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谁的圣诞谁的期待 转眼又是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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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圣诞了。
S大的校园，已经读大三的苏梨坐在自习室靠近巨大的落地窗的座位上，冬天的路灯的光透过玻璃窗，温度凉凉的。自习楼背面就是马路，旁边紧挨的是一家叫做“西西”的奶茶店，店里的桌子和墙壁花纹都是原木格调，木制的秋千座椅，挂秋千的绳索上装饰着绿色的藤蔓。谁要是端着一杯飘着木瓜清香的奶茶，在秋千上悠悠晃晃，那真比得上丛林公主的惬意了。不过，同桌凌佳说这很像丛林里的猴子啦。苏梨笑，是啊，你就是一只爱荡秋千、爱喝奶茶的可爱的猴子。
凌佳这样漂亮乖巧的女孩子，果然连说起话来都透着可爱。小公主的凌佳，乖乖女的凌佳，优等生的凌佳，从高一那时到现在，一晃就已经五年。看着眼前这个绽放着迷人笑容散发着成熟少女气息的凌佳，苏梨几乎已经记不起当年凌佳懵懂清丽的样子。其实，在苏梨的记忆里，凌佳的形象本来就是模糊的，但却又辉煌得清晰无比。模糊得记不清她笑的样子，她生气的样子，却又清晰得记得她是一个亮丽的笑盈盈站在领奖台上接受万众瞩目的漂亮的幸运儿。可是，这样一个幸运儿，最后竟然会考进苏梨这种成绩不上不下的学生才考进的学校，虽然这学校对苏梨来说已经算很好，但对凌佳来说，就非常惋惜了。不管怎样，居然跟苏梨同一个专业又同一个班级，也算是缘分吧。
苏梨从自习室走出来，一地的雪花在路灯下闪着银光，外面圣诞节的气氛已经很浓了。印有圣诞老人和雪花的贴纸，在店门口和宿舍的玻璃上铺天盖地。学校广场中央摆了一棵大大的圣诞树，彩灯、气球和糖果在上面不停地随着音乐旋转。苏梨仰起头，雪花也被染上了五彩缤纷的颜色，闪着柔和的光，像萧凡星光一样发亮却温柔的眼神，缓缓地扫过她的脸。
萧凡，你再也不回来了，对么？再也不会陪我看圣诞树了，对么？
苏梨继续往前走，在自习楼与广场的拐角前站定。自从那个下午第一次走到这个自习楼的拐角，苏梨就有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她从自习室那面镜子一般大大的落地窗里看到自己的影子，早上八点钟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到她的身上，微暖。窗子投下的长长的格子映出外面的树影，总让她觉得会有奇迹出现，仿佛走过这个拐角，那么随随便便地一抬头，就能看见萧凡眼里捉摸不透又带着天真的笑。
是了，这个地方与高中艺术楼那个有着大大落地窗的画室几乎如出一辙！
高二的冬天，天气晴朗。
“苏大傻，跟我去挑贺卡啦！”阿楠拽着苏梨在正午的阳光里跑。
“别急嘛，我肯定会去的啦。”
奔到学校的礼品店“可雅的小屋”，店主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漂亮的姐姐。
阿楠飞速地挑了有十几张，行动迅猛地绝对能担当起林哲给她起的外号。
“姐，便宜点啦，我买这么多，二十钱算十五块得了。”阿楠开始讲价。
“给你算便宜点的了，十七吧，再便宜就赚不着了。”大姐姐态度很好地回答她。
“成交。”阿楠还真是不拖拉，爽快地付了钱。
苏梨没那么广的社交圈子，也就挑了七八张，不过每一张都挑的很精心。
平安夜，在高中生的眼里也许并没有多么浪漫，但却也喧喧嚷嚷。苹果和贺卡充斥了冬天。
苏梨、林哲、萧凡、阿楠当然都互送了贺卡。不知为什么，苏梨想送一张贺卡给凌佳，虽然不太熟，也许仅仅是为了纪念一段过去的日子。于是，她就跑到二楼的18班送给凌佳。凌佳拿在手里，有些诧异，接着友好地笑了，“谢谢你，苏梨。”然后从桌洞里拿出一个包着蓝色玻璃纸的苹果送给苏梨，“要吃苹果哦，平安夜快乐。”“平安夜快乐。”
送给萧凡的贺卡是挑了又挑的：湛蓝的天空下，少年背对着一片开的放肆的向日葵花田，抱着吉他仰望天空，沉默而倔强，风吹着他飘逸的衬衣，似乎预示着不可知的未来。那贺卡上面的文字却是相当伤感的——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会不会很过分？旁边的文字？不会让人联想到什么吧？可是本来自己就似乎是想让他联想到些什么啊……啊——矛盾啊，混乱啊。苏梨在送出贺卡之前把头都快要想破。
不会的，不会的，那是贺卡上写的，不是我写的，当那是我随便挑的就好了。苏梨想了又想，在贺卡上只写了短短的一行字：
致大画家：
圣诞快乐！
苏梨上
她带着忐忑的心情把贺卡送出。
第二天阿楠在苏梨班门口叫她出来，递给她贺卡，“画家给你的。那家伙，可逮着和我一个班这便利条件了，自己不来，还说什么校草级的出动会惹来麻烦，神经病嘛，放学给就好了嘛。”苏梨装作漫不经心地把贺卡塞到桌洞里，对阿楠道：“就是嘛。”
远远地看见凌佳从走廊那头过来，“苏梨，帮个忙，给林哲的贺卡。别人托我的。”
“你自己给他就好了啦。”
“你和他比较熟啦。”
“……好吧……”
今天的人都怎么了，苏梨脑子又开始卡壳。算了算了，管他呢，送到就好了。
终于挨到放学了。
林哲在萧凡教室门口等他。
“喂，林哲，凌佳给你的贺卡。说不定人家看上你了哈？”苏梨笑得没心没肺。
“那太好了啊。”林哲马上答道。
“行，你们好了可得谢谢苏梨这使者。啊哈哈！”阿楠恰好跑出来。
“嗯嗯。”苏梨嘻嘻哈哈。丝毫没有看到林哲不耐烦地神情。
“我先走了。”林哲转身走了。
“喂！喂！”
“怎么了这是，我惹到他了？”苏梨不解。
“不知道啊。”这是怎么了，阿楠也摸不着头脑。
“啊，阿楠，不对，我忘了，这不是凌佳给他的，是别人托凌佳给的。那十有八九是表白了？”
“喂！林屁，那个，不是凌佳给的啦，是别人托凌佳给你的，然后又托我转手的。林屁，林屁。”苏梨朝着还没走远的林哲追过去扯住他的胳膊。
林哲停下来，却并没回头，“嗯，我知道了。”
“怎么了？”
“我现在很烦，拜托你这个白痴不要惹我。”林哲继续往前走。
苏梨被搞得莫名其妙，气不打一处来，照着他的后背来了一掌。没想到林哲一反常态地抓住她的“铁砂掌”，捏得她手疼，然后很快地松开。“我自己烦，不用理我。”转身自己走了。
萧凡站在教室门口，看到林哲的样子，对她们两个说，“我也先走。”
两个头脑简单的家伙看着两个男生走远，开始发泄，“吃错药了还是受刺激了。真是不可思议。”
却不知那两个男生，各怀心事。
苏梨，你EQ简直是为零，说你为零真是一点都不过分啊。林哲沮丧地看着她送自己的贺卡：友谊地久天长。心里五味杂陈。
晚自习终于结束，苏梨开始收拾书包，打开桌洞，萧凡的贺卡还静静地躺在那里。苏梨深吸一口气，把它拿出来放到书包里。
橘色的路灯照着夜晚的田径场，太多的学生在跑步，大多是高三的学生，热血沸腾，像是对即将到来的高考的挑战，又似乎是压力太大的一种发泄。有人在大喊，有人一声不吭飞速奔跑。苏梨找到一个角落，慢慢地把贺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留不住，算不出，流年。下面是萧凡飘逸却有力的签名，字如其人。
苏梨呆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呢……不知道为什么，一种从未感觉过的叫做忧伤的东西填满了整颗心。
纷纷扬扬的雪花忽然就这么飘下来，被染上橘色的灯光，像暖暖的羽毛，华丽地凌空舞蹈，就像正在赴一场最后的舞会，极尽妖娆。
这个年纪，再怎么喜欢，又能怎么样呢？未来总是看不清不是吗？
也许装作糊涂是最好的选择。
或许，这个季节里，每个人都是纯白的天使，美丽又脆弱，勇敢又迷茫，期待着美丽又惧怕着破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谁的圣诞谁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