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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挫败的野炊 与林哲约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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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林哲约好四人一起野炊的那天,苏梨现在想起来都举得有些怪异。明明是三伏的天气,那天早晨却出奇地凉爽,树叶哗哗地响着,高高的天空悠闲地飘着云朵。
远远地,瞅见林哲带着一个子高高的男生屁颠屁颠儿地往这走,林哲背上扣了一顶不知道什么年代的铁锅,那男生只背了一个大大的双肩包。
阿楠把脖子伸得长长的,嘴里喃喃自语:“身材完美,黄金比例”。当然,这句话不是送给林屁的。
“同意”,苏梨非常爽快地赞成。
两个女生目送那个完美身影走进。
“嗨,你们材料备齐了吗?”林哲笑道。
两个女生没有反应。
“我说,问你们话呢?是傻了还是脑子被墙撞了?”
两个女生仍然没有反应。林哲顺着两个发愣的女生的目光看去,目光锁定他身后的男生。两个女生愣愣地看着他走进,然后及其不可置信地相互对视。
林哲有点蒙,问道:“你们认识?”
俩女生心下暗想:呵呵,这么校草级的人物,就算只见过一次也不会忘记的。
“认倒不认识,见过。”阿楠缓过神来,淡定地让苏梨觉得虚伪。相反地,她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放肆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无法压抑,无法操控。
“林屁,这帅哥谁啊?”阿楠双手叉在怀里,一副酷到不行的模样。
林哲拍拍男生的肩膀说道:“萧凡,我发小。”
男生温和地笑笑,可是这种温和,却让苏梨觉得有种天然的距离,声音小锤子一样敲在苏梨的耳朵里:“我叫萧凡。”
细细碎碎的朝阳打在男生淡粉色水印花纹的衬衣上,些微地不真实。苏梨忽然感觉时间在这一刻静止,恍若一个很久很久没有醒来的梦境。我难道认识他么?明明没有,可是他的眼睛为什么这么熟悉,仿佛是自己失却了很久的记忆。
阿楠在那边终于与林哲斗完嘴,拍苏梨的头:“走了,苏大傻,发什么愣啊。”
四双球鞋很卖力地寻找野炊的落脚点。
……
“就这儿啦!”阿楠汗流浃背地指着前面。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两棵大大的亭亭玉立的白杨临河而立,遮出一大片绿荫,河边还有三三两两钓鱼的大叔。四人站在河岸边的小路上,河岸对面是一望无际金黄色的庄稼地。阿楠兴奋地直嚷嚷:“这下子取水也方便了啊,哈哈……”
“我们开饭吧!”林哲一屁股坐在地上喊了一句,然后满怀期待地看着两个女生的背包。
俩女生却笑眯眯地看着他,古灵精怪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啊,这么不怀好意。先给我们喝口水吧?亲爱的妹妹们?”林哲灰头土脸地耐着性子问。
“没有”,阿楠很无辜地说。
“确实没有,我证明”,苏梨举手做发誓状。
“……”
阿楠发现林□□里对食物和水的渴望的小火苗“嗖”地一下就灭了,然后,又“嗖“地一下燃烧起了怒火:“亏得昨天我在电话里交代那么完美,最重要的就是水啊,水啊,水啊!!!”有些恼火的口气带着欲哭无泪的无奈。
两个女孩看着林哲小孩子一样已经快要爆到和天气一样的情绪,忍不住笑出来。
“接着,林屁”,阿楠甩给他一瓶水,“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我们俩还不至于傻到这种程度,不过,立马能吃的东西还真是没带。”
“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带啦,食物有啊,只不过要自己动手做啊”,苏梨笑眯眯地把东西从书包里一点一点往外拿,附带欧巴桑一样的解说:“土豆、鸡蛋、菠菜、面条……调料我们也带了啊,油盐酱醋一应俱全哦……”阿楠一样地很负责地从书包里往外拿,配合苏梨欧巴桑式的解说。
“我说,你们,带个锅也就意思一下吧,你们还真当真了,你真以为用这玩意能做出饭来呀,没锅没灶的。”
“错,这才是真正的野炊。”阿楠的战斗情绪被激了起来。
“萧凡,就这俩的水平,我看我们今天饿死算了。”林哲一脸被害者的神情。
帅哥却很淡定地张开画架,“反正我今天是来写生的,吃饭是副业,做得出来就吃,做不出来我也不计较。”
阿楠和苏梨在一旁窃笑。
“想吃饭的就一起做,林屁,别想逃。”阿楠势在必得。
“对,不劳动者不得食。”苏梨呼应阿楠的气势。
林哲起来伸手就往苏梨头上弹了个爆栗子,“你也跟着添乱哈?”
“喂,很痛啊,这么狠!”苏梨呲牙咧嘴,真的是很疼,看来这家伙真急了。
林哲很用力地揉苏梨的头,“活该,你个笨蛋。”
萧凡回过头奇怪地看了林哲一眼,若有所思。
“林屁,你能不能做点有用的?现有材料已经如此了,我劝你还是认清现实的好”,阿楠用类似老兵的冷静口吻说道。
苏梨开始摆弄来的瓶瓶罐罐。
那边的画家不紧不慢地铺开素描纸。
林哲默默地开始从书包里往外拿锅碗盆勺。
“锅架哪?”半响,林屁终于不满地蹦出一句话。
环顾四周,连能搭小灶的砖块都没有,苏梨歪着脑袋沉思了一阵,眼睛瞪得发光,忽闪着喜剧效果,“你们记不记得小学课本里有篇文章是写一个猎人和作者在森林里过夜,露宿在那里抓野鸡烧着吃?我们干脆也学他们,挖个洞,把鸡用土包起来,用草秆把洞埋起来,点火烧着吃?对了,我们没有鸡,不过可以烤土豆嘛。可以挖两个洞,一个烧土豆,另一个架锅,怎么样?”
阿楠被说得有些兴奋,“好啊好啊。”
林哲无奈地看了俩人一眼,任命地往外走:“我去捡麦秆。”
那边正在用手指取景的帅哥转过头来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瞥了苏梨一眼,不过很快掩饰过去。
阿楠干劲十足地端起锅去河边打水。
苏梨捡了块还算锋利的石片,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开始挖洞。
画家就跟没看见她的汗流浃背一样,完全不理会这边的民间疾苦。
河岸上钓鱼的人一个个屏息静气。
蝉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叫着。
苏梨继续挖洞。
阿楠端了一锅水回来,和苏梨一起挖洞。
挖洞。
似乎只知道挖洞这件事情。
“哗啦……”林哲抱了一大堆收割后的麦秆堆在一边。
“不简单啊,从哪弄到的?”阿楠真心地赞道。
“那边碰到一个好心的大妈给的,还说让我们小心,别起火。”
“运气真不赖嘛”,苏梨笑道。
洞渐渐成形。
阿楠把捡来的三根粗壮的树枝搁在一个洞口上,锅就加在这三根树枝搭成的三脚架上。林哲把麦秆填在洞里,用火柴点了。苏梨把水倒在锅里,盖上锅盖烧水。另一个洞里被扔进一个土豆,照样盖上麦秆,开始焚烧土豆。
林哲枕着书包,把自己仍在地上睡大觉,任凭那些褐色外衣红色翅膀的蚂蚱在他身上跳上跳下。阿楠和苏梨盘腿坐在两堆火前,东拉西扯。
抬眼往远处望去,刚刚收割过得麦田里,被割断的麦秆依然有着金黄油亮的肌肤,风吹过,飘来一阵熟透了的麦秆的香气,要是能有几根缀满果实的麦穗拿来烧吃,一定很香。
天空湛蓝得有些不真实,几步远处,那个安静的少年在画画,安静得好像这片麦田只有他自己存在,连风都那么小心翼翼地吹他的头发和沉默倔强的嘴角,苏梨忽然觉得世界安静下来,时间仿若静止。
架上的水在苏梨和阿楠的千呼万唤下终于开了,阿楠掀开锅盖,把几个生鸡蛋放了进去,重新盖上锅盖。等得不耐烦的阿楠无聊之极,晃到写生的家伙旁边看他画画,回来后对着苏梨以崇拜的语气翘着大拇指低语:“相当牛!”苏梨被她吃惊的样子逗到笑,心下却觉得理所当然,因为能对画画喜欢到对这边的一切视而不见的家伙,有这样的效果是应该的吧。
塞满麦秆的洞里飘来土豆的香气,连林哲都被香味弄醒了。
“快扒出来,扒出来”。饥肠辘辘的三人七手八脚地把火弄灭,扒出那三个已经黑漆漆的土豆。
“怎么这么难看?”苏梨翻着土豆咧嘴。
“很香就好了嘛,我要开动了。”阿楠迫不及待地一边吹热气一边吃。
林哲肚子早就唱空城计了,当然也管不了那么多,照着土豆就啃下去。
咬了一口,很香。
再咬一口,还很香。
再咬一口,啊—是生的。
“什么嘛!”三个人一起叫起来。钓鱼的大爷很不满地朝这么看。
三个黑不溜秋的土豆委屈地滚在地上。
“根本就没熟”。
“鸡蛋呢?”
手忙脚乱地掀开锅盖,水已经沸腾了,几只鸡蛋仍旧乖乖地呆在水里,没有一点变化,只有一只上面裂了细细的一条缝。阿楠用勺子捞起这只,剥开蛋壳,乖乖,蛋清还没成形呢,呈果冻那样的胶体状。那边捡麦穗的大婶过来瞅了瞅说:“这怎么能煮得熟呢?这点小洞,这点小火……”
三人看着“灶”里的火一点点熄灭,期盼的心情化为灰烬。
沉默……沉默……沉默……
忽然,林哲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跳起来,三下两下把萧凡的书包提过来,在里面翻腾。
“哈哈,果然这家伙有存货”,林哲翻出一包火腿肠,一包吐司面包。
六只手很快瓜分殆尽。
那边的画家还什么都不知道。
肚子垫了垫,就有力气说话了。
“大壮,你可以先跟我哥们入门,他可是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进这所学校的。”
“说的对。”大壮和林屁的观点这次难得地一致,可见这人还真有点意思。苏梨禁不住好奇跑过去看画家的画¬——招摇的麦田和田边红瓦白墙的村庄在萧凡铅色的涂抹中呈现出一种古典的气息,细腻而精致,苏梨觉得其实萧凡自己也在这幅画里面了,就像一幅很旧却很美的老照片,美好温馨地像是一个记忆。如果,萧凡接下来不语出惊人的话。
或许是苏梨看得太投入了,连画画的人要收工了都没发觉。
“看够了?”萧凡带着自信满满的口气好笑地看着她。
“啊?”看画的如梦初醒。
“不错吧?”画画的相当霸气相当臭屁地问道。
“嗯。”看画的笨蛋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惯性地回答。
一次傻帽而无聊的对话就这么结束。画画的人臭屁地带着满足的笑收起了素描纸,看画的笨蛋像被别人打了一闷棍,反应时间过后,惯性地回到锅那边继续聊天说地。苏梨现在才觉得他跟林哲在一起还真是般配,同样的自恋,同样的臭屁,只不过林哲比他要亲切地多,大概是认识林哲的时间久了吧。
六月天,孩子脸。天气忽然阴沉下来,不得不立马收工。半路上就下起了雨。田间的泥水凌乱不堪,一如这个凌乱地有些乖张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