，她就走过去打开窗子，然后垫了凳子爬上去跳了出去。
　　在田间的小路上，翠玉慌不择路地向前奔跑。他跑到一座高高的桥上就停了下来。她望着宽阔的大河里那哗啦哗啦的激流又哭了起来：“阿福哥！阿福哥！你等等我，我陪你来了！”说完，双目一闭，终身跳了下去。
　　翠玉跳到水面，觉得脚下有一股弹力，好像是弹床一样把她弹了起来，一直弹到桥上。
　　翠玉觉得奇怪，一看水面仍旧是哗啦啦的激流。她大声哭叫着又跳了下去：“阿福哥，我不要活了，我要跟你一起去！”谁知跳到水面又被弹了回来。这一下她分明觉得好像是跳在一把大蒲扇上，是那把蒲扇的力量把她弹了上来。
　　翠玉正在纳闷，忽见激流中冒出一个人头来，只见他缓缓上升，一直升到齐腰。那人破帽破衣、颈挂佛珠、手挥破扇、满面嘻笑。翠玉一阵惊恐。
　　那人便是济公，他摇着破扇笑道：“莫怕，莫怕，是贫僧把你弹上去的！”
　　翠玉惊恐未消：“你是妖还是人？你为什么不让我死？”
　　“我当然不是妖，否则会救你吗？翠玉姑娘，你不要再跳了，再跳也是一样，贫僧会把你弹上去的。”
　　翠玉一听奇了，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此人不是妖即是仙！他不让我死，我可是下定决心要死的呀！要是不死，就马上要被花轿抬到钱家牢笼里去终身受辱。于是她哭道：“你不让我死，我到别处去死！”说完，她快步跑到对岸，踏上一条小路飞奔而去。
　　翠玉一口气一直跑到另一座桥上。他毫不停留就叫着往下跳：“阿福哥！”谁知跳到水面仍旧被弹了回来。他望着从水下冒出来的济公恨得直哭叫：“你为什么不让我死？你为什么不让我死呀？”
　　济公责怪道：“你的阿福哥尸骨未寒、沉冤未雪，你就想死吗？”
　　翠玉放声大哭：“可是，可是我马上就要被抬到钱家去了呀！阿福哥，我对不起你，我没有能力为你雪冤！我是你的人，我只能跟着你去了！”
　　济公道：“千万不要做傻事，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要怕，贫僧一定会帮你的！”
　　“你能帮我什么呀？他们马上就要追来了！”
　　这时候，翠玉家中的人真的追来了。五六个人边追边叫：“翠玉！翠玉你在哪里？翠玉你快回来！……”
　　领头的父亲发现了翠玉，就大叫着直追过来：“翠玉！你千万不要跳下去啊！快跟我回去，花轿都停在家门口了，你快回去吧！”
　　翠玉急得哭着直跺脚：“他们追来了，叫我怎么办哪？”
　　济公半截身子露出水面，悠然道：“你只要答应不再自尽，贫僧便帮你。”翠玉见来人已经追到桥堍了，急忙答应：“我答应！我答应！”
　　济公用破扇朝翠玉轻轻扇了一下便缩进水中不见了。
　　那些人已经追上了桥。翠玉的父亲冲上去，一把拉住翠玉乞求道：“翠玉，我的乖女儿，我求求你了，你就跟爸回去吧！要不然，你爸只有死路一条了！”他把背对着他的翠玉旋过身来，一看之下大吃一惊：啊！怎么是个满面皱纹的老太婆？
　　那老太却生了气：“谁是你乖女儿？你叫我跟你回去干什么？”
　　翠玉的父亲急忙放手，没趣地直退缩：“对不起，我老眼昏花认错人了。”于是他带着几个人到别处去找了。
　　济公露出水面，又用破扇朝着翠玉扇了一下。翠玉马上又变回了原形。
　　翠玉惊奇无比：“师傅，你本领真大，我看你一定是仙人！”
　　济公笑着渐渐上升，直至站在水面上：“哈哈哈……没有本领怎么能帮你呢？”
　　济公竟在水面上溅着水花行走起来。他行至岸边，纵身一跃跳上岸来。他走到翠玉身边婉言道：“翠玉姑娘，你千万不能死啊，死了就什么都完啦！”
　　翠玉心里仍旧无法平静：“师傅，刚才总算是逃过了一劫，可是，可是以后怎么办哪？”
　　“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呀？”
　　“嫁到钱家去。”
　　翠玉吃了一惊：“什么？你竟叫我嫁到钱家去？不去不去，我死也不到钱家去！”
　　“你不到钱家去，我可没法帮你了。”
　　翠玉快要哭了：“你说，你到底怎么帮我呀？”
　　济公道：“你一定要依我的话行事，愿意吗？”
　　此时，翠玉对济公已是深信无疑，便道：“我一切听从师傅便是。”
　　济公便对翠玉面授机宜，然后从衣内掏出一颗药丸交给翠玉：“现在你仍旧回到你的房中去吧。”说着便用破扇朝她一扇。翠玉的身形立即消失了。
　　董家大门口停着一顶绣着龙凤的大红花桥。一旁大树下拴着一匹大白马。轿夫、吹鼓手和迎亲的人站满了一场。焦躁的人们朝着大路口不住的张望，他们埋怨着、议论着。
　　衣冠崭新的新郎官钱公子戴着大红绸花在来回走动着大发脾气：“他娘的，不识抬举的东西，老子看上你是你她娘的的福气！你竟这样她娘的扯我的脸皮！要是不看在你他娘的漂亮，老子还他娘的看不上你呢！她娘的今天要是不把她找回来，老子我也不是他娘的好惹的！她娘的真是晦气，她娘的，哼！”他一口气说了九个“她娘的”，看来他是个没有教养的粗俗汉子，难怪翠玉死活不肯嫁给他了。
　　董母跟来跟去跟着钱公子在低声下气地乞求：“钱公子，真是对不起，只怪我董家教女无方，出了这么个忤逆货。钱公子，请你别急躁，他们一定会把她找回来的。”她一边哭，一边不住地擦着眼泪。
　　钱公子怒火直升：“她娘的，难道你不着急吗？”
　　“哎呀！我怎么会不着急呢?我也着急呀！”
　　“她娘的要是找不回来怎么办？要是死了怎么办？”
　　董母无可奈何道：“哎呀，那有什么办法呢？你送来的财礼一定退还给你。”
　　钱公子大怒：“什么？退还财礼就算啦？本公子就这样被你们耍啦？她娘的，哼！”
　　董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钱公子消消气！钱公子消消气！……”他忽见远处寻找的人回来了，便欣喜起来：“钱公子你看，他们回来了！找不到人他们是不会回来的。
　　董老汉他们已经走到村口了，大家一看，却是不见翠玉。董母冲上去哭着问：“老头子，翠玉呢？你为什么不把翠玉找回来呀？”
　　董老汉只是哭丧着脸直摇头：“找不到了，找不到了！恐怕是……哎！”
　　董母大惊：“你说什么？恐怕怎么啦？”
　　董老汉眼泪直流：“恐怕是不在了！”
　　董母一听号啕大哭：“哎呀翠玉啊！我的心肝宝贝女儿啊！你怎么要想不开呀！……”
　　钱公子大喝一声：“她娘的哭什么？”
　　董母的哭声嘎然而止。
　　钱公子又是大喝一声：“快把财礼退出来！”
　　董老汉急忙赔笑脸：“是是是，夫人快去取来！”
　　钱公子接着喝道：“我碰到了这样的晦气，回去不要请和尚道士消灾吗？外加银子一千两！”
　　“啊！”老夫妻俩都吓得张口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