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神的麻烦日常》炕上猫

8、第 8 章

　　秩序怎么会是人魂？
　　理愣怔看了那人魂半晌，围着他转了一圈，从上至下，从头至足，好好得端详了番。那人魂对视着理，神色温润地如水一般。
　　理看着那人魂若有所思。
　　的确是秩序。
　　独特的气息和标记是不会有错的。
　　但混沌怎么选择人魂作为秩序呢？
　　处于掌控下的生物怎么袭击作为掌控方的秩序？

　　那人魂身体微微清透，阳光似能透身而过，身着白色华服，衣襟上绣有祥龙踏云的图纹，下摆处绽开朵朵莲花，穿得好生体面，生前应该是个富贵人。
　　那人魂是个好脾气，这样被盯着看，也不发恼。瞧着理的眼神依旧温润随和，初见清冷的面上竟浮有浅浅的笑意，理有点不好意思自己的失礼。

　　看着那人魂友善的笑脸，理为难地眨巴眼睛，他不知道开口该说些什么。
　　“多谢救命之恩。”那人先开口了。
　　“不谢不谢。”理忙摆手。
　　“敢问恩人尊姓？”
　　尊姓？
　　理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何名何姓？”那人魂解释道。
　　“我无名无姓。”
　　“无名无姓？”那人魂俊眉一挑。
　　理有些窘迫，合手道：“有个代称。”
　　“名字也只是个称呼。”那人魂笑语。
　　“代称理。”理松开掌心，挺背耸肩，正声回答。

　　那人魂似有些玲珑，迅速准确地把握对方心性，不着痕迹地引领对话，懂得如何让对方的情绪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走。
　　“李禹。”他拱手报上姓名，算是互通名讳，“阁下方便告知到此是为何事？”
　　理慌张地用余光来回偷看李禹的动作，手指不协调地摆弄成差不多的样子以回礼。
　　当然，这个拱手礼在李禹看来僵硬无比。
　　“这附近的时空失衡，万生万物的平衡也被打破了，我到此是为了找出原因并且修正。”理据实以告。
　　“那阁下深入此处是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全无线索，我到此处也是跟着一支奇怪的队伍。”
　　“是觉得这支队伍会把你引向线索？”
　　“碰运气吧。”
　　李禹笑着点头算是附和。

　　“你……”刚吐出一个字，理闭嘴了。
　　“怎么了？”李禹询问性地够了够身子，挑眉道。
　　理改口说：“阁下是此处的主人吗？”
　　李禹摆头：“不是。”
　　“听说这附近有座陵墓，你知道在哪吗？”
　　李禹看着理的眼神深不可测，嘴角依然上扬幅度，颔首道：“我知。”

　　理同样也在看着李禹，李禹身着的华服以及气度不凡的谈吐令理印象深刻，理看着他，眼前的李禹会与理记忆中宫廷大殿上那一个个被众臣簇拥的君王形象重合。
　　“不会就是你的陵墓？”理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不是，我身魂皆归虚空，世间无处葬我。”
　　李禹虚无缥缈的魂体似与理无二，灵识所化，但却有所区别，是实也为虚。
　　这和秩序又不一样，秩序皆为实。
　　难道他也是神，人神？理思忖着。人神同理、黑袍子为同样的存在，为一个使命生或死；不同的是人神得了世人的膜拜而幻化，与他们这一类跻身万灵之尊。可若是人神，又为何会有‘秩序’的标记呢。

　　“阁下……阁下……”理不知该如何怎么表达自己心里的疑惑，蹙眉挠首，不能算是斟酌用词，脑海里本就没什么词汇量能支撑他交流。
　　“阁下可以猜测一下我又是为何在此？”
　　这本是理想问李禹的话，被李禹这么一反问，陷入了沉思。

　　世间各有各的轨迹，各有各的宿命，各自看各自都是雾中花、水中月。
　　理语塞，一声长叹。
　　李禹似乎不打算直接说明，他很乐意在一旁欣赏理的窘态。

　　风开始涌动，穿梭在峰林间，游走在沟壑中，虎啸龙吟般。
　　即使如此狂风大作，低压的乌云依旧不散，结团结块地堆积在石剑峰腰，有如恶龙绕柱盘踞。

　　山与森林幽幽升起灰蒙蒙的烟气，与云气混杂在一起。
　　天地间阴沉一片。
　　山脉的精气像是被吸干耗尽。
　　此处是山脉和龙脉的汇聚地。
　　可怎会一点龙脉的灵气都看不见。

　　“变天了。”李禹仰头低语。
　　“你……阁下是不是龙脉的守护灵？”理侧头看向他。
　　“何以见得？”
　　龙脉灵气由灵调控把守。此处二虚藏一实，二条虚龙护一真龙，该是灵气勃发之地，而现在龙脉无灵气。
　　理知晓是怎么一回事，但真要他组织语言却不知该如何说才能像对方一样文质彬彬：“就……觉得这龙脉和地脉都不是很正常。我过来修地脉，肯定会有谁过来修龙脉，这不正好你在。”

　　“没错。”
　　“看来，这里的确发生了什么。你对这里熟悉吗？”

　　“熟悉，但现在却又不熟悉了。我久居龙脉深处的龙眼之上，陵墓依龙脉走势而建，不论是龙脉还是陵墓，每一处我都了如指掌。可不久前，毫无预兆地突发异变，山脉混乱，龙脉或是干涸或是改道，整座山的生猛野兽、精怪游魂都受到其影响……”

　　李禹说得文绉绉，理是没听太明白，连蒙带猜懂了大半意思，但又不知自己想的是否正确。
　　他像是说到了兴头上，没有在意理的神色，望着远方兀自说了下去。

　　“我查山林异端而出，欲只身返回时，陵墓里异象重生，我独自一人无法返回陵墓尽头的龙眼处，算是被关在了陵墓外。”李禹沉闷地长呼。

　　理看着他有些郁闷，这么长一段听得是头晕目眩。
　　“你说我不太懂。”理皱着眉头说道，“你住在这里，这里失控了，你出来了，回不去了。我理解的，对吧？”
　　李禹眉尾一挑，歉然地点头。
　　“你住这里的话，那你知道这里山脉的主人在哪吗”
　　“前言就提及这山脉的主人，这山脉的主人是？”
　　说是秩序，估计对方也不懂，这毕竟是混沌专用语。理思量说道：“调控山脉精气的……物？”
　　“这座山峦调控山脉精气的是棵古银杏。”李禹确信。
　　“那它在哪，我感应不到它。”理追问。
　　“此处的山脉和龙脉在龙眼处相合，那颗古银杏便长在龙眼处。”
　　“离得这么近啊。”
　　“是的，比邻而居。”李禹笑语。
　　原来离得近还有这么好听的说法，比邻而居。理感叹了声，复而问道：“那你最后看见它的时候，那银杏长得怎么样？”

　　“我非精通于此，实难看出。”
　　“你和我去的地方一样，要不一起？”理提议道。
　　李禹思忖半晌，颔首答应。“既如此，便一同前往。”

　　山风吹得更劲了。
　　绿叶簌簌地从枝间抖落，不多会，地上浅浅铺满一层。
　　见此，理更是急切，拔腿欲往迷石阵去。
　　李禹唤住理，面向先前来的方位，示意理跟上，自己在前带路。
　　理大步追上，问道：“这是去哪？”
　　“去取一物，若是无此物，恐怕到不了龙眼之处。”
　　“什么物？”
　　“去了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