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后传》刘阿宪

11、三、翠玉1 刑场开斩孙

　　三、翠玉1
　　济公驾着祥云冉冉而行。他见下界山明水秀，风景宜人，便降下云头，在山野路上颠舞而行。不多时，济公来到一小镇。他见四方行人匆匆向镇上聚来，且时有人叫嚷：“看杀人啰！到镇上看杀人啰！……”
　　济公随行人往镇上而去，他听得叫喊，便道：“喔唷，今天还有杀人看哪？运气正好！”说完便手舞足蹈唱了起来：
　　看到东来看到西，
　　看到杀人最有趣。
　　鬼头大刀斩下去，
　　脑袋搬家就断气。
　　牛头马面来索命，
　　罪恶灵魂入了地。
　　玛咪玛咪吽，玛咪玛咪吽！
　　旁边一老汉听了便讨厌起来：“我看你这和尚是不是疯啦？杀人有什么有趣呀？人家一条命哪，你怎么就把他当成儿戏呀？”
　　济公听了摇扇直笑：“哎呀老大哥呀，你的心肠太软了！那犯人想必是奸邪之人，其命不作惜矣！该死该死！”
　　老汉叹道：“唉！那犯人并非奸邪，而是一个厚道人呀！”
　　济公问：“厚道人何以死罪？”
　　老人答道：“说是杀了人。”
　　济公道：“厚道人杀人亦该死。”
　　老汉又叹一声：“唉！我看其中必有冤情。”
　　此刻，不少同行者都表示义愤：“对，一定有冤情！一定是蓄意谋害！”
　　济公问：“何以见得？”
　　老汉不耐烦了：“与你说有何用？马上就要人头落地了，你有回天之力吗？”
　　济公笑道：“回天之力倒是没有，不过我可以为他鸣一下不平嘛。”
　　老汉嗤鼻一笑：“嘻嘻嘻！要你鸣一下不平能有什么意思吗？——走吧，别跟他啰嗦了！”
　　济公随着行人来到镇上一热闹处观看。不一会，忽闻锣声响起，只见一名差役敲着锣高叫：“民众们听着，今天午时三刻在镇西山坡下处斩杀人犯！大家务必前去观看！……”
　　众人便一齐往镇西而去了。
　　济公随着行人来到山坡下。此时，观看者已是挤挤攘攘。四面八方的群众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在靠山坡高处早已架起了一个遮荫的布棚。布棚内案台后端坐着今天的监斩官——县太爷陈老爷。旁边坐着文职人员和本镇的地保乔锡龙。站在两边的差役兵勇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不一会，二名武士将一名五花大绑的犯人从囚车里押出来带到布棚前空地上，并将他拖到一个木墩前跪下。兵勇们马上将乱哄哄的人群往后驱赶隔开。
　　突然间，一名妇人不顾一切大叫一声冲过了阻拦。她扑上去抱住了犯人就哭叫：“儿啊！你冤枉啊！你去了叫我怎么活呀？……”
　　几名军士马上怒喝着驱赶，硬是将那妇人拖开了往人群里推去。
　　那犯人是一个年轻小伙子，生得粗粗壮壮、相貌端正。他望着母亲被欺负，心都碎了，他挣扎着拼命地哭叫：“妈！孩儿不孝，不能抚养你了！我死了，你怎么过呀？妈！孩儿冤枉！孩儿没有杀人啊！……”
　　军士们马上将一个布团塞进了犯人的口中。
　　济公挤过去一把将那妇人拖进了人群。
　　那妇人正在苦恼，被这一拖，就埋怨起来：“你这和尚，你还嫌我不痛苦啊，还要这样拖我？”
　　济公道：“嫂子啊，我就是看你可怜，想劝你几句。事到如今，哭也没用，你就想开点吧！嫂子，我问你，你儿子杀的是什么人啊？”
　　济公这一问，问得那妇人又哭了起来：“他没有杀人，他没有杀人呀！他是冤枉的呀！不知是那个冤家把一具叫花子的尸体丢在我家门口，他们就说是我儿子杀的。我儿子是老实人啊，不会杀人的呀！哎呀，他是我家独生子啊！叫我今后怎么活呀？”
　　济公听了，同情得跟着哭了起来：“哎呀呀！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真是冤枉呀！真是可怜呀！不知还有没有办法救他呀？” 说着就双手合十祈求起来：“南无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他一条命吧！千万千万要保佑他呀！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妇人见济公这样心善，深受感动：“这位师傅，你真是一位善心人呀！可是谁也救不了我儿子了，他马上就要人头落地了呀！”
　　济公道：“我虽然救不了你儿子，可是我不死心，我要去跟县老爷说说情，一定要给你儿子留一具全尸。”
　　妇人疑惑地望着济公问：“师傅，你是县老爷的亲戚吧？”
　　济公摇头笑道：“不是不是！”
　　“你是县老爷的朋友吧？”
　　“也不是！”
　　“那他认识你吗？”
　　“不认识。”
　　“哎呀呀，那大老爷怎么会领你的情呀？”
　　“不管他领不领我的情，我一定要去试试。嘻嘻，试试总比不试好吧？”
　　“那我朝你磕头了！”那妇人说着就朝济公跪了下去。
　　济公急忙搀扶：“使不得，使不得！贫僧我受不起你这个大礼呀！”
　　这时，坐在一边的地保乔锡龙高叫一声：“大家静一静！听陈老爷讲话！”
　　接着，那个精瘦的陈老爷就开始讲话。他干咳了一声后就开了腔：“父老们！乡亲们！今天，本老爷要公判一起杀人案。靠山乡，孙家村村民孙阿宝五天前将一名乞丐杀死于自家后院。本镇地保乔锡龙得报后带领保安人员前去侦查，在其后院柴草中搜出尸体，并在其床底下搜到破旧的绣花钱袋一只。经多人识别确定是那乞丐之物。”
　　地保乔锡龙马上出示那只钱袋：“这就是受害人乞丐的钱袋，上面还绣着一枝梅花。这事，大部分人都可以作证的。”
　　陈老爷继续讲话：“本案案情明白，证据确凿，本县秉公执法，判决杀人犯孙阿宝斩刑，立即执行！”说完，提起朱笔将判决书上孙阿宝的名字一笔勾销。然后扔下一枝令箭，同时一声高喊：“开——斩！”
　　济公听了，摇着头把双手一摊：“哎呀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呀！”
　　刽子手一口喝干了一碗壮胆酒，并向雪亮的刀刃上一喷。
　　两名军士马上将那犯人按下，将脖子搁在木墩上。
　　刽子手挥起鬼头大刀就要砍下去。
　　济公像吹口哨一样朝着远处一吹，前方空地上马上刮起一阵旋风。那旋风飞速旋转，卷起砂石尘土直向那刽子手飞去。石块打在刽子手的头上、身上，沙子、尘土吹进刽子手的眼睛里。
　　刽子手丢掉砍刀揉着双眼直惨叫。
　　全场的人都惊叫起来：“鬼风！鬼风！”
　　县太爷惊叫着站了起来：“安静！安静！快开刀！快开刀!……”
　　突然间，那股旋风向县太爷卷去。陈老爷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不一会旋风就消了。帐篷内的人急忙上前搀扶县太爷：“老爷怎么样？老爷怎么样？”
　　陈老爷歪着颈脖子已经说不清话了：“哎哟……哎哟……”
　　大家把陈老爷扶上椅子后仔细一看，都吓了一跳。只见他歪着脖子坍着眼，连那鼻子和嘴巴都歪了。几个人马上叫了起来：“老爷你怎么啦？老爷你怎么啦？……”
　　陈老爷僵着舌根、流着口水直呼叫：“老爷我中邪、邪风了！地保快、快找郎、郎中！哎哟！哎哟！……”
　　那地保姓乔，生得鼠目鼠须、黄皮焦牙。他听了老爷吩咐，走上前去为难地说：“老爷，中邪风这病难治呀，就是能治，一年半载也好不了呀！我看还是先回府吧！”
　　陈老爷大怒：“浑蛋！我还要审……审案哪！快找，现……现在就找！谁能治好我这病，重……重重有赏！”
　　乔地保走到前边，向场内群众征医：“各位父老乡亲，刚才老爷被那一阵鬼风打歪了脖子，连口眼鼻子都歪了。在场的各位，谁能治好老爷的病，重重有赏！推荐者也有重赏！”他一连喊了几次，场内只是哗然，却是没人答应。
　　乔地保无奈，回身回道：“回老爷，没人能治啊！”
　　陈老爷颈脖子突然一阵剧痛：“哎哟哟！痛死我啦！你这蠢……蠢货，再叫再叫，重赏之下必有勇……勇夫！”
　　于是乔地保又向场内叫喊起来：“……刚才老爷说了，治好了他的病一定重赏！千万不要错过发财的机会呀！”
　　过了一会，只见济公伸着懒腰向前走去：“有重赏，有重赏，哈哈哈……贫僧倒是想发一下财！嘻嘻嘻，陈老爷，让我看一下再说！”说着就走上前去。
　　那些人见了济公那模样就暗笑起来。地保将济公上上下下看了好一会，然后问：“你这叫化和尚，你以为这赏钱是好得的呀？我问你，你会看这病吗？”
　　济公傻笑着直摇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