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钓鱼么》Lucier

10、人生

　　“你想怎么养我？”云骁靠在电竞椅里，懒懒散散地开口。
　　网吧环境黑暗，云骁一手搭在键盘上一手搭在鼠标上，荧幕的光照亮他眼中的笑意。
　　那个叫小婷的新人这几天依旧跟着云骁学习，云骁除了交代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以外都没怎么和她说话。云骁打游戏的时候她一直在边上坐着看，感受到她的视线，云骁愣了愣，笑意收敛许多。
　　“给你喂兵线？你还来不来啊我要被兵线打死了！”耳机里响起隋辰辰不耐烦的声音。
　　云骁回过神，想起还有个在帮他卡兵线的小辅助，赶紧操纵回满血的角色往下路奔去。他这局玩的射手，隋辰辰如愿玩了辅助，又是全程粘着云骁。
　　“等着，来了，”云骁偏头看了眼身边专注盯着他的女生，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别老看我，说了多少次闲着就去转转，看看客人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你在和谁说话啊？”隋辰辰顶着快见底的血条后撤，还是只能无奈把兵线放进防御塔攻击范围。好在云骁已经赶到，不会亏损兵线经济。
　　云骁冷笑一声：“没谁，不重要。”
　　“哦，”隋辰辰听出来他不想提，干脆转移话题，“白天的秋游好玩么？你是不是全程都在和我聊天没去玩？”
　　“嗯，不太喜欢玩那种一大群人吵吵闹闹的游乐设施。”云骁说着，又在游戏里轻轻松松地击杀对方射辅，顺利推掉第一座防御塔。
　　“你怎么和小漆一样，”隋辰辰嫌弃，“他也不喜欢这些。”
　　“看得出来。”云骁笑着说。
　　正好有个顾客来柜台买泡面，他向隋辰辰交代了声，起身从身后的货柜拿了顾客要的泡面，又到后厨去往泡面碗里倒热水。
　　云骁的游戏角色在防御塔下挂机等待着他的辅助过来，因为许久未动触发了待机动作。浑身金色的精灵优雅地跳起了舞，一曲未完，精灵的舞蹈便被一次移动打断。
　　小婷戴上耳机，随手点了一下鼠标，精灵往防御塔外走了一步。
　　“云骁？你回来了？卡了？怎么去送啊喂？”正好走到精灵身边的隋辰辰看着他直勾勾往敌方面前走，不禁疑惑。
　　“你是谁？”小婷操纵角色往回走，语气不善地问。
　　“你又是谁？”隋辰辰不解，“云骁你他妈赶紧把变声器关了，好恶心啊。”
　　“……男生？”小婷看着在精灵身边转悠的可爱小独角兽，人傻了，“男生玩什么独角兽啊，装妹子恶不恶心？”
　　她一直以为，云骁这个经常玩德鲁伊独角兽这种可爱辅助的固玩是他在游戏里带的妹子。
　　“不是，你是谁啊？男生怎么就不能玩独角兽了？你性别歧视？”隋辰辰被骂得莫名其妙，“我也没装啊，神经病吧，云骁一直知道我是男生？”
　　小婷张着嘴欲言又止，还没来得及再呛隋辰辰几句，云骁回来了。他把泡面交给客人，收好款，伸手把耳机从小婷头上勾下来。
　　“让开。”云骁看着占住电脑的人，不太愉快地皱了皱眉。
　　“云哥回来了？那个疯女人谁啊？”隋辰辰小声嘀咕。
　　云骁愣是听出了委屈。
　　他拿回电脑控制权，补掉即将进入防御塔攻击范围的兵线，思考着怎么和隋辰辰解释。
　　“不用理她。”云骁想了很久，不知道该作何解释。且不说小婷和他除了同事以外没什么其他关系，平日里更是没有交流，云骁也不知道她怎么就突发恶疾了。
　　现在这人还坐在他边上。
　　至少说人坏话不能在当事人面前吧。
　　云骁明显心情不太好，打完这个单子就选择下线。他把段位界面截图发给老板，在自己的小册子上划掉今天已完成的任务。时间不早了，他的老板们多数都已经睡下，和平时一样，他今晚发截图，第二天早上才会收到尾款。
　　“哥哥，你生气了？”小婷试探性地发问，语气听起来很内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云骁冷哼一声，站起身。
　　“哥哥，别生气了……”小婷伸手想拽他。
　　“没生气，”云骁把手机揣进兜里，迈着长腿离开前台，“我去转转，反正你又不去。”
　　小婷坐在原位，跟上去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她委屈地垂下视线，总觉得这个帅哥同事和他最初给人的温柔印象有所出入。明明表面上很温和，和谁都能说上话，实际上距离感特别强，从来不和人提起跟自己相关的事，让人对他的认知只能停留在表面。
　　云骁漫无目的在网吧里转悠，偶尔停在客人身后看看他们打游戏，最后找了个没人的椅子坐下休息。他抓着手机，给隋辰辰回消息。
　　酷盖：心情不好？
　　也说不上。
　　就是有点烦。
　　他不明白为什么小婷要去碰他的耳机，为什么要对耳机另一边的人说话——还是很不好的话。
　　他们明明什么关系都没有。
　　她还让隋辰辰不高兴了。
　　酷盖：你明天值班么？要不要过来？
　　酷盖：我要做枫糖饼干，一起吗？
　　云骁明天正好没排班，愉快地答应了。隋辰辰似乎还不满足，顺便预订了他的周日。
　　酷盖：那你周日过来吗？
　　酷盖：周日过来吃饼干吧
　　酷盖：[期待.jpg]
　　云骁勾起嘴角笑了。隋辰辰好像总能让他心情好转。
　　“网管？给我看看我的机子吧，卡住不动了。”有人喊他。
　　“好。”云骁回复，收好手机走向不远处的机位。

　　隋辰辰做的是上次给云骁的枫糖饼干。原本只是打算来看戏的云骁在隋辰辰的威逼利诱下帮他混合材料、把饼干列在烤盘上、用糖浆在饼干上画图……
　　他实在没想到做点心能这么累人。
　　做完之后他都不想动了。
　　“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做这些麻烦的玩意儿？”云骁瘫在吧台边的卡座里，靠在吧台和隋辰辰说话。
　　隋辰辰拆开一包之前装了袋的饼干，摆在盘子上，和刚泡好的热巧克力一起摆在云骁面前。他在云骁身边坐下，揽着他的肩，拿起一块饼干在他面前旋转展示。
　　“干嘛？”云骁不明白。
　　“忙了一个下午，看到这么精致漂亮的成品，”隋辰辰将饼干浸在热巧克力里泡了两秒，待饼干软化些后一口咬掉泡软的地方，“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下午茶，你不觉得心情很好吗？”
　　“嗯，”云骁学着他的方式吃掉一块饼干，“所以我选择你负责烤我负责吃。”
　　隋辰辰起身，冷着脸回到吧台后坐好，浑身上下写着不想理你四个字。云骁笑了，又吃了一块饼干。
　　一袋饼干不多，很快就吃完了。
　　云骁把剩下的热巧克力喝完，拿出这周的作业，准备开始复习。周六店里的客人不算多，多数学生周末会回家，学校里没什么人，自然也没人光顾学校周边的店铺。北极星咖啡馆里的人寥寥无几，气氛倒是清净。
　　隋辰辰无聊地趴在桌上，一下一下戳着收银机边上摆着的招财猫玩偶。云骁毕竟还是个高三生，他在他闲着的时候找他打游戏就算了，现在他要学习，隋辰辰不想打扰他。
　　倒是那个应该专心学习的人自己来找他聊天了。
　　“这么无聊啊酷盖？再戳猫猫就要给你戳傻了。”云骁的话语随着书页翻动的声音传来，轻飘飘的，带着笑。
　　隋辰辰有一瞬间失神。
　　他偏头望过去，云骁头也没抬，正专心地写着作业，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干嘛这么盯着我看？”云骁还在写字，隋辰辰看见他弯起了嘴角，“漆晰呢？他今天没陪你玩吗？你都无聊到去欺负招财猫了。”
　　“他啊？去陵离家玩儿了。”隋辰辰从桌上起来，伸着懒腰靠上椅背。他坐在高脚椅上，无所事事地晃着两条长腿，散漫的样子像极了午觉没睡够的小猫。
　　店里有对学生情侣在约会，还有两群女生在喝下午茶。女生们时不时往吧台的方向张望，也不知道是在看隋辰辰还是在看云骁。隋辰辰和漆晰聊了会儿微信，抬头看过去的时候那些女生很快别过目光，继续低声和小姐妹们说话。
　　显得坐在咖啡馆里写作业和发呆的两人格格不入。
　　“哎你帮我看着店，有客人就去后厨喊我，”隋辰辰推了推云骁，“我无聊死了，去后厨烤个蛋糕。”
　　“知道了，去吧。”云骁笑着答应。

　　于是周日晚上打游戏的时候，云骁不仅拥有了小饼干，还拥有了蛋糕。他们边打游戏边吃夜宵，准备休息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云骁又理所当然地在北极星的小房间过夜。
　　“辰辰。”云骁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有些睡不着。
　　“干嘛。”
　　“聊聊人生吧，你觉得你现在的生活怎么样？”云骁问。
　　“神经病啊，怎么突然想聊人生。”床铺传来被子扯动的声音，床上的人换了个更舒服的睡姿。
　　“因为很多人都跟我说，想改变人生，就要好好学习，考上好的大学。我想……听一些别的意见。”云骁望着天花板，一改平时语气带笑不太正经的样子，认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