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钓鱼么》Lucier

13、零点

　　“走，去看看。”方俊二话不说，拉着隋辰辰上前凑热闹。
　　隋辰辰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被拉了过去。
　　只见云骁和五人中的一个一人架住俩，极力把四个人分开。
　　“有话好好说！文明人别打架！”云骁满脸烦躁，一只手拽着其中一人的领子，另一只手把另一个人按在椅子上不让动。
　　“操你妈傻逼！排位赛呢你瞎选什么角色！”
　　“你不还练英雄吗？你好意思说？！”
　　“排位赛浪什么浪啊！菜逼！还不如大厅里随便匹配的人！”
　　“吵个屁！你俩就知道送人头！”
　　“能别吵了吗？一局游戏而已！怕输他妈的别排位！”另一位拉架的人不满，踹了一脚吵架的人。
　　“好好说话听不懂吗！要吵出去吵！”云骁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语气带着不善。
　　气氛一直保持着紧张状态，仿佛拉架的一松手其他人真的会当场打起来。方俊帮着架住一人，隋辰辰也把被云骁拽住衣领的那个人拉过来按住。
　　“想上分是么？就这么简单？”云骁盯着他们，“中单位让给我，我带你们飞。队伍你们自己安排，每人都有份。”
　　众人静了下来。经过商量之后，他们分配好队伍，把位置让给云骁。
　　隋辰辰笑了。
　　“笑屁。”云骁瞪他。
　　“没笑，”隋辰辰耸肩，“没事我先走了，别再忘拿笔记本。”
　　“不会的，毕竟酷盖千里迢迢给我送来，我怎么好意思再忘呢？”云骁随手锁了一个角色，看着身边几位的脸色越来越沉，开口警告，“对吟游诗人有意见都给我憋着，要不自觉退队，我不带了。”
　　吟游诗人里拉，云骁的本命英雄，然而他在这个版本确实非常弱势，简直谁玩谁输，官方统计胜率连百分之四十都不到。
　　但是云骁开口警告了。
　　云骁的游戏实力在网吧里人尽皆知，就算不满他玩的角色，也不敢有怨言。毕竟找他代练费用不低，这难得可以让他带飞的机会怎么可以错过。
　　他专注玩了好一会儿游戏，把那几个人一人带上一个小段位后才让出位置，回去前台坐着。他翻了翻笔记本，划掉今天已完成的任务，拿出手机无所事事地点开社交软件，关上，又点开下一个。
　　隋辰辰给他发了消息。
　　酷盖：走了
　　酷盖：怎么每次来零点你都在劝架
　　你以为我想的吗？这里的人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拉架都拉烦了。
　　Cloud-Y：你不是在这里混过吗？不知道他们天天打架？
　　酷盖：我在的时候他们哪敢
　　酷盖：[不屑.jpg]
　　Cloud-Y：那北辰老大给我传授点经验呗
　　酷盖：[举刀.jpg]
　　酷盖：劝你谨言慎行
　　云骁吧嗒吧嗒打字回复，突然感觉有人在往前台凑。
　　“你好，需要什么？”他放下手机，抬头，发现来人是方俊。他对这个瘦小的男孩子有印象，他第一次在零点撞见隋辰辰的时候就是这人拉着隋辰辰喊老大。
　　方俊在零点也算常客，云骁惊讶于自己居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哥，你和我北辰老大什么关系啊？我都怀疑他把我们忘了，他居然特地过来找你！”方俊扒拉着前台，开始和云骁搭话。他身边跟了个女孩，云骁对她也有点印象，是零点的熟客。
　　“是啊，我好久没看到他了，他居然染了头发，好帅啊！”女孩说道，眼里充满仰慕。
　　云骁看着他们，挑眉。他起身拿了三听可乐，自己扫码付了钱。
　　“来，喝可乐，多说点。”云骁将其中两听递出去，自己开了一听，做好听故事的准备。
　　他笑得特别温柔，让人情不自禁地照他说的做。
　　方俊和女孩接过可乐，一人一句叭叭个没完。
　　“他以前在零点可有名了，这一带收保护费的混混都认识他！”
　　“对对，他以前和星海老大两个人，那些混混，动手打不过北辰老大，游戏打不过星海老大，只要是他们罩的人，混混绝对不敢找麻烦！”
　　“怀念那会儿零点和平的日子啊……”
　　“我记得有一次，一群看起来像高中生的混混，面生，应该刚开始在这里混。他们学着其他混混收保护费，正好那天北辰老大心情不好，他们又不认得他，威胁一通后直接被北辰老大按在地上摩擦！”
　　“你也知道，零点这种黑网吧，哪敢报警。”
　　“那帮人的老大脑袋都磕破了，血一路流，特别可怕。还好北辰老大手上有数，那人没伤得太重。”
　　“本来混混们只是不会惹他，那次之后看到他直接绕道走。”
　　“像我们这种弱鸡当然是求罩了，北辰老大和星海老大的绑定关系这片的人都知道，惹到其中一个都不行！”
　　“后来嘛……他们初中毕业后就不来了，零点平静了一段时间，再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当时他们罩着整个网吧的时候才初中……天啊。”
　　“哎，虽然实际年龄比他们大，不过在这种实力说话的地方，叫他们哥真的心甘情愿。”
　　“他们为什么不来了？我真的好想念他们啊。”
　　“对啊对啊，不知道老大现在混得怎么样？一定很厉害吧？”
　　说到这里，两人默契地望向云骁。云骁可乐喝到一半，突然被两道目光注视，差点呛到。
　　“辰辰？你们不知道吗？他在附近开咖啡馆。”云骁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罐子，回答道。
　　两人陷入沉默，又同时开口。
　　方俊：“咖啡馆？”
　　女孩：“辰辰？”
　　云骁：“……呃。”
　　开咖啡馆很不可思议吗？还有关注点在称呼上是什么鬼啊。
　　“我们是……朋友，就在他那咖啡馆认识的。”云骁抓抓脸，解释道。
　　三人围绕着隋辰辰这个话题聊了一晚上。云骁没说太多，他能感觉到有些事隋辰辰不想让人知道，他不敢乱说。安安静静听这两人说隋辰辰以前的故事倒也挺好玩的。
　　“你们在聊什么呀？”小婷拖着椅子过来，凑到云骁身边坐好。她似乎还有些不满意，又往云骁的方向蹭了蹭。
　　云骁隐约感受到有人碰上自己的手，下意识把手往回收了收。
　　“嗷对，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方俊，和北辰老大同龄，在附近的技校读信息技术的。”方俊搭着旁边那位女孩的肩，“她是沐沐，和我同校，学的旅游管理。我俩从初中就经常来打游戏了，当初多亏北辰老大，要不我们这点零花钱怎么可能在这里呆得下去。”
　　“哥你也还是学生吧？看校服是二中的？”沐沐询问。
　　“啊，对，我二中高三的。叫我云骁就好。”云骁冲他们点头。
　　“哥你打游戏是不是特别厉害？刚刚送完北辰老大我就回机位打游戏了，没亲眼见证，听零点的人说你还接代练？”方俊眼里闪着光。
　　那是对高手的崇拜，对强者的向往。
　　云骁轻笑，打破了他的梦：“不接了，该专心备考了。”
　　两人失望地叹气。
　　“那哥哥可不可以带带我呀？我给你打辅助！我们还可以在游戏里组cp，我给你送皮肤呀？”小婷坐在一旁，眨巴着眼看云骁。
　　“……不带，我不缺辅助。”云骁冷漠回应。
　　“那我玩法师也很厉害的！一定经常去支援你！”小婷说。
　　云骁默默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想说话。
　　“妹子，你不会不知道云骁是中路玩家吧……”沐沐小声逼逼，似乎对这件事感到难以置信。
　　毕竟这是几乎全网吧都知道的事。
　　甚至云骁有专属辅助陪他代练这事儿都快是众所周知了。
　　“对哦，哥你那位辅助是谁啊？妹子？好看吗？我真的很好奇！”方俊问。
　　“好奇心害死猫，”云骁低着头笑了，两秒后还是把这个残酷的真相说出来，“是你北辰老大。”
　　方俊：“……”
　　听说云骁的专属辅助喜欢玩萌萌哒德鲁伊小精灵。
　　他北辰老大在他心中的威猛形象瞬间崩塌。
　　云骁往后缩了缩，总觉得隋辰辰要是知道他在外边这么损害他的形象肯定会暴打他。然而他还是忍不住想笑。
　　是啊，曾经制霸零点网吧的老大呢，谁会想到他玩游戏喜欢玩辅助？还是可可爱爱的那种辅助，真的很不符合他的酷盖气质。
　　虽然他的酷盖气质在云骁逐渐和他熟悉起来后早就散得灰都不剩了。
　　方俊和沐沐好像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花了几秒钟冷静下来后告别云骁，起身回去自己玩儿。
　　云骁自己傻乐了会儿，想起来小婷还在旁边，瞬间敛了笑。他看时间差不多到了该交班的点，凑到收银用的电脑前，开始算今晚的账。
　　“哥哥，你在干嘛鸭？”小婷挪到云骁边上，贴近他说话，“我问一句，你……没有女朋友吧？”
　　云骁停笔，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感情，平时的温柔也消失殆尽。
　　她依旧眨巴着眼在看云骁，期待着他会说没有。
　　“呵，没有。”云骁冷笑一声，低头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云骁完成计算，扔下笔，盯着满脸期待的女孩看了一会儿，低头玩手机：“不怎么样。”
　　“那……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尝试改变！”小婷的声音听起来像略显失望却还强行打起精神的样子。
　　“哦，”云骁头也不抬，不想再被她继续纠缠，想也不想就一本正经地瞎扯，“我喜欢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