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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起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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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萧彻衍一行人去往西北大营,因为事情紧急,苏南渊也未让何凝然知道,但这样也好,让她静上一段时间,仔细想想。
此行到达军营,萧彻衍也不再隐瞒自己的身份,天子亲征,振奋军心,与北羌这一战是一触即发。北羌带五十万大兵已然渡过淮远河,与元昭仁所带领的军队兵刃相见,战鼓声鸣,刀剑相触,锋利的刀刃映出多少坚毅的面庞,为了捍卫脚下的每一寸国土,用鲜血染红这漫天黄沙,只想看着身后的万家灯火一如往常,不用沾染半分血腥污垢。
这一战,元昭仁仅有十万军队抗衡北羌,没有多少恋战,交战不过数时,立马撤军回营。似是落荒而逃,又像是在试探一般。北羌同样担心有诈,没有乘胜追击。这日一战,仿佛双方都只是在探对方虚实一般。
第二日,同样如此,元昭仁的大军同样只是点到为止,打完之后,立马撤退,没有更多留恋。之后一连几战都是如此。
夜晚,军营内,萧彻衍一行人站在地形图前,元昭仁身上还穿着白日战时的盔甲,“一连两日北羌都不敢冒然进犯,但明日再如此,只怕北羌会起疑。”
萧彻衍眉头紧缩,看着面前的地形图,“这几日不再应战,注意提防北羌的探子。北羌一旦松懈,立马大举进攻。”北羌第一战便出50万大军,想必也是因为觉得有顾湘川的情报在,十分有把握,但若是一连几次都碰到消极抗战的对手,势必军心不稳,引起他们阵阵猜疑。那时才是他们出兵的大好时候。
元昭仁:“顾湘川即使真的知道兵阵图,也只是对那一战有用,他并未真正来过西北大营,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现在对我们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萧彻衍:“他的确不是我们的威胁,而是我们的帮手。”
“帮手!!!???”元昭仁一脸疑惑的看着萧彻衍,略有震惊。
萧彻衍抬头看着一脸迷惑的元昭仁,“北羌怎么可能会被我们溜这么多次,一次两次还可以说得过去,但几日下来,他们都被我们蒙混过去,这其中没有顾湘川的事情,只怕也不会这么顺利。”萧彻衍顿了顿,“不过我也只是猜测,没有十分的把握。”
“这人既然现在愿意帮我们,之前又怎么会当投靠北羌?”
“投靠北羌是恨,帮我们是因为国。”萧彻衍说着,心中复杂万分。想起刚将顾湘川带到宫中,本意是为他安排学业,日后也可谋个一官半职,他看得出来,顾湘川自幼有良好的基础,学东西十分之快,思考角度也另辟蹊径,若不是家道中落,他想必也会是十年寒窗,如众多读书人一般科举入仕。只是来到宫内,他自己却不愿去学,萧彻衍记得他当时说:“本就过了读书的年纪,又何必再执着那前人圣言,在梨蓉苑那几年我见过太多一身书生打扮,官僚权贵,平日里嘴上挂着子曰,到了梨蓉苑又满口污言秽语,看着只是让人恶心”
萧彻衍一言不发看着他,而后者说完也似乎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当着皇帝的面说他的大臣,立马跪下,“陛下恕罪,奴婢一时逞口舌之快,还请陛下饶命。”
“这话你在朕面前说说还行,但到了旁人那里,可不能再如此,这宫中说错一字便不知要招惹多少麻烦。还有啊,别自称奴婢,你已经脱开奴籍,先起来吧。”
顾湘川眼中略有意外的看着萧彻衍,仍旧跪在地上没有起来,萧彻衍眼中狐疑的看的他,“怎么了?”
顾湘川反应过来,立马起身,脸上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绯红,萧彻衍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只是将注意力再次放到手中的奏折,顾湘川看到他脸色有些凝重,鼓起勇气走上前,“可是出什么事了吗?”
萧彻衍或许真是被这些事情弄得太烦躁,找个人倾诉,说:“北羌始终是在边境作乱,也就是几十个或者几百个来闹一些事,虽说不成气候,但这些小闹积攒在一起,也不能正式和他们开战,实在是头疼。”
“这北羌始终是历朝的隐患,他们本就是游牧夷族,不敢正式开战来打,却用这些小打小闹来扰乱边境,打完立马就跑,着实是令人憎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扰他们一扰,才好呢。”
昔日的谈话如今仍历历在目,萧彻衍抚了抚眉心,叹了口气,元昭仁看着萧彻衍,语气有些担忧,“陛下,您的伤好些了吗?其实这次您本可以不用来的,要不我去叫军医。”
萧彻衍拦住他,’别去了,再闹大容易扰乱军心,我歇一歇就好了。”
“陛下,您又何必瞒着呢,您是天子,却用自己的心头血救人,还不让他知道,这……”
萧彻衍一个眼神过去让元昭仁把接下来的话又咽了回去,“行了,你先出去吧。”
而另一边被萧彻衍救下的人此刻正坐在自己帐中,一脸怒气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个身着将士服饰的人,“你知不知道这是军营,你来这里简直就是胡闹。”
何凝然满是愧疚的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一言不发,刚才她端着茶水来苏南渊的帐中,努力低下自己的头,还是被眼尖的苏南渊的发现,现在接受他的指责。“我这就去把你爹找来,让他好好教训你,把你送回去。”
何凝然立马抓住他的手,着急的说:“别啊,要是让我爹知道,他又会生气把我锁在家里,”
“你知道这样还来这里,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苏南渊简直是气急攻心,声音不觉提高,面色阴沉看着她。
何凝然很少见过这样生气的苏南渊,不觉心里有些发憷,拉着他衣袖的手不自觉的缩了回去,“我就是担心你,想和你一起,你放心,我学过武功,不会给你惹事的。”
“何凝然,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这是打仗,不是闹着玩的,你好好在家待着不好吗?”
“我没想闹着玩,我是认真的。”
苏南渊努力按耐住自己的怒气,看着她,“罢了,你就待在我帐中,回去我再跟你爹告状。”
何凝然惊喜的看着他,却也没敢再继续上前扯住苏南渊的衣袖,“那我住你这里?”
“你一个女子要跟其他人挤在一个帐中吗?我出去找个地方,你在这儿待着别随意走动。”说完,没有再看她一眼,离开了。
何凝然面上的喜悦渐渐消下去,有些落寞的看着苏南渊的背影离开,直至被帐帘盖住。
苏南渊走到帐外,看着不远处的篝火,一些将士在交替巡逻,他竟也想不到该去哪里,最后就去和将士们挤一挤吧。正要向那里走去,一个身影突然从帐中冲出来,撞到他面前。苏南渊堪堪站定,看清了面前的人,“元将军,这么晚你怎么这么急?发生了什么事?”
元昭仁看到苏南渊,有些无措,“那个…我还有事要办,就先走了,素渊公子,你也尽早回去吧。”他不敢在苏南渊面前站说太多,怕露馅。
苏南渊看着元昭仁,觉得他今天着实异常,突然,元昭仁袖口一处血迹吸引了他的注意,元昭仁又是从萧彻衍的帐中冲出来。
一定有事,苏南渊立马从背后拉住元昭仁,将手放在他的肩膀,元昭仁因为常年练武的原因,下意识的抓住苏南渊的手臂,立刻意识到面前的人是个文弱书生,但收手已然来不及。接下来的事情证明了他属实杞人忧天了,苏南渊随即脚下踢向元昭仁的小腿,手中反客为主,将他按压单膝跪地,动作行云流水,元昭仁很是震惊,苏南渊立马放开对他的钳制,“元将军,失礼了。”
元昭仁仍旧是意外,看着苏南渊,“素渊公子深藏不露,我还以为……”
苏南渊也是情急,一时没有掩藏好,立马打断元昭仁,“是元将军手下留情了,我只是看到元将军袖上血迹,还以为是元将军受伤了,一时失礼了。”
元昭仁知道,就算刚才他有些放水,但面前的人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这不是一个普通幕僚本可以有的,但此时他也没有过多思考这个事,只是将注意力放在他后面半句,捂住自己袖上的血迹,就在他刚才要出帐时,萧彻衍却突然伤口裂口,这血迹就是他一时着急上前查看的时候蹭到的,偏偏萧彻衍命令不能声张,所以他这才赶忙出来想着偷偷拿东西去给他换药。
现在看着苏南渊一脸探究的看着自己,“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我白日作战的时候蹭到的吧。”
苏南渊一言不发的看着他,挡住他的去路,一幅你不说实话我不介意再和你打一场的意思,元昭仁此刻急着去给萧彻衍拿药,也不能在这儿跟他耗下去,“素渊公子,我真的有急事,”
苏南渊眼中的探究变成了阴沉,从元昭仁的反应来看,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那血是萧彻衍的。
“你不说,我自己去找人问,只要你不怕所有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