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钓鱼么》Lucier

63、惊喜

　　时间总是不知不觉从生命中流淌而过。每天好像过得都一样，又似乎有什么地方是不同的。
　　当隋辰辰随手一翻日历，才惊觉离云骁生日不远了。
　　这期间他的平板里堆了许多废弃的蛋糕方案，还有生日派对策划案。感觉无论他怎么弄，都不够完美。
　　云骁值得最完美的生日会。

　　漆晰坐在收银台后方，抱着笔记本对新写的歌词涂涂改改，时不时往旁边瞥一眼。陵离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复习，难得没有和漆晰坐在一起。现在漆晰往旁边看，只能看到转着平板触控笔满脸烦躁的隋辰辰。
　　“小漆你给出个主意嘛，”隋辰辰对上漆晰的眼神，挪了挪椅子靠近他，“我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了。感觉不管怎么弄都不合适。”
　　对于有些丧气的发小，漆晰表情冷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大概沉默了有一分钟，他放下手中的笔和笔记本，侧身正视隋辰辰，一副要和他认真谈事的模样。
　　“说吧，你想到什么了？”隋辰辰见状，也放下笔，转身和漆晰面对面。
　　“不需要很特别。”漆晰撑着脑袋，像一只慵懒的猫：“记住这次生日，并不会是因为它有多特别，而是因为这是你第一次给他过生日。”
　　“……”隋辰辰垂下视线，认真思考起来。
　　漆晰重新拿起笔，还没来得及写字，隋辰辰似是下了决定，再次对他开口。
　　“云哥只有周末晚上会回家，但他生日那天不是周末。”隋辰辰语气难得严肃。
　　漆晰挑眉。
　　这是有求于他了。
　　“我……需要你帮我个忙。”隋辰辰再次抬头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坏笑。

　　云骁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墙上的挂钟指针幅度很小地动了动，指向午夜十二点。近期没什么比赛，EG的训练还算宽松，不过今天的训练赛打得如火如荼，几乎每场都远超平均对局时长，再加上打完还得复盘，就跟学校老师拖堂似的拖到了十二点。
　　“我想念辰哥了，”白子阳瘫在电竞椅里，搓了搓肚子，“准确来说，我想念辰哥的小甜点。我想吃夜宵。”
　　“这个时间，阿姨放工了，点外卖吧。”陆湛抬头看了眼钟，提议道。
　　“我也要一份，吃烧烤好不好？”蔡季随手捞过放在桌边的私人手机开始点外卖，“云队黎哥你们要么？”
　　“刚被教练骂得那么惨，你们居然还有心情吃夜宵，”骆冬黎说，“要，记得点我的。”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口嫌体正直……被骂就不吃饭了吗？连续动了那么久的脑子，我的脑子跟我说它需要补充营养。”白子阳懒散地转着椅子，放空大脑眼神涣散。
　　“点了点了，云你要不要？”见云骁没有回答，蔡季又问了一遍。
　　云骁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倒是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这大半夜的。
　　他从容地捞过手机，原以为是隋辰辰想他想得睡不着给他打电话，却在看到来电提示的时候愣住。
　　漆晰？
　　他疑惑地接起来电。
　　“云哥，”漆晰的声音依旧冷漠，短促的两个字却让人感到紧张，“隋辰辰出事了。”
　　“什么事？严不严重？”云骁下意识问出口，顷刻又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漆晰都大半夜的不睡觉给他打电话了，肯定严重啊，他闲得慌吗？

　　北极星咖啡馆。
　　漆晰举着开了外放的手机，满脸无奈地看着对面的人。隋辰辰双手举起他的平板给漆晰当提字器，陵离在边上捂脸憋笑。
　　“挺严重的。赶紧过来，北极星。”漆晰继续说台词。
　　“能让他跟我说句话吗？”电话那头的云骁问。听声音，他已经被漆晰带得紧张起来。
　　“他现在……没法说话。”漆晰看了眼隋辰辰在平板上新打的字，顺着他的意思表达。中间的一小段停顿，给整句话添了一丝揪心的意味。
　　“我马上过去。”云骁那边传来椅子被拖动的声响，接着是匆忙的开门声，还有他队友们发出的疑惑。
　　漆晰抿了抿唇，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悲伤：“快点。”
　　说出了再不快点隋辰辰就要坚持不住了的感觉。
　　云骁“嗯”了一声，挂掉电话。在那之前，三人还隐约听见他急匆匆跟教练请假出去。
　　陵离已经笑得趴在桌面上，放弃抑制自己丧心病狂的笑声。
　　隋辰辰对漆晰的这段表演十分满意，放下平板给他鼓了鼓掌。
　　——论一个兼职配音演员的发小的正确用法。

　　漆晰无奈叹气，看着两个笑得不能自已的人，起身去把咖啡馆的灯关上。
　　三人坐在黑暗中，等待云骁的到来。
　　为了保证这场生日会没有意外，小崽子已经被隋辰辰先寄放在家里，少了小狗的咖啡馆格外安静。
　　笑够之后陵离藉着照进来的月光，先到后厨去为接下来的环节做准备。
　　隋辰辰挨着漆晰坐，安静下来的咖啡馆让他开始紧张。
　　黑暗与静谧的环境里人总是容易多想。隋辰辰忍不住开始担忧，如果云骁不喜欢这个惊喜怎么办？云骁不喜欢他给做的生日蛋糕怎么办？云骁不喜欢他准备的生日礼物怎么办……
　　“漆……”隋辰辰刚想开口，被漆晰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嘘。”漆晰示意他看窗外。

　　裹着宽大羽绒服却看起来依旧高瘦的身影朝着咖啡馆狂奔而来，急急忙忙推开玻璃门。
　　门边挂着的风铃发出悦耳的响声，打破了咖啡馆内原有的寂静。因为紧张和担心，云骁顾不上那么多，动作粗暴了些，风铃晃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回归平静。
　　“辰辰，辰辰你没事吧？怎么了？”云骁看见隋辰辰安然无恙地坐在咖啡馆里，原本悬着的心放下来不少。
　　至少人还好好的。
　　“我想你了，”隋辰辰开口，声音略微颤抖，“特别特别想你。”
　　“……”云骁愣在原地。半晌，他的目光从隋辰辰身上转移到和他并肩坐着的人身上：“挺严重，没法说话？”
　　发现自己被驴了，云骁莫名其妙，难以置信漆晰会跟他开这种玩笑的同时控制不住地有些生气。
　　都气笑了。
　　明明知道他这么在乎隋辰辰，明明知道他训练结束后会很累，还用这种玩笑大半夜的把他骗到北极星。
　　真的吃饱闲着是吧？
　　“……我很想你，这还不够严重吗？”隋辰辰出声打断逐渐不对劲的气氛。
　　酷盖的语气放得很软，跟受了委屈似的。
　　云骁被他噎住了。他心软，听到酷盖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就生不起气来，只能作势瞪着漆晰。
　　漆晰忍不住，偏头笑了一下。

　　咖啡馆后厨门口突然亮起烛光。
　　“祝你生日快乐……”陵离唱着生日歌，把隋辰辰先前备好的生日蛋糕捧出来。
　　云骁半张着嘴，欲言又止。
　　隋辰辰跟着唱了起来，云骁注意到他脸上完全没有半点悲伤情绪，明晃晃地挂着笑。漆晰倒是没跟着唱，毫无感情地跟着节奏拍手。
　　感情刚刚声音颤抖是憋笑憋的？
　　云骁人傻了。

　　“哥，18岁生日快乐。”隋辰辰从陵离手里接过蛋糕，捧到云骁面前。
　　云骁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许愿吹蜡烛啊，”隋辰辰催促，“快点，我手酸。”
　　云骁脑子一片空白，已经暂停了思考，愣愣地跟着隋辰辰的指示行动。他吹完蜡烛，隋辰辰把蛋糕放到桌上，陵离顺手开了咖啡馆的灯。
　　屋内突然亮堂起来，云骁被光线刺激得眨了眨眼。
　　眼里好像有点湿。
　　晶莹剔透的水滴顺着他眨眼的动作滑过他的脸颊。
　　“怎么了云哥？”隋辰辰放完蛋糕回头发现云骁哭了，有些不知所措，“怎么突然哭了，被我感动到了？”
　　“我……”云骁开口，发现自己哭腔严重，哽咽得说不出话，又闭上了嘴。
　　“别哭啊，你生日呢，多好的日子。”隋辰辰捧着他的脸，用拇指轻轻揩去他眼角的泪水，也还是无济于事。
　　云骁的眼泪越流越多。
　　控制不住。
　　“……我操。”云骁不好意思地别过头，最后发现往左边是陵离，往右边是漆晰，只能把脸埋在隋辰辰肩上。
　　他要没脸见人了。

　　陵离被云骁的反应吓到了，第一时间想安慰，可隋辰辰和云骁之间的氛围让他觉得他的安慰是多余的。
　　漆晰倒是一脸淡定，举着手机在一旁趁机拍云骁哭成傻逼的丑照。
　　“好了好了，云哥不哭。”隋辰辰拍着云骁的后背，在他耳边轻声安慰。
　　“你们……”云骁好不容易止住眼泪，勉强压抑住哭腔开口，“你们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傻鱼，你去参加青训营，我不是问你要过身份证照片填资料吗？”隋辰辰解释，想起他进门时的反应，又帮漆晰澄清：“还有……刚刚的事，别生小漆的气，都是我的主意。”
　　那还是隋辰辰第一次看见云骁生气。一直以来云骁脾气都挺好的，就连前段时间对他那糟心的爹他都没表现出生气。比起生气，那时候的云骁更像是无法理解和低落。
　　隋辰辰一方面害怕云骁会迁怒无辜人士，一方面又觉得开心。
　　云骁居然会因为我生别人的气。
　　他好爱我！
　　“我……没生气。”被这么大的惊喜砸脸，就算真的生过气也已经消气了。
　　“那我们吃蛋糕？”隋辰辰跟哄小孩似的，低声哄他。
　　“……嗯。”云骁在隋辰辰肩上蹭了蹭，用他的衣服袖子擦眼泪。
　　隋辰辰还没来得及就他这个动作说什么，云骁突然顺着蹭眼泪的动作侧过脸，嘴唇在他下颚线上碰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亲吻。
　　隋辰辰觉得他的脸在迅速升温，要炸了。
　　他抿了抿唇，努力维持酷盖的形象，在云骁耳尖上回敬一个吻。

　　生日蛋糕造型很简单。圆形的单层蛋糕，外层是浅褐色的奶油。蛋糕上面装饰着用焦糖和白巧克力拉丝做成的云团。
　　这次隋辰辰没有选择云骁最喜欢的黑森林，选了咖啡口味。他从身后抱着云骁，握住他的手拿塑料刀子切蛋糕。
　　落刀之时，切口处涌出巧克力流心，令云骁有些意外。
　　“云哥你看，”隋辰辰贴着他的耳侧，在他切蛋糕的时候给他讲解蛋糕的制作思路，“咖啡口味的蛋糕，像生活一样，注定带点苦。但是如果你深挖它，总能找到甜的巧克力。”
　　“这个蛋糕，我想说，如果你觉得生活很苦，记得回头看看，”隋辰辰松开他，往后退了两步，“我在这里。”
　　“我永远在你身后。”
　　云骁鼻子一酸，还没来得及感动。
　　站在一旁看了半天戏的漆晰开口了：“像一只随时等着主人回家的哈士奇。”
　　“漆小晰你他妈！”隋辰辰指着他，“能不能在我煽情的时候闭嘴！”
　　云骁低头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