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神的麻烦日常》炕上猫

9、第 9 章

　　他们返回到那棵树下。
　　理抬头仰望，下巴和脖子保持在一水平线上，交错纵杂的枝叶，庞大的树冠遮天蔽日。他余光瞟向身边的李禹。李禹手里不知怎么得多了一把鎏金匕首，正耐心地用刀刃割着树皮。
　　刀刃极为锋利，粗硬的树皮在刃口的划动下轻松得割裂开了，一点点地流下乳白色的汁液。李禹没有停下手上动作，扩大了割裂面，汁液下流的更多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铁器，大小不超过掌心，上刻祥云飞鹤。

　　理凑近盯着铁器看，李禹见他感兴趣便站近了一步，对着他取下铁器口的顶栓，将栓口凑到他眼前示意他往里看。

　　理往里探看，这种天气环境下亮度本就不高，再加上是在树荫下，他只看到如井口延伸下去的通道，但更下面都掩藏在黑暗中，根本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从铁器栓口也没有闻到什么气味，理狐疑地回看脸上掩不住笑意的李禹。

　　“里面是空的。”李禹笑语。
　　理白了他一眼：“那干嘛给我看。”
　　李禹笑而不语，挥刀的力度更大了一分，汁液如泉眼渗出，他将栓口对准汁液，小心翼翼地用铁器收集树汁。
　　“要这树汁有何用？”
　　“保命。”
　　“保命？怎么个保命法?”

　　“这里遍地都是发了狂的猛兽毒物，单只行动倒不难应付，可偏偏大多数是整个族群一起行动。若想顺利到达龙眼处，有了这见血封喉树的毒汁，我们的把握会更大。”
　　“见血封喉？就几滴树汁有这么大威力？”
　　“别小看这树汁，一滴足可致命。”
　　“可既然是成群行动的话，这一罐子恐怕不够。”

　　“主要是树汁散发的气味，你看刚袭击我们的蓝翅闪蝶不就徘徊在树周围但不敢攻击你吗？”
　　理捕捉到李禹说话的用词，言语中的称呼以及句末的尾音突然变了，他能听懂好多，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亲近了些。

　　“不错，它们怕这棵树，原来是这个原因。你懂得真多。”
　　李禹深深地看了理一眼，轻笑自嘲道：“我在此处多少年月了。”说着，用绢布擦拭刃口，绢布浸满了毒液，李禹小心得收好铁器、匕首和绢布。似想起什么，恍然大悟。“这毒液并不能克全部的猛兽毒物，我们还是极力小心为妙。”
　　“我本就没觉得单靠几滴树汁就能平安到达。”
　　“这就好，我们走吧。”

　　理紧跟在李禹身后。
　　进入密林深处，丛生的杂草灌木如铜墙铁壁般阻隔着他们的视线，扒开杂草，杂草上长有不少‘黑色刺猬’，手碰上去扎的生疼。
　　沿路不时又有登高的土偶和他们怒目相视。刚开始，理被这凶神恶煞的土制偶像吓了个踉跄，直到后面十步一遇，他逐渐麻木。

　　“这里是盘兵之所，以兵佣排列成的演武大阵，使用得当便能困百万大军。”李禹沉声说道。
　　理只听懂了最后一句，接话道：“哪来得百万大军。”
　　李禹身影顿了顿。“你说的对。”复而继续前行。
　　理挑了挑眉，想着他又在说些什么。

　　有了李禹的领路，二人顺利走出演武大阵，出了密林，伫立在眼前的是巨石高墙。
　　迷石阵到了。

　　巨石杂乱得排列，之间的沟壑如巷子般延伸进去。这迷石巨阵光入口就多达三十二处，变道机关布满整个石阵，为的是确保外族人进阵后有进无出。

　　理在听完李禹的讲解后，随意挑了两处入口往里够头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地面由各种形状的巨石铺列而成，巨石边角打磨得极为规整，中间留有不同宽度的通道，像是导水用的水渠，纵横交错，有如一张大网铺开。如此浩大的工程，很难想象会出现在穷山峻岭之中。
　　“我们怎么走？”
　　“不知。里面的机关被人动过手脚了，只有动机关的那人才知道正确的路。”
　　李禹无奈地耸肩苦笑。

　　理想起寨子前两人对峙时是曾提及到迷石巨阵地机关被人动过，二人都差点被困死在阵中。
　　“你能否直接瞬移到石阵的出口？在那个方位。”李禹问道，手指向南方。
　　“没有准确的方位是无法瞬移的。”理抿着嘴角，摇头说。
　　“那我们只能穿过石阵了。”
　　“只能如此了。”理叹息，情绪低落了些，许是长时间地与迷阵机关打交道感到了厌烦。
　　“石阵的机关虽被人动过手脚，但万变不离其宗，要解开也是有踪迹可循，只是会耗点时间，不必担忧。”
　　李禹说着，用手指在石墙上测量起了长度，手掌尽量铺开，食指指尖到小拇指指尖为一个度量单位，以石墙右端为起点开始测量，他度量了两个单位后，停下动作，像是开始了漫长的发愣。但理看出了李禹手指上细微的动作，是个机关上的行家。

　　理没敢出声怕对李禹有所扰乱。
　　李禹呼出口气，歪了歪脑袋。
　　理问：“不是这个？”
　　“不是。”
　　“那得每个入口一个个试过去了。”
　　“这倒也不必，你能登高看下迷宫中心的大致走向，然后告知我吗？”李禹看向理，询问道。
　　“我在树上时有注意过，东南走向。”
　　“东南……巽……巽下断……”李禹呢喃道，脸色沉了下来，快步走过所有入口并往里面四下探看，像是在找寻什么。

　　理不敢打断李禹，他现在正色严肃，周身笼罩在一种强压气场下，理干看着李禹东走西忙。
　　蓦得，他在离理三丈远的一个入口驻足，注视了这个入口很久，抬脚往前一个入口走去，站定在那里又研究起来，眉头微蹙，犹豫不决。
　　“怎么了？”理走上前。
　　“你看下这入口右边的石墙是不是从中间断了条缝？”
　　理跟着李禹的视线望去，石墙随着石道的方向倾斜，墙壁上坑坑洼洼，中有石洞，像是被虫蛀一样，理瞪大眼睛仔细搜索了整个墙面也没看出哪里有裂缝。

　　“没错，是此处。”李禹自说自答，没等理反应过来，信步往通道里走去。
　　理立马跟上。
　　许是视觉带来的感官错误，在入口处往里看时通道似乎是等宽，但实际上越往里走，通道越是狭窄。
　　李禹面对右墙站着，顺着他视线看去，理艰难地在坑洼石壁上发现一条裂缝自顶端一贯至底，若不是李禹的指引，走在这森然的沟壑通道里必然是会漏掉这条不起眼的裂缝。

　　李禹把小拇指指尖抵在裂缝处与肩同高处，又开始度量起长度。比划了一阵，他确定了一点，指尖轻轻送力，在理诧异目光注视下，石墙翻转出一个角度，可容一人通过。
　　待石墙转定之后，四面发出轰然之声，地面传来震感，地下似乎有什么在运作着。
　　接着，四面的石墙开始挪动了起来。
　　这个石阵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