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声色》四号病人

28、越狱

　　秋风携带着凉意，彻底不见夏日的踪迹。才不过几日，秋雨已然将暑气彻底逼退，苏南渊站在院中的亭下，看着不远处雨中的菊花，秋雨蒙蒙，似是给这院中加上一层薄纱，人透着薄纱赏花，人亦在纱中看人。
　　“何凝然，你躲在后面好玩吗？”苏南渊坐在亭下，十分闲散的喝着茶，语气中满是慵懒。
　　被抓包的人一脸恼怒的从柱子后面出来，挠了挠头，走在苏南渊面前，“你早就知道我在后面，还不叫我？让我白白躲在后面好久。”
　　“那你躲那么久干什么？做了什么坏事不敢见我？”苏南渊放下茶杯，看向她。
　　何凝然一身豪迈的坐在苏南渊面前，丝毫不似平常大家闺秀的模样，苏南渊也习以为常，又不是第一次认识她。“我哪做什么坏事，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这几天闭门不出，我也不知道你的伤怎么样了，今天好不容易才在院中看到你，所以想要多看看你。”说着，语气慢慢小下去，也没有再敢去看面前的人。
　　苏南渊看着何凝然，心中有些复杂，他不是看不出何凝然想的什么，但他多次只是装着糊涂，他没有掌权之前，在苏府也不是没有受到一些名门闺秀的喜爱，但那时他可以直接拒绝，以冷漠回绝。可是现在是何凝然，何凝然救过他，当年跌下悬崖，若不是被路过的何凝然救下，也不会有现在的素渊。
　　他感觉这些年他变了很多，从前的他，何曾想过恩情，想过他人的看法，自始至终只有自己，只有权势。或许是死过一次的缘故，心境却不似从前。之前装着糊涂，只是想着何凝然只是刚到这个年纪，或许只是玩乐，但现在，他却无法装作不知道了。
　　“何凝然，”苏南渊语气有些严肃，“我……”
　　“你先别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知道你明白我一直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就是装着糊涂来回绝我，但我想说，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感觉到负担，我也不会强求你什么，我们就现在这样挺好的，反正你现在没有喜欢的人，如果哪一天你愿意回头了，我一直都在后面等着你。”何凝然不记得上次自己这么认真是什么时候了，不自觉的浸润了眼眶。
　　苏南渊心中百味杂陈，看着何凝然，手中握着的茶杯不觉用力，他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闪过围猎那天，他和萧彻衍同骑一匹马，萧彻衍说或许只有他对萧彻衍是一种单纯的感情，哪怕是单纯的恨利用。而此时的何凝然，便是这世间唯一一个对自己说此番话的人。以前的他没有听过，现在的他也不会因为是第一次便会心软。
　　只是何凝然没有等苏南渊有什么反应，便立马起身跑开，或许是怕自己会下一秒哭出来，又或许是怕听到苏南渊的回答。
　　“不会有那一天的。”身后苏南渊的声音传来，使何凝然的身形顿在原地，冰冷的话继续响起，“我不会有回头的那天，你不必在我身后。”
　　何凝然不敢回头，因为豆大的泪珠早已无法在眼眶内存留，只一秒的时间滑落而下，她深呼吸，努力使自己的话语不带哭腔，“你会喜欢别人的那一天吗？”
　　苏南渊同样背对着何凝然，停顿了半晌，似乎是真在认真的思考，“我不知道，但那个人不会是你。别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不值得。”
　　“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丢下这句，何凝然丝毫没有留恋的走了，或许应该说是落荒而逃吧，至少在她自己看来是这样的。
　　苏南渊转身看着何凝然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长长的叹了口气，“我这种人，真的不值得。”口中喃语，而唯有长久的寂静回复着他。
　　他独自坐在这院中，看着蒙蒙雨滴落在地上，给院中的菊花沾染上水雾，似是穿上一层薄纱，这人间有什么好的？为何这雨滴都争先恐后的落下？
　　不远处突然在雨中冲来一个身影，破坏了原本的意境，打破了这沉静的庭院，“素渊公子，何大人请您到前厅议事。”
　　“出什么事了？怎么如此慌张？”苏南渊问。
　　‘“小的不知，但看着萧大人也在，听说是那位叛贼逃狱了。”
　　－－－－－－－
　　等到苏南渊赶到前厅，看到萧彻衍，元昭仁还有何贤都一脸凝重的站在那里。他走进去，躬身行礼，“拜见各位大人。”
　　何贤见到苏南渊，立马让他起来，“哎呀，素渊啊，你可算是来了。”
　　苏南渊：“我听说顾湘川越狱了，牢狱看管如此森严，他是怎么逃出去的？”
　　元昭仁：“肯定是北羌出手，将他掠走，伪装成狱卒，将他带走，今早有人去送饭，才发现狱中的人早已换了。”
　　苏南渊一脸沉思，不禁发问，“只是这顾湘川究竟有何本事，就算入了狱，北羌也要冒险将他带走？”
　　“他在我身边待过三年，了解许多事情，他在北羌那里还有利用价值。”一直没有说话的萧彻衍此刻开口。
　　苏南渊自从醒来就未见过萧彻衍，因为这些天萧彻衍一直闭门不出，此刻看着他，眉头紧缩，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萧彻衍面色有些苍白，像是大病初愈一般。此刻从他口中听到顾湘川在他身边待了三年，心中莫名一沉，脑海中又闪过顾湘川所说的，所以，那三年他们是真的关系很好，顾湘川知道许多机密的事情。而如今萧彻衍此番脸色低沉，是因为担心顾湘川又去了北羌，对他们不利还是因为再次被顾湘川背叛而生气？
　　萧彻衍似乎察觉到苏南渊的眼神，看向他，猝不及防，视线相对，苏南渊立马回过神来，收回了视线。
　　正好这时何贤开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元昭仁看了一眼萧彻衍，“我们要赶快回西北大营，据将士回报，北羌近日蠢蠢欲动，欲再来战，这一仗不打不行了，”
　　萧彻衍没有继续去探究苏南渊方才的眼神，此时一脸严肃的说道：“即日收拾东西，去西北大营吧。”
　　“大人，你……”元昭仁一脸担忧的着急说出，却被萧彻衍的眼神给硬生生的堵了回去。
　　苏南渊没有忽略他们俩人这一举动，心中不觉生疑，但没有在这里多少停留，因为他下一秒就听何贤说，“大人，卑职请求素渊一同前去，自从上次与北羌一战，也是素渊出的奇计，卑职实在是觉得他可受用。”
　　苏南渊此刻竟开始在心里感谢何贤了，至于为何要感谢，他也不知道，没有意识到。却开始担心萧彻衍会同意吗，想到上次何贤推荐自己，被他怀疑自己是再次想要笼络势力再次返回朝堂，这下又将直接去西北大营，着实担忧起来。
　　在他心里七上八下，面上一脸平淡的看着萧彻衍，只见后者沉思着看着自己，然后说着：‘那何大人看好你的幕僚，出了什么事，第一问责就是你。’这是在拿何贤警告自己不要做其他事情吗？苏南渊心想着，腹诽归腹诽，但萧彻衍同意自己去西北前线，也着实令人意外。
　　出了前厅，苏南渊只看到元昭仁和萧彻衍在房门前说着什么，主要还是元昭仁一脸担忧的好像是在劝萧彻衍，但结果只是他叹了口气，估计是失败了，苏南渊想着。
　　前面的两人都齐齐回头，看到苏南渊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有种偷听被抓包的感觉。苏南渊一脸坦然的回望过去，他也没听到什么，有什么可尴尬的。
　　苏南渊看到元昭仁在萧彻衍的示意下先离开了，然后他鬼使神差的走了上去，主要还是他也没什么可怕的。
　　来到萧彻衍面前，“你放心，我对你的西北大营没什么兴趣，你不用这么提防我。”
　　萧彻衍眼中满是深沉，似是要将苏南渊看出个洞来了，“6年过去了，我发觉我愈发看不懂你了。我不知道你为何要来西北大营，只愿如你所说，对西北大营不感兴趣。”说完，便从他身边擦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