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声色》四号病人

9、往事

　　苏南渊的父亲苏振岳是当朝宰相，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大能力，更多的是沾了他妹妹的光，他妹妹乃太后亲自下旨赐婚指定的皇后。皇后育有一字，名为萧彻鸣，出生后不久就便大臣极力奏请被立为太子。
　　但皇帝心中更是偏重陆昭仪，想要立她腹中孩子为太子。皇后又何尝不知，所以才有了苏振岳将苏南渊送进宫中，担任皇帝面前的御前侍卫，为皇后时刻关注着皇帝的动向，为什么会让一个庶子进宫，帮助皇后，自是因为宫中险恶，一着不慎，便会满盘皆输，苏振岳自是舍不得让他的幼子进宫，苏南渊正合适，帮助太子，待到太子登基，到时自是没有苏南渊没有事，说到底还是把苏南渊当做一个夺位路上的登山石。
　　皇后自是不愿让陆昭仪腹中皇子生下，便令苏南渊偷偷把红花放入陆昭仪的安胎药中。苏南渊以为皇后拿药之名，来到太医院，趁其他人没有察觉到他，找到即将要送到陆昭仪宫中的安胎药。周围四下无人注意到他，他在安胎药中加入一点红花，即将离开时门口有人来，苏南渊立马躲到屋内的屏风后。房门打开，脚步声渐渐临近，苏南渊的手掌握拳，心砰砰直跳，眼中直直地盯着屏风外渐渐明细的身影。
　　“何太医，何太医，”一个略显稚嫩的男孩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是一个小小的身影闯入屋内，“何太医，我母后又病重了，你可不可以去看看她？”
　　即将走到屏风前的身影被小男孩着急的叫喊声停住，转过身去，“小殿下，臣现在还有去给陆昭仪看病，实在是顾不过来啊。”苏南渊看不见这个何太医的神情，但听着他的话语满是敷衍。
　　小男孩带有哭腔的语气满是着急地说“何太医，求求你了，去看看我母妃吧。”
　　何太医终于是有些不耐烦，拿起苏南渊动过手脚的药，直接往外走去，“殿下还是再看看其他太医有没有时间，臣实在是担当不起陆昭仪腹中胎儿的安危啊。”说着，便直接略过那个小男孩，向外逃去。
　　苏南渊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宫中哪一人不是趋利附势，陆昭仪如今正值恩宠，谁会愿意放着这么一个贵人不管，去理一个不得宠的妃子。苏南渊没有见过面前这个小男孩，但听方才何太医叫他小殿下，应该是一个不得宠的皇子而已吧。
　　苏南渊透过屏风，看着不远处那个小小身影蜷缩在一起，哭声抑制不住，苏南渊没有出声，就这样一直看着他，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小男孩苦累了，又或许是想到其他什么，突然起身跑了出去。
　　苏南渊待到那小男孩离去，才从屏风后出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对一个遭遇冷落的皇子又有什么好感慨的，苏南渊轻摇了摇头，似是对自己想法感到可笑。
　　次日，陆昭仪莫名流产，皇帝龙颜大怒，宣布彻查此事，最终查到太医院，最终查出一直负责陆昭仪安胎的何太医。结果不言而喻，何太医被赐死，陆昭仪精神失常。这场局后，最大的赢家无疑是皇后。
　　景炀殿内，正座上一身翠绿广绣衣衫，挽着皇凤宝钗，一脸笑意把玩着自己丹蔻玉指，开口说：“这件事本宫很是满意，兄长怎不把你早些送进宫。”
　　跪在下面的苏南渊低着头，掩盖住自己的神情，没有开口。
　　殿上那位更想是在自说自话，“这次陆昭仪再也无法翻身了，陛下那里有什么动静吗？”
　　“陆昭仪近日因为失去孩子而一直精神不佳，屡次顶撞陛下，陛下因此也对她有些不悦。”苏南渊话语及时止损。
　　这些话语似是更让皇后高兴，脸上的笑意更浓，“你好好做本宫吩咐你的事，日后太子登基，定是有你的好处的。好了，本宫乏了，你退下吧。”
　　苏南渊低下的神情不明，只是行礼告退。
　　苏南渊踏出殿门，眼中深沉地看着身后的殿门，他明知道他只是一个棋子，甚至太子登基后怎么会留有一个曾经帮他清除障碍的人，但他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没有权势，终究是会沦落为一个阶下囚。
　　向前走去，听到不远处有交谈声，苏南渊想要离开景炀宫，必须经过那里，但看清出前面的人，他立马将自己隐藏在柱子之后。
　　是那天那个小男孩，“太子哥哥，去骄华殿真的可以见到父皇吗？”
　　被喊做太子哥哥的人一脸不耐烦地说“那是当然了，本太子怎么会骗你呢？到时候中秋宴会，父皇会去骄华殿，你晚上去，自然见到父皇的。”
　　见小男孩脸上有些迟疑，太子身旁的五皇子立马扬起声来，：“怎么，太子皇兄还会骗你，前几天要不是太子皇兄，怎么会有太医愿意去为你母妃看病。”
　　原来那日他是去找太子帮忙了，小男孩脸上的迟疑终于消失，然后不知道太子说了什么，只见那个小男孩满心欢喜地走了。
　　中秋宴会设在承云殿，皇帝怎么会去骄华殿，虽说骄华殿紧邻承云殿，但殿内除了日常打扫的宫女，从未有人住进过。果不其然，苏南渊便听到前方五皇子满是得意地说：“这次他肯定逃不掉。”
　　“本太子就帮你这一次，你下次玩小心点，再闹出人命，还找谁当替罪羊。”
　　“皇兄说的是，臣弟下次自会小心，只是不能白白浪费这次机会啊，好不容易臣弟才想出这么一个法子，到时候他就算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说完，似是早已想到那个画面，脸上露出狰狞的面目。
　　苏南渊心有些沉，这件事本就与他无关，或许是在那个殿下身上看到几分他的影子。还未多想，前面的两人便发觉他的存在。
　　“谁在那里？给本太子出来！”
　　苏南渊面色沉静地露出自身，然后向他们走去，“卑职拜见太子，五殿下。”
　　太子面色不悦，不知道他刚才听见多少，还未说话，一旁的五皇子萧彻轩开口：“太子皇兄，这就是你舅舅家的那个刚刚入宫的表兄？”
　　太子萧彻鸣有些不耐烦：“不过是个庶子而已，我听说他母亲是一个戏子，几年前就死了，要不是因为本太子需要，他这辈子都不会进宫。”
　　苏南渊跪在地上，袖口中的手紧握成拳，没有开口说话。
　　“你抬起头说话，你方才听见什么了？”萧彻鸣问
　　苏南渊掩盖住自己的神情，一脸坦然地答道：“卑职刚从皇后宫内出来，并未听见什么。”
　　萧彻鸣有些似信非信，但身旁的萧彻轩一脸玩味地看着苏南渊，只见少年硬朗雕刻般的五官，一双丹凤眼给人一种睥睨众人之态，一件平常侍卫服饰穿在他身上却显出一阵不凡气势。萧彻鸣注意到他的神情，他知道萧彻轩贪图美色，经他染指的宫女不在少数，却也没见过他对哪个男的下过手。脸上有些不悦，对苏南渊说：“我不管你到底听没听见，都不许对外说出一个字，否则本太子拿你是问。下去吧。”
　　苏南渊称是起身离开。
　　萧彻轩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苏南渊的背影，一身侍卫常服穿在他身上，更加衬托出肩宽腰窄，一头墨发扎起，随着走动的身形摇曳。
　　“行了，别看了！”萧彻鸣的声音拉回了萧彻轩的视线，萧彻轩讪讪一笑，“你这表兄长得真是超凡脱俗啊！”
　　“我警告你，别对不该想的人下手，他是我母后安插在父皇身边的人。”萧彻鸣严肃地说到。
　　萧彻轩连声称是，但心里怎么会就此打住，这可比他见到的美人还要美上几分。
　　苏南渊离开之时，眼中满是狠戾，但无一人看到。
　　中秋那夜，他不知不觉地来到骄华殿外，心想着那位殿下应该没有那么傻就来了吧，但随即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管这些。还没有来得及深想，一个小小的身影便落入他的眼中，他扶额，真是服了。罢了，就当是还太医院那天他的恩吧。
　　随即跟了上去，潜入屋内，结果看到屋内一具宫女的尸体，衣衫不整，身上满是蹂躏过的痕迹，他立马反应回来，捂住那位殿下的口，轻生说道“别出声。”话音刚落，宫外便响起一众宫女的说笑声，他二话没说便拉着身前的人向门帘后躲着，他能感觉到身前的人身体微颤，只听见一声惊讶声，那些人便向门外跑开。苏南渊立马拉着身前人的手离开。不知跑了多久，到了一个偏僻四周无人的地方，苏南渊才松开一直紧抓的手，方才这位殿下一直没有出声，只是任由他拉着跑着，苏南渊只以为他是被吓傻了，稍稍喘气，对上这位殿下的眼神，他这才看清这位殿下的面目，面目稚嫩，或许是从小便遭遇冷落，身躯有些瘦小，却依旧藏不住他那俊美的面庞，尤其是那双桃花眼，有种摄人心神的魅惑，看着你时让人感觉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脸上因为刚才跑步而面色潮红。
　　苏南渊一时有些微愣，意识过来，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你多留个心眼，别太轻易相信别人。”说完，便急匆匆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