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安好》夏末蓝调

4、第四章夏天乱七八糟 暑假像窗

　　暑假像窗外的知了的聒噪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就来了。
　　闷热的天气里，连树叶都在不停地喘着气，苏梨坐在窗前的书桌旁，仿佛能看到窗外蒸腾的热气。
　　苏梨的家在这个城市边缘的小镇上，河道环绕，芦苇摇摇，虽称不上是波澜壮阔，但完全算得上是“北国小江南”。
　　现在河道两旁绿树婆娑，映得河水也碧绿得像一块流动的玉，隐约可见鱼儿招摇的倩影，青蛙天天不厌其烦地呱呱地唱歌，嗓子从来不会哑，这些青蛙王子们，披着西瓜皮一样绿色的外衣，很没风度地从水里带着一身的水珠扑到荷叶上面，这总让荷叶小姐不悦地使劲抖裙子。鸭子绅士一般昂着头，悠然地经过，偶尔在水里埋进头去捉小鱼小虾，只露出个屁股和两只金色的后腿。河边坐满了钓鱼爱好者，赤着脚，光着膀子，有老人、青年，还有纯粹凑热闹的小屁孩。这三者钓鱼心态，又大不相同：老人大多是图个凉快，顺便溜溜风，打发漫长的时光，败败火，换换心情，对于一旁咋咋呼呼总会吓跑鱼的孩子们，只是偶尔无奈地摇摇头，也不大去理会；青年人们大都是功利心比较强，逮到大鱼就心情大好，喜上脸庞，一些坐了一上午没有收获的，免不了会浅浅抱怨一番，吹几声口哨，心情倒也不会坏到哪里去；最可恶的是小孩子啦，看到有大鱼上钩就忍不住兴奋地大喊大叫，结果把鱼都吓跑了，之后还会很无辜地惋惜：“哎呀，跑啦跑啦......急得直跺脚......
　　苏梨现在可没福气享受那悠闲的时光，瞪着眼前的数学习题集，一脸的迷茫，这些数字，就像那河里的鱼，眨巴着意味深长的眼睛，让她分不清种类、分不清公母。
　　“叮......铃......”，突然响起来的电话声吓了她一跳。踢开写字台前的椅子，不耐烦地抓起电话。
　　“是朕啊”，阿楠在电话那头阴阳怪气。
　　“跟母后说话怎么可以直呼名字，懂不懂规矩？”苏梨歪着头，咧着嘴，在桌上敲着手指不耐烦地嚷嚷。
　　“我说，苏大傻你这口气怎么跟这天气一样火气大，谁惹着你了？”
　　“阿楠救救我吧，再把数学习题集坐下去我要死在这里了，啊------”
　　“干脆跟我学艺术得了，不用考数学。”
　　“喂，可不可以别说这么不可能的事，我可从来没艺术细胞。”
　　“谁说的，我们家苏梨的文笔可是一流的，以后等咱出名了，你签字售书，我签字售画，哈哈。”
　　“去你的，牛皮是怎么吹破的？就这水平......”，苏梨大笑道。
　　“别啊，亲爱的，我一直相信你的......对了，苏傻子，我去找你玩吧，自从家搬到这个破县城，自从离开你我亲爱的，都没心情玩儿了，真怀念咱那小镇，我找你钓鱼去吧。顺便从习题集里把你解救出来？”
　　“赞成！强烈同意！”
　　“那明天投奔你去了啊，做好接待！”不等苏梨回答，火速挂掉电话。
　　说走就走，书包里塞了几身换洗衣物，踩了一双拖鞋，接着我们特立独行的阿楠翻出她老妈的一顶已经很多年没戴的凉帽，提了一大杯水，搭了小巴直奔目的地。
　　苏梨顶着太阳站在站牌那里迎接她，觉得两眼直冒金星。伸长了脖子望穿秋水，终于，看到阿楠披着一身辉煌的金光向她走来。
　　“终于盼到你了，你看我是不是已经晒成了鱼干？我还活着吗？”苏梨翻着恐怖的白眼吓唬她。
　　“我也是赶得十万火急啊，看啊，一大杯水都给我喝光了”，阿楠扬了扬手里空空的大肚子水杯。
　　家里，苏梨的妈妈切好了西瓜等着她俩。
　　“阿楠呀，好久没见着你了呀，在县城那边还好吧？”苏梨妈妈边说边招呼阿楠吃西瓜。
　　“没有在这好，又凉爽又吃得到您自己种的西瓜，嘿嘿。”
　　“哈哈，快吃快吃，还有好多呢！”苏梨妈妈笑道。
　　苏梨妈妈在县城当中学老师，每天往返于学校和家之间，辛苦异常，不过好在有寒暑假，可以惬意地在家休息。而苏梨这个懒蛋，选择了住校，倒也省得她老妈费心。
　　这一小片瓜地其实是苏梨她老爸种的，苏梨上初一那年，她老爹本想侍弄着玩玩的，没想到真的结了瓜，又凉爽又可口，就这么一年年习惯地种了下来，阿楠从前没搬家的时候，隔三差五跑过来蹭西瓜。
　　两个女生的假期，一片混乱地吃了睡了又醒了。
　　第二天，太阳晒到屁股的时候，俩睡神才睁开眼。因为阿楠在家，苏梨妈妈又不好意思叫她起床，苏梨自然也乐得睡到了自然醒。
　　“钓鱼去吧，我们去租渔具。”
　　“好主意！”默契地总是一拍即合。
　　蝉声鸣鸣的河边，两个金色的大斗笠夹在一堆男女老少中间，斗笠下两个女孩老老实实坐着，像两只大大的金色蘑菇。可是，鱼儿今天好像太聪明，迟迟不肯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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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阿楠憋不住了，指着那边荷塘嚷嚷，“我们去买莲蓬吃吧，不钓了。”
　　苏梨也觉得无聊，于是两人朝荷塘走去。
　　这铺天盖地的荷塘是小镇独特的美景，盛夏的荷花开得正绚，清新漂亮像一个个小家碧玉，用“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这句诗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而更独特的是直接建在这荷塘之上的水上餐厅，这是名符其实的水上餐厅，用竹子搭成一个个小亭子座落于水之上，风格有一些像傣族吊脚楼，各个小亭之间由用竹子搭成的竹桥相连，那些荷花，就漫布在这竹亭之间。其实，就连餐厅的特色小菜，也跟这荷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里的特色菜之一荷香鸭是现吃现做的，鸭子是饭店在荷塘专门饲养的，鸭子的“刑场”——案板，就放在厨房后门的水边，很多鸭子都是在这里不幸地“赴死”的，因为现吃现逮。用荷叶把鸭子包起来再经过特殊加工后蒸煮，鸭子的香味和荷叶的香味缠绕在一起，香而不腻。
　　特色菜之二叫做白玉水晶。这“白玉”呢，就是水中的小嫩藕，必须是嫩的，老的没那股脆劲儿。把白白胖胖的嫩藕从泥里捞出来洗净了，用新鲜荷叶包起来，一拳捣碎了，撒上亮晶晶的姜汁儿和白糖，那味儿，凉丝丝、甜津津，解渴又好吃。
　　另一道叫荷花仙子。荷花也能吃吗？能。把荷花一瓣瓣地摘下，放在锅里微炸，起泡即可，扎过头就不好看也不好吃了，炸好摆在荷叶形状的白色瓷盘里，盘底铺上剪成一小片一小片莲叶形的荷叶，摆成荷花状，最中间放上炸好的金灿灿的花蕊，最后撒上细细的绵白糖，看起来就像一个穿着白色蕾丝裙的荷花公主，清香甜美。
　　现在苏梨和阿楠就坐在这样一个亭子餐厅里。别看亭子外面全是原生态的环境，里面的设施都是极现代的：立式的空调，消毒碗柜，饮水机，一应俱全。俩带着斗笠的“渔民”坐在这里，与亭子相映成趣。
　　一个斗笠说：“苏傻子，怎么今天花血本请我来这里啦？”
　　另一个斗笠马上嚷嚷：“要不咱走？”
　　“别介。”
　　“嗨，这不是您搬走后咱一起过得第一个暑假嘛，怎么着也得找个方式纪念一下不是？”
　　“我，我太太太太太感动了……”，阿楠夸张地做泪奔状。
　　俩人马上合计资金，以确保能吃得好又负担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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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开吃，等到要解决那鱼汤时才发现端菜的欧巴桑忘了给勺子。
　　“阿楠，拿勺去。”
　　“切，你谁呀，支使朕？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随朕同去。”
　　苏梨被阿楠揪着往竹桥上走，可巧半路碰上个服务员阿姨，阿姨笑眯眯地说道：“别急，一会就让人给送过来。”
　　“谢谢阿姨”，俩懒蛋就沿着已经走了一半的路屁颠屁颠地回去了。
　　继续埋头吃饭，吃得那叫一个专注，似乎聒噪的蝉声和外面小孩的大呼小叫也不能打动一分一毫。
　　门开了，一个高高的男孩子一阵风似的跑进来说：“您的勺子，还需要别的什么吗？”
　　声音怎么这么熟悉？两个斗笠从饭碗里把头拔出来，等到从脚看到头，同时大叫：“林哲？！”
　　“你怎么在这？”
　　林哲看着两张斗笠下晒得黑黑瞪着吃惊的大眼的两人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你们俩怎么这副尊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啦？笑什么笑？傻啦？”
　　“不是，这斗笠，不错，很有味道嘛！”，林哲揉了揉苏梨的大斗笠说。
　　苏梨她们这才意识到俩人连草帽都没顾上摘。唉，只怪吃得太专注，不过，一心不能二用嘛！
　　“造反啦？敢在本姑娘至尊的脑袋上动手，不想活啦是不是？”苏梨嚷嚷。
　　“我说林臭屁男，你怎么会在这儿啊“，阿楠问道。
　　“我说大壮，你能不能叫本大爷别的名字啊？这个也忒不雅了……你看我给你起的名字多响亮：大壮！”
　　“好啊，我也简洁响亮一下，叫你林屁？”
　　“你……”
　　“要不更简洁点，屁？”，阿楠语不惊人死不休。
　　“大壮，我……甘拜下风行了吧。”
　　“算了，还是叫林屁吧，天底下这么多屁，得给你带个姓啊，要不然那么多弄混了怎么办，万一有一天我认不出你了怎么办？”阿楠不甘罢休。
　　“你报复我呢吧，大壮？”
　　苏梨在那边笑翻了天，声援阿楠道：“精辟。”
　　“精个屁啊：，林哲推了下苏梨的大斗笠，对她翻白眼。
　　“唉，言归正传，你怎么会在这？” 苏梨问。
　　“这不暑假闲嘛？在这儿给我舅妈打工呢。”
　　“啊？”
　　“等等，也就是说，你舅妈是这儿的老板？”阿楠歪着脑袋，拿筷子比划着盘子说。
　　不等林哲回答，阿楠又道：“林哲啊，真是相见恨晚啊，我们，我们晚认识了你多少年啊，所以……这顿饭你请”，说完拉着苏梨往外走。
　　走到半路，苏梨忽然执拗起来，执意要把钱给林哲。
　　“我说苏大傻，你怎么有时候就那么没劲呢？真没劲。切！”阿楠不满地咕噜。
　　“还是我妹妹好啊，是非分明，敌我分清”，林哲走过来对着阿楠甩着得意的眼神，“你以为谁都像你啊，大壮。”
　　“行了，你个屁给我闭嘴，少在这儿挑拨离间，我们感情好着呢，我们交情那是多少年，能被你这小人给挑拨了吗？”阿楠驾着苏梨的肩膀差点把她捏个半死。
　　阿楠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苏梨什么时候变成你妹啦？啊？”
　　“不行啊？”
　　“不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行，我还想问你呢。”
　　林哲忽然尴尬地挠了挠头岔开话题道：“得，大壮，这顿我请，当咱仨的暑假聚餐了，您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
　　“对了，明天有哥们来找我玩儿，咱四个去野炊怎么样？”，林哲更大地岔开话题，生怕阿楠再就妹妹的问题继续问下去。
　　“我说你们俩怎么每次一见面就吵呢？恢复和平吧，明天就在这儿集合，怎么样？为了和平，为了友谊”，苏梨用充满希望的眼神作虔诚状。
　　三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