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钓鱼么》Lucier

12、少爷

　　云骁没回答，只是牵着嘴角笑了笑。
　　隋辰辰莫名觉得他这个笑有些心酸。云骁没想多说，隋辰辰也不多问。他叹气起身，在返回吧台时顺手在云骁头上拍了拍。
　　“你少手贱啊，小心我给你剁了。”隋辰辰安慰小孩似的动作让云骁有些错愕。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没流露出太多不自在，又开始对隋辰辰语言输出。
　　隋辰辰挑眉，伸手越过吧台再次拍了拍云骁的头。
　　“出来，咱打一架。”云骁指着他说。
　　“我傻吗？不去。”隋辰辰冲他笑。
　　“啧。”
　　几分钟后隋辰辰还是从吧台走了出去，收拾云骁吃完面条剩下的空碗。
　　“有事喊我啊，我去后厨。”
　　“嗯，去吧。”云骁点头。他准备先写会儿作业，晚上北极星打烊后再清代练单子。
　　距离高考没剩多少时间，云骁减少了接单量。他估算着手里现有的钱够他上两年大学，暂时也不是很缺钱，最近就只接熟客的单子。他手上代练单子多的时间一般是赛季初和赛季末，都是想冲分的客户。十一月正值赛季末，那些还没达到理想段位的熟人纷纷找他代练。
　　下个月赛季初，想冲分的也会找他。
　　星之征途和星之守候一个赛季持续三个月，云骁在思考，下个赛季他是不是该停止接单专心学习了。
　　“云哥，”隋辰辰捧着小蛋糕，坐在电竞椅上，无聊地转着椅子，“我说，你长得好看，说话也温温柔柔的，打游戏还厉害，怎么不开直播？那不比每天这么辛苦代练赚的多？”
　　云骁还专注于面前的游戏，笑着回答：“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没有直播设备？”
　　隋辰辰：“……”
　　“富有限制了你的想象力吧？”云骁空出一只手，在隋辰辰面前打了个响指。
　　隋辰辰仔细一想，云骁玩游戏确实连个固定的机子都没有，更别说耳麦摄像头等其他设备了。
　　“那陪玩呢？不考虑陪玩？靠打游戏赚钱的路径那么多，你怎么非要选代练这么拉仇恨的。”隋辰辰脚尖钩住云骁椅子底座，让自己面对着他。
　　云骁拿下游戏胜利，偏头看隋辰辰。
　　隋辰辰叉了一块蛋糕喂给他。
　　云骁很自然地吃下蛋糕，含糊不清道：“陪玩不是在做了吗？”
　　“有么？我怎么不知道？”隋辰辰低头，自己叉了块蛋糕吃。
　　“啊，”云骁咽下蛋糕，忽然凑近隋辰辰，食指勾起他的下巴，“少爷，我现在还不能算你的专属陪玩吗？”
　　隋辰辰手一抖，差点打翻手里的蛋糕。
　　他以为只有每年的某个宴会上的服务员才会用这么中二的称呼喊他。云骁这一开口，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对方的语气带着些许撩拨的意味，却又很温柔，非常委屈无辜的样子。
　　尴尬的劲儿过去之后，隋辰辰脑子现在很乱。他分不清这是云骁有意撩他还是云骁的日常犯贱。
　　“不算就不算吧，反正这陪玩也没工资拿，凑合着蹭吃蹭住蹭设备罢了。”云骁帮他稳住手里的蛋糕盘子，哀叹道。
　　“……你好烦。”隋辰辰踢了云骁的椅子一脚，借力滑开。他把蛋糕放在手边，启动了不远处的一台机子，想打会儿游戏。
　　“怎么样，少爷要不要我陪玩啊？”云骁还没进入新的一局游戏，电脑启动的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云骁我看你就是欠抽！”隋辰辰冲他竖起中指。
　　“哦，不让叫少爷？那……北辰老大？酷盖？辰辰？你喜欢哪个？”
　　“我喜欢你闭嘴。”隋辰辰暂时不想和云骁说话，手还是很诚实地在游戏里给他发了组队邀请。

　　这一个月下来，云骁的同学不是忙着学习就是忙着准备元旦晚会的表演。每每到了课间休息时间，程锋想去看女生们——主要是许若瑶——练舞，又不好意思自己去，想找云骁陪他，转头一看，他后桌一下课人就溜走了。
　　云骁不想参和自己前桌和同桌的感情事宜，这几天一下课就逃命似的往北极星咖啡馆跑。连几乎天天呆在那儿的漆晰都对他只是想过来坐坐却被隋辰辰拉着一起吃饭这件事见怪不怪了。
　　漆晰知道，隋辰辰平时看着闹腾，其实特别耐不住寂寞。有更多人陪他他当然更高兴，一来二去的，每天聚在一起吃饭的阵容从只有他和隋辰辰两人变成了他们两个，加上陵离和云骁。
　　隋辰辰和云骁经常斗嘴，漆晰深怕他们什么时候吃着吃着就能掀了盘子打起来。
　　北极星咖啡馆开业半个学期，生意比起刚开张时火红不少，在这一带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咖啡馆。客流量增多，隋辰辰肉眼可见地忙碌起来。尽管如此，他依旧没有招聘员工的意思。
　　“忙不过来的时候不还有你们吗？”隋辰辰揽着漆晰的肩，理直气壮道。
　　漆晰冷着一张脸，抬手把洗碗时手上沾的水甩到隋辰辰脸上。
　　“……你幼不幼稚。”隋辰辰皱着眉推开他。
　　今晚云骁得去零点值班，隋辰辰和漆晰从后厨出来时坐在吧台看收银机的是陵离。漆晰拖着椅子坐到陵离身边，趴在吧台上发呆。陵离伸手揉揉他的头发，随后轻轻搭在他头上，不动了。
　　漆晰也没推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任他搭着。
　　隋辰辰简直没眼看。
　　他在咖啡馆里转了一圈，发现了云骁遗漏在桌上的笔记本。隋辰辰对那本笔记本还算熟悉，他经常看云骁带着，里面记录着他每日要完成的代练清单和作业。
　　对他而言应该很重要。
　　这都能落下，傻逼。
　　隋辰辰收好笔记本，想给他送到零点网吧去。无奈晚自习前的大课间是店里客人最多的时间，他抽不开身。
　　“漂亮同桌醒醒，要上课了。”时间差不多的时候，陵离拍了拍漆晰的脑袋。
　　于是隋辰辰看见他平时起床气大到炸裂的发小，缓缓睁开眼睛，心平气和地抓着陵离的手腕把他的手拿下来。
　　十分冷静，没有一点要炸毛的意思。
　　隋辰辰震惊。
　　妈的，这两人还不成真就天理难容。
　　“……喂。”隋辰辰嫌弃地斜瞥一眼陵离漆晰抓在一起的手，欲言又止。
　　“走吧，他们不是还约了晚自习要排练合唱团么？”店里已经没有其他客人，陵离牵着漆晰的手把他拉起来，“走啦隋辰辰，明天见？”
　　“哎走走走，”隋辰辰推着他们一起从咖啡馆出去，顺手锁上门，“我去零点给云骁送东西，丫傻逼把笔记本忘这儿了。”
　　“零点是什么地方？”陵离问。
　　“一个网吧。走。”漆晰拽了拽他。
　　“那我们走了，拜拜隋辰辰。”陵离冲他挥手，边挥边被漆晰拖走。
　　隋辰辰看着走远的朋友们，叹气。
　　陵离刚才提到的合唱团是他们班的元旦晚会企划，漆晰本来不打算参加的，后来还是被拉去伴奏了。具体是为什么……隋辰辰不想回忆。
　　学生们散了后的街道有些冷清，有路灯和月光，倒不是太暗。零点离北极星不远，走路过去差不多要十分钟。隋辰辰确定自己带上了云骁的笔记本，裹紧外套，启程。

　　零点网吧所在的巷子有点偏，还没有路灯，显得十分昏暗。隋辰辰走到巷口，正想转进去的时候被一个从巷子里冲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他一句脏话还没出口，那人先看清了他，拽着他的手臂嗷嗷叫了起来。
　　“北辰老大——你来了你来了！老大罩我！”方俊缩在他身后，紧紧抓着隋辰辰，甩都甩不开。
　　“……喂？”隋辰辰试了两下甩不开，放弃了挣扎。
　　透过巷口的路灯，隋辰辰隐约能看见有几个人正朝这里跑来。看架势，像这一带常见的混混。
　　“你又惹什么事了？”隋辰辰看了眼身后的人，无语。
　　“嘿嘿，也没事啦，日常收保护费不给而已。”方俊吐了吐舌头。
　　隋辰辰抬手捂脸。
　　“老大，护我进去呗，你也要去零点对吧？我刚看你都快往里钻了！你都好久没来零点打游戏了，最近都在做什么？很忙吗？”方俊见他不走，推了推他。
　　“我去找人。”隋辰辰说。
　　“那走吧走吧！”方俊跟在他身后走进巷子，和那群混混面对面碰上。
　　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看到隋辰辰后在路口站住，没再追上去。他们认得他，几周前一v几挡住他们让那个网管成功打报警电话的人。虽然那会儿没打起来，但通过短暂的交手，能感觉到这人不简单。
　　就算没学过防身术多少肯定是混过的。
　　他们对视一眼，装作没事让开了一条道。
　　“不愧是老大……”方俊在他耳边小声逼逼。
　　“你有完没完？不许叫老大，我不是你老大。”隋辰辰嫌弃地抽回手。
　　“不行不行，我说了要跟你混了，你就是我老大，北辰老大你来找谁啊？”方俊当作没听到，依旧这么唤他。
　　“我警告你。”
　　“嗯？”
　　“不要在今天值班那位网管面前这么喊我，”隋辰辰一字一句地说，手在脖子前抹了一下，“不然我杀了你。”
　　“怎么了，她是你的谁啊？女朋友？”方俊揶揄。
　　“女……朋友？今天的网管不是男生吗？”隋辰辰愣住。
　　“哦，你说云骁啊，”方俊顿时失去兴趣，“我还以为你说最近新来的小婷。”
　　隋辰辰翻了个白眼，径自走进网吧。
　　他看到了收银台处坐着的女生，大概就是方俊说的新来的女网管。长得还行，却给人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很违和。
　　她的装扮看起来是往辣妹御姐的画风在靠，整个人表现出来的样子却像傻白甜。
　　“你好，找……”隋辰辰凑前，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直接就被打断了。
　　“辰辰？你来干嘛？”云骁走到收银台后方，收好顾客给的零钱，从货柜上拿了袋零食准备回去送给顾客。
　　“喏。”隋辰辰递出笔记本。
　　“哦，谢了……哎卧槽，那边怎么回事！”云骁接过笔记本，随手放在柜台边上，回头居然看见有人闹事。
　　隋辰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四五个人砸耳机站了起来，确实有要打起来的阵势。
　　“二十五号机的薯片，我去拉架。”云骁把零食塞给小婷，快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