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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知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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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衍坐在桌边,黑发高束,脱下盔甲,胸口是一片殷红的血迹,看着令人心悸,而他此刻也是额头有隐隐约约的汗水,一手握拳,嘴唇苍白得可怕。
帐篷被掀开,随即落下,一阵清凉的风吹入,紧接着便是萧彻衍只听到背后一阵脚步声响起,没有回头,说道:“你拿药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发觉吧。”
略有沉默,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应该是没有吧。”
萧彻衍心下一惊,立马转身,却因幅度太大,牵扯到胸前的伤口,不禁嘶了一声,苏南渊立马上前扶住他,被萧彻衍一把推开,“你怎么来了?元昭仁呢?”
苏南渊走进才看清他身上的伤口,胸口的血迹已然透过衣衫,想必是白日一阵繁忙,牵扯到伤口,心下不觉一阵复杂,“他去巡逻了,所以我就来了。”视线一直放在萧彻衍的伤口,声音有些沉重,“你把衣服脱了,我替你上药吧。”
萧彻衍已然猜到元昭仁定是把什么都说出来了,抬眼看着苏南渊,希望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不同,但结果确实心一沉,苏南渊仍旧是平常一番平淡,眼神同样是坦然的回视着自己,四目相对,明明是那么近的距离,却好像谁也看不懂谁的情绪。萧彻衍心里嘲笑自己,自己竟然在期待他知道事情后会对自己有一丝担忧之情,痴人说梦吧,苏南渊怎么可能会担忧过谁。
萧彻衍转头,声音不觉严肃几分,“不用了,让元昭仁来吧,你不用来这里做什么,朕这样做,只是为了弥补朕当年犯下的错,你出去吧,这是天子营帐,没有通报……”
苏南渊看着萧彻衍此时已然是面色发白,额前冒着汗珠,为何要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为了弥补他当年的错?苏南渊百味杂陈,勉强维持面上的沉静终于是有些崩析,不禁打断萧彻衍的话,声音冰冷刺骨,“天子宫殿我都来去自如,何曾把这营帐放在眼里,”
“苏南渊!”
“萧彻衍!”苏南渊握紧手中的药,早已握着手指泛红,“弥补当年犯下的错?什么错?上了我?我是娼妓吗?被人上了还要补偿?我自己都不放在心上,顶多是狗咬了几次。要补偿的话也得让我上几次才划算吧。”苏南渊也是生气有些失去理智,把天子比做狗。
果然,萧彻衍面色阴沉,站了起来,阴影笼罩着苏南渊,苏南渊竟觉一阵心悸,不觉感叹面前之人是越来越有帝王的压迫感了,“苏南渊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昔日一手遮天的摄政王早就死了,现在朕一道命令就能把你赐死。”
苏南渊同样毫不示弱,抬头看着萧彻衍,以往不太在意,萧彻衍竟比他高半头,真是京城之气养人吗?嘴角突然上扬,眼中却毫无笑意,“陛下觉得我来这里不会提前支走你营帐外的人吗?不然刚才那番争吵怎么会没有人发觉,我不认为武功高于陛下,但”苏南渊视线从萧彻衍的脸上落到他的胸前,心中还是不免一颤,收回视线“但现在陛下受伤了,我可是十足的把握能赢了陛下的,你说那些人能在我动手前赶到吗?”
“苏南渊!”萧彻衍胸口一阵疼痛,却还是硬撑着看着面前的人,“六年了,你还是一点没变啊,所以呢,你这是来找到机会杀我了?”
苏南渊一阵气闷,他明明是来给萧彻衍上药的,怎么就变成他来刺杀他了。
苏南渊想不懂哪里出了问题,也不想去想,直接二话不说伸手扯下萧彻衍的腰带,将他推坐在凳上,萧彻衍一时意料不到,竟有些措手不及,去制止苏南渊,却被苏南渊低沉的一道声音和住,“别动,我杀你也不会趁这个时候,我还是知道你这是因为谁才成这样,我就是再丧心病狂也不会这时动手。”
萧彻衍一时愣住,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此时苏南渊面色冷静,没有刚才的冷笑,认真的在替他剥开一层层的衣衫,仿佛又让他看到那晚将他带出景炀宫的那个少年。
苏南渊不知道萧彻衍在想什么,只是全身心放在萧彻衍的伤口上,一层层衣衫剥去,将缠在他胸口的纱布褪下,露出胸口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他心下一颤,竟有些不知该如何下手。
萧彻衍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不自在,不禁开口说:“你不是要上药吗?一直愣着做什么?”
苏南渊收回思绪,使自己心放平静,将药慢慢涂抹在那伤口上,他弯着腰,和萧彻衍挨得很近,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一直将注意力集中到萧彻衍的伤口处,他尽力慢慢处理着伤口。
萧彻衍扭头看着放大到自己眼前的苏南渊,睫毛弯长,下面的双眼一眨不眨,满是注意的放在自己的胸口,嘴唇轻抿,面上不见平常的疏离冷漠,竟有一丝温柔,萧彻衍不觉看着。直到苏南渊扭头看他,俩人的距离格外之近,萧彻衍几乎数清那些睫毛,四目相对,此刻的帐内一片寂静,唯有帐外传来隐隐约约将士的说笑声。
“我问你呢。”苏南渊维持着这个动作,看着萧彻衍。
“什么?”萧彻衍这才意识到苏南渊刚才问了自己一句,但他此刻也是对视着苏南渊,“我没听清。”
“疼吗?”
“还好。”
简短的对话结束,氛围有些莫名的尴尬,苏南渊率先收回视线,拉回自己的身体,与萧彻衍拉开距离,没有说话,胸口早已是心跳万分,他面色平常,默声的将萧彻衍的伤口包扎好。
一切结束之后,两人无话,苏南渊起身,将一切东西收拾妥当,“伤口别沾水了,陛下先歇息吧。”说着,便向帐外走去。
“这算是朕的一个心理安慰吧,以为做了这个,就可以和苏南渊彻底断干净,苏南渊已经死了,朕在他身上留下的恨和爱都消失了,和素渊没有任何关系,你不用再记挂着这个,可以和你喜欢的人继续在一起。”萧彻衍维持着原来的动作,看着自己胸口包扎的伤口,突然说到。
苏南渊的身形顿在原地,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耳边回荡着萧彻衍的话,恨和爱都消失了,这是自己想要的吗?是的吧,可为何听到此话心中像是一颗石头一样压着出不来气,他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说了句“好。”便直接离开。
出帐之后,元昭仁立马跑了过来,“陛下怎么样了?”
苏南渊收回思绪,恢复成平常一般的冷漠与疏离,“陛下的伤口已然包扎好,虽说天气转凉,但还是要小心不要让伤口发炎。”说罢,便要准备走了。
元昭仁突然拉住苏南渊的手臂,苏南渊下意识的想要出手,但这次却是脑子比手快,提早制止了,只是抬眼疑惑的看着元昭仁,“元将军还有事?”
元昭仁收回自己的手,挠了挠头,说:‘素渊公子,我是一介武夫,不会说什么文绉绉的话,但我也不傻,能看出你和陛下之间有渊源,陛下愿意用自己的心头血去救你,想必你对他来说也是重要之人。’
“元将军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
“素渊公子想必也是深藏不露,希望你以后可以记得陛下今日的恩,日后不要做不利于陛下的事。”元昭仁手抓着苏南渊的手腕,直视着他。
苏南渊同样回视着他,“元将军是怕我成为第二个顾湘川?”
元昭仁无言,算是默认,只听见苏南渊一声轻笑,“他还真是不缺忠心耿耿的下属,唐淮缚是一个,元将军又是一个。我苏……素渊平生最不屑成为第二个谁,我只做第一。”
说罢,便将视线放在元昭仁一直抓住自己手腕的地方,元昭仁这才反应过来,收回了手,抱拳“在下多有得罪。”
苏南渊说了句无事,便欲走,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停下,看向元昭仁,“元将军一直都在西北,没有再回过京城吗?”
元昭仁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说这个,只是回到:“是的,我自从从军之后,便一直驻扎在西北。”
苏南渊了然,怪不得见到他没有怀疑他的身份,嘴角上扬,“元将军介意带一人回你营帐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