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纸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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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辰辰一时不知道云骁是在嘲讽他还是在认真问他的看法。
房间里静默了一阵，就当云骁以为隋辰辰睡着的时候，他开口了。
“如果还有机会读书，那就读吧，多读点书总是好的。没机会了也没关系，总会有出路，人生不只有读书一条路可走。世界很大，有很多路，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没有谁的人生经历可以给另一个人当参考，大家都有自己的人生要过。生活嘛，当然是选择最适合自己的，别人说的不一定对，也不一定错，主要还是看你自己。”隋辰辰缩在被子里，声音隔着被单，听起来闷闷的。
“这样吗？”云骁陷入沉思。
“嗯，”隋辰辰重重地打了个哈欠，“你睡不着就自己慢慢思考吧，我睡了，晚安。”
“……晚安。”
十一月悄悄到来，除了天气变冷以外，程锋感受到的最直观的变化是，他的室友夜不归宿的日子从每周三天变成了每周……七天。
他觉得自己已经失去这位室友了。
“阿云，云骁啊，你最近都跑哪儿去浪了啊！你知道你多久没回家睡了吗？”程锋冲他咆哮。
“我数数，”云骁靠着椅背掰起手指，“我从初中起住校就很少回家，算起来高中起我就没回家睡过了，三年应该还是有的……”
“我……操。”程锋被他堵得无言以对。
云骁扯着嘴角轻笑一声。
程锋摇头叹气，回过身继续写作业。
班主任一进班就向他们宣布了下个月学校元旦晚会的事，班级里的气氛挺热闹的。同学们热烈地讨论着，积极为演出提供思路。云骁撑着脑袋，安静地听他们的讨论。
最后定下的形式是舞蹈表演，正在讨论曲目和参演人员。许若瑶虽然不会跳舞，但对此事非常感兴趣，当即拍板决定参与表演。
男生们似乎对跳舞没多大兴趣，班里组了个女团，准备跳男团舞。一群女生选了某个当红偶像男团的歌，很快就约好放学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开始学舞。
“哎，云骁，晚会你去么？”许若瑶戳戳云骁，问他。
“不知道，再说吧。”
“那你呢程锋？你来看晚会吗？”许若瑶又戳戳程锋。
“……来。”程锋咽了咽口水，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
“哎呀，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我决定晚会当晚去打游戏。”云骁调笑道。
程锋转过身来就要打他，被他一个后仰躲开了。
许若瑶眯着眼睛笑，倒是没做什么表态。笑得程锋更不好意思了。
“阿云你最近和北极星那个服务员怎么了？好像经常看你去那儿复……打游戏。”程锋别开视线不看许若瑶，试图转移话题。
“什么怎么了，我就不能交新朋友吗？”云骁啧了一声，非常不屑。
“谁交新朋友天天和他睡一起的？你都流连忘返夜不归宿了，留我一人独守空房……”程锋嘀嘀咕咕。
“哦，那他就是我的新室友，室友还不能一起打个游戏吗？”云骁说。
“阿瑶！你看！你同桌他好狠心！他在外面有男人了！他不要我了呜呜呜……”程锋向许若瑶哭诉。
“乖，那就分了吧，妈妈爱你。”许若瑶说。
程锋：“……？”
“后面仨，别聊天了，上课了。”班主任拿板擦在桌上敲了敲，提醒道。
三人立即坐好，翻开练习册和笔记本准备认真投入学习。这堂语文课多少有些枯燥，清晨的凉风吹得人昏昏欲睡。
更何况是一群经常熬夜学习的高三学生。
课上了一半，班级里大部分的学生都开始打起瞌睡。班主任叹口气，无奈停下正在写的板书。
“好了，今天的课先到这里，我看你们都快睡着了，”他拍了拍手上粉笔留下的粉尘，“我们做个小活动，你们自己找张纸，给你们几分钟时间，写写你们对未来的想法吧。”
“对高考的期待，想去的大学，想做的工作，想谈什么样的恋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都可以写，未来是有无限可能的。”
“老师，匿名的吧？不会公开吧？”有人举手发问。
“可以选择匿名，”班主任点头，笑着回答，“写完后咱贴在后边的黑板报上？让大家看看班里都有什么样的人才。”
云骁从笔记本里撕了一页下来，转着笔，对该写什么完全没有头绪。
他对未来毫无憧憬。
活一天是一天，以后什么的，活到那天再说吧。
他其实也没什么人生目标，简简单单地活着，有份简简单单的工作，不缺吃不缺住就行了。
“阿云你写了什么？让我康康！”前排程锋很快写完了自己的小纸条，回身扒着椅背想看云骁和许若瑶写了什么。
许若瑶警觉地把小纸条遮住，云骁则一脸无所谓地把自己的纸张往前推了推。
程锋定睛一看，纸上一片空白。
只有云骁写得特别漂亮的签名。
“我……”程锋叹气，“算了，那阿瑶你写了什么？”
“不给你看。”许若瑶娇嗔道，直接把小纸条翻过来盖住。
“看一眼嘛，就看一眼，反正贴上去之后都能看见。”
“不给，你先让我看你的。”
“……没什么好看的。”程锋讪讪说着，也不愿意让看小纸条。
云骁往后一靠：“哎，小情侣。”
两人陷入沉默，有些尴尬地别过脸。云骁哼笑一声，垂着视线在纸上写下三个字。
班主任把写着愿望的纸张收上去后，随机抽几张读。不外乎是些想考名校想赚大钱之类的，没什么新意。虽然如此，依旧挡不住文艺委员把纸条贴在黑板报后同学们一拥而上去围观其他人写了什么的热情。
教室后排一时间闹哄哄的。
云骁倚着椅背，悄悄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隋辰辰。
酷盖秒回：你不是在上课吗？
云骁没回复，倒是酷盖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问他那是什么。
Cloud-Y：关于未来的小纸条
酷盖：那你写了什么？
Cloud-Y：老师来了，晚点说
云骁发出消息，笑了笑。
其实班主任并没有过来。他正召集兴奋到清醒的学生们回座位坐好，给他们灌心灵鸡汤。
云骁几乎从小就有人给他灌鸡汤，什么人生还很长、努力学习就会有更好的未来之类的，他都听烦了。
没意思，不想听。
这些人都没有经历过他经历的事，都是口头上说说的大道理而已。
云骁在发呆，手指却还灵活地转着笔。
现在十一月，距离高考仅剩半年左右，他连之后想读什么想从事什么行业都没想好。每天就这么过着工作学习打游戏的日子，没有意义，只为活着。
放学时他趁布告栏前没人，散着步路过，草草看两眼其他同学都写了什么。
有人甚至连目标学校的目标专业都有了。当然也有几个不那么正经的，写着想娶漂亮老婆。程锋写的是想当人民教师，没什么新意的未来愿望，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敢让许若瑶看。
可能就是你不让我看我就不让你看的幼稚鬼行为吧。
倒是许若瑶，不知道是在暗示还是只是单纯地许了个愿。
她写，想在高中毕业前谈一场恋爱。
云骁看着两人贴在一起的小纸条，勾起嘴角。他拍下两张纸条内容，给程锋发过去。
Cloud-Y：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让她看的？
程锋：你不觉得，我这个和其他人比起来很没意思吗？
程锋：别人都想做医生，或者什么什么学家的
程锋：我写的就太不起眼了
Cloud-Y：他们写的那些职业，不也是老师教出来的
Cloud-Y：想当老师挺好的
程锋：话是这么说……就是太平凡了，显得我很没有梦想
Cloud-Y：想当老师就是梦想
Cloud-Y：我，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
Cloud-Y：[躺平.jpg]
程锋：那你写的那个是什么意思？
云骁看着消息，漫不经心地打字回复。他没正面回答程锋的问题，倒是把话题拐向许若瑶的小纸条。程锋也很快被带跑偏，跟云骁讨论起许若瑶是不是在暗示他。
“云哥聊什么呢？吃饭啊。”隋辰辰把装面的碗往云骁面前推了推。
“啊，”云骁抬头，放下手机，冲隋辰辰笑，“吃吧，你吃了么？”
隋辰辰愣住了。
好像能听到自己逐渐沦陷的心跳声。
“喂喂？酷盖在吗？饿傻了？”云骁在他面前挥手。
“啧，”隋辰辰嫌弃地拍开云骁的手，“吃了，在你沉迷聊天的时候就吃饱了。”
“那你现在干嘛？不看店看我吃饭？”云骁用筷子挑起面条，热腾腾的，还冒着白色雾气。
“不给看？看你是要收费还是要买票啊？”隋辰辰凑近了些，被面条的热气糊了一脸。
云骁发出了一声轻笑。
十分的……幸灾乐祸。
刚才怎么会被他温柔的笑蛊惑了！忘了这人的本质是嘴欠的白切黑！
隋辰辰懊恼。
他退回座位上，暂时不想和云骁说话。
然而他并没有坚持多久，没两分钟又开口和云骁搭话。
“喂，你小纸条上写的，想表达什么？”
“嗯？”
“想要爱，跟缺爱小孩儿似的，这么可怜么？”隋辰辰撑着下巴，盯着云骁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纸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