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钓鱼么》Lucier

62、小狗记仇

　　从北极星咖啡馆步行到EG电子竞技俱乐部基地差不多需要半个小时。
　　小崽子生无可恋地趴在北极星咖啡馆门外晒着中午的太阳，早已失去出去遛弯儿的兴致，终于等到主人们准备好要带它出门。
　　好在秋天的中午天气不是很热，要不小崽子的两位爹选择打车的话它今天就彻底出不去了。

　　抵达EG电子竞技俱乐部星之守候分部基地后，云骁甚至来不及好好向隋辰辰道别，急急忙忙奔向训练室。
　　开机，上号，加入房间，还好没迟到。
　　云骁松了口气。

　　“你俩干嘛去了，他原本跟我说中午之前会回来，我才约的这场练习赛。”文煦给隋辰辰倒了杯茶，坐在会客厅寒暄。
　　隋辰辰弯腰抱起小崽子，向文煦展示：“看到这只小狗了没，怪它。”
　　结合云骁之前在电话里说的家里小狗太粘人，文煦有些半信半疑。
　　主要是眼前这只哈士奇看起来太乖了，有云骁和隋辰辰仗着它不会说话把锅甩给它的嫌疑。
　　小崽子“汪”了一声，疑惑又无辜。
　　文煦狐疑地盯着隋辰辰看。他之前就怀疑过这两个人的关系不简单，可他们又没在他面前做过什么过分的举动，他没有证据。
　　隋辰辰打开他带来的食盒，里面装着几个晶莹剔透的果冻。透明的果冻里有的冻着可食用花朵，有的冻着切片的水果，非常精致。
　　“给你们带的，”隋辰辰把食盒往文煦面前推，“你可以趁他们还在打练习赛偷吃两个。”
　　“……谢谢，我一般不跟他们争零食。”文煦哭笑不得。
　　“练习赛打多久？”隋辰辰问。
　　“BO5，以一局半个小时算，两个小时半左右，怎么了？”
　　隋辰辰掏手机看了眼时间：“没什么，我在这里等会儿吧。”
　　“等云骁？”文煦挑眉。
　　“嗯，等他跟我说再见。”隋辰辰靠上沙发椅背，抱着小狗开始玩手机。
　　“……你认真的？”文煦无言以对。坐着干等两个小时就为一声再见？你没事吧少年？
　　“开个玩笑。还有点事要和他谈，顺便看看小羊他们。”隋辰辰说。

　　沙发另一端的少年说话时漫不经心，却也不像开玩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穿着连帽卫衣，帽子往头上一戴，浑身透着一股酷劲儿。男孩子看起来很年轻，应该和云骁他们同龄，给人的感觉却又比他们成熟不少。
　　“我想起来我还没问过你几岁呢，看着挺年轻，不上学了？你好像每天都很闲。”总不能真的让他干等，文煦试探性打开话匣子。
　　沙发另一端的少年刷手机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手机，抬眼看向文煦。须臾之间文煦背后一凉，然而这丝凉意在少年重新低下头时又消失不见。
　　“17，不上学了。”隋辰辰轻描淡写道，并不打算多说。
　　文煦没想到隋辰辰年纪比云骁还小，他一直以为隋辰辰是云骁的哥哥：“不上学了？那你现在……？”
　　“赚钱养家。”隋辰辰头也不抬。

　　文煦心中陡然升起一个家境贫寒的少年的形象，年纪轻轻辍学出社会打拼，家里有病重的双亲等待他扛起养家糊口的责任……
　　在这个应该意气风发的年纪，他被磨平了棱角，变得成熟稳重，外冷内热。
　　看着毛发干净顺滑的小崽子，文煦心里又想，即便如此，他还是很有爱心，生活穷苦也要养好捡回家的可怜哈士奇崽子。
　　不仅如此，他对成长历程就是一场悲剧的云骁也很好。
　　这是什么绝世大好人。

　　隋辰辰并不知道文煦的内心戏。他无聊地在各个社交平台上逛了一圈，先是在白日梦上看看同人图，再去微信戳戳漆晰，又到二中论坛嗑一口陵晰，再回去微信戳戳漆晰，刷刷微博，戳戳漆晰……
　　然后他收到了一条从漆晰账号发出来，但一看就是陵离口吻的信息。
　　少女粉：你自己没有男朋友吗？怎么老打扰我男朋友上课
　　少女粉：[猫猫无语.jpg]
　　隋辰[/酷]：打训练赛呢
　　少女粉：。
　　隋辰辰肯定，现在在线的是漆晰。
　　他闲着没事，开始跟漆晰天南海北瞎聊。从二中贴吧上的cp楼聊到游戏，从游戏聊到咖啡馆，从咖啡馆聊到晚饭吃什么，还是绕回了讨论恋爱怎么谈这件事上。

　　老师在跟他们订正上周月考的试卷，漆晰基本没什么错题，公然上课摸鱼。他一只手捏着笔装模作样，另一只手藏在桌肚里，抓着手机打字。
　　隋辰辰把话题拐到了云骁的生日上。
　　云骁的生日落在十一月的尾巴，11月24日。他从来没跟隋辰辰提过，导致隋辰辰错过了他去年的生日。
　　这个日期其实是隋辰辰上次帮他报名EG青训营跟他要资料时看见的。云骁没说也没提醒，他还是默默记下了。
　　生日，对隋辰辰来说一直都意义重大。即使并不喜欢父母每年以给他过生日的名义举办的晚宴，他还是会打心底期待这一天。因为生日这一天，他的父母总会卸下公务，花一整天的时间陪他过生日。
　　生日这个日子，是他每年唯一能确定爸爸妈妈会陪他度过的一天。
　　所以，虽然不知道云骁为什么对生日只字不提，他也想给云骁过一次生日。最好是让他永生难忘的那种。
　　隋辰辰跟漆晰聊了很多，生日礼物、生日蛋糕、生日派对，不停询问漆晰的意见，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主意。毕竟他的发小表面冷漠，鬼点子倒是挺多。

　　“聊什么？这么入神。”不知道过了多久，沙发后面突然探出一颗脑袋，轻车熟路地把下巴架在隋辰辰肩上。
　　“我他妈！”隋辰辰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回头一看发现是云骁，他翻着白眼叹气，眼疾手快切出聊天界面。
　　他准备给云骁一个惊喜，这些讨论点还不可以让他看见。
　　“文经理刚刚跟我说你还在楼下等我，我打完训练赛就下来了。”云骁想伸手自后方环住隋辰辰的脖子。他余光扫到陆续从楼梯上下来的队友们，又讪讪收手。
　　隋辰辰看了眼手机屏幕：“这才过去一个半小时，挺快？”
　　“嗯，3：0端走。”云骁绕到沙发前，在隋辰辰身旁坐下：“想跟我谈什么？”
　　“恋爱。”隋辰辰回答。
　　“注意言辞，人来了。”云骁笑了，仗着沙发椅的遮挡捏了捏隋辰辰的手掌。
　　隋辰辰往后仰头，白子阳和蔡季边走边打闹，身后跟着正在谈天的骆冬黎和陆湛。隋辰辰没有感情地冲他们抬手，指了指窗外：“狗在院子里晒太阳。”

　　白子阳闻言，目光顺着隋辰辰的手看到院子里的哈士奇，眼睛都亮了。他抛下蔡季，三步并作两步飞奔下楼，直冲门外：“小刻哥哥来啦！快让我rua两下！”
　　“小刻是什么玩意儿？”隋辰辰懵逼。
　　“哦，小羊给小崽子起的名字，全名叫Cerberus，他说我们游戏ID都来自希腊神话，小崽子是EG的狗，名字也要合群一点。”云骁解释。
　　隋辰辰：“……？”
　　“就是希腊神话里地狱的看门狗。”云骁又说。
　　隋辰辰震惊：“我被离谱住了。”
　　“大概在映射这里是地狱吧，毕竟是EG的队欺，”陆湛耸耸肩，挑了个空旷的沙发座坐下，“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果冻，你怎么也跟着馋了？”隋辰辰打开先前被文煦盖上的食盒，推给陆湛。印象中陆湛是最克制的一个，平时都是骆冬黎白子阳和蔡季在抢吃的，他就在一旁看戏，偶尔捡个漏。
　　“帮他们问问。”陆湛不客气地拣了一块。

　　骆冬黎也跑到屋外去找小狗玩耍了。这个全队年龄最大的人远不如表面上那么成熟稳重，其实幼稚得很，经常和蔡季白子阳两个人闹到一块儿去。
　　蔡季站在门边远远看着，他和小崽子接触多了之后也不再那么怕狗，只是还不敢近距离和小狗玩，顶多抛个球让它捡回来。在手心里放狗饼干喂它这种事蔡季还是抵触的。
　　三人一狗在太阳下撒欢闹腾，陆湛悄悄把隋辰辰带的果冻吃掉好几个。
　　“看不出来，你也挺能吃。”隋辰辰哼笑。
　　“嘘，趁他们忙着陪狗玩，我偷偷多吃几个。”陆湛笑着，又拿了一块。
　　云骁坐在沙发上，有意无意往隋辰辰肩上靠。隋辰辰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干脆大气地搂着云骁的脖子，让他彻彻底底靠在自己肩上。
　　“对了，”陆湛看向云骁，“云你刚才和文经理说你想每周空一天出来不住基地？”
　　“是啊，”云骁坦然承认，说话间瞥了隋辰辰一眼，“结束训练之后出去，第二天训练开始前回来。”
　　“文经理批了？你给的什么理由？”
　　云骁牵起嘴角：“我说，怕我家小狗孤单，每周请一天假回去陪他。”
　　陆湛装作看不到沙发对面两位的眼神交流：“是么？你家小狗可爱吗？”
　　“特可爱，银色哈士奇，和小刻一个品种。养好久了，我住在基地的时候就寄养在隋辰的咖啡馆，正好给小刻作伴。”云骁无视隋辰辰瞪他的眼神，一本正经开始胡扯：“前段时间比赛忙，没什么机会去看他，今早就被他缠上不让走了，训练赛差点迟到。”
　　见眼神威胁无效，隋辰辰搭在云骁肩上的手悄悄用力，捏住他肩颈处的皮肤。
　　“怎么不见你带它来基地？我也想看看可爱小狗。”陆湛把隋辰辰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继续煽风点火。
　　“下次有机会吧，我家小狗怕生，不爱出门。”云骁被隋辰辰捏得呲牙咧嘴：“辰辰，我手要废了。”
　　“什么？”隋辰辰立即松手，装无辜。
　　云骁拿他没办法，只能偷偷在他背上也捏一下当作报复。

　　休息近半个小时后，周言从楼上下来，喊他们回去复盘刚才的训练赛。
　　队员们很快收拾好心情，一起上了楼。云骁没跟他们走，他把小崽子的狗绳交到隋辰辰手中，靠在门框边。
　　“怎么样小狗，这个礼物，喜欢吗？”隋辰辰离去前，云骁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
　　“小狗很记仇的，我记住你今天跟别人说我是小狗了。”隋辰辰小声回答。
　　“那你记一辈子吧，就忘不掉我了。”云骁笑着回答。
　　“云你还没好吗？你跟辰哥有什么那么好聊的！”白子阳站在楼梯拐角，回头对云骁喊话。
　　“来了！”云骁答应，转身进去前他回头看了眼，客厅和楼梯口已经没人。云骁坏笑一下，迅速亲了一口男朋友：“走啦，过几天回去陪你。”
　　隋辰辰看着关上的别墅大门，不太好意思地抬手擦了擦刚被云骁吻过的嘴角。
　　妈的，男朋友太甜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