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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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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寻出个通路,却变了新阵。
理万万没想到,他错愕地看向李禹。
李禹神色淡定,像是早有预料。他走过石墙翻转留下的缝隙到了石墙的另一边,理忙跟上。
“这是怎么回事?”理忙问道。
“机关运作了而已。”
理跟在李禹身后,穿梭在沟谷中,走走停停。
李禹不时停下来在堵平淡无奇的墙面下研究机关找寻出路,而一旦这堵墙的机关被启动,所在四面的石墙就跟着开始移动,好不容易寻到的出口却成了新阵的入口。
理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他总得他俩一直在石阵的一角上转悠,未曾进入石阵的中心区域。
接着走下去,前方竟越来越窄了。他俩不得不侧着身子通过,行进艰难,举步维艰,一条一眼能望到头的通道,他们竟然走了大半个时辰。此时,完全是走在石缝之间。
他的脑壳被两壁深深地夹住,转都不能转动。好在已通过石缝的李禹告诉理,尽头的石道空间宽阔了些。他憋气蓄力,铆足一股劲,费力地把自己从石缝间挤了出来。
“都……都快被压扁了。”理喘气说道。
理稳定气息的时候,李禹又在全神贯注地看着石壁。
这新区域的石壁竟与先前看到的不大一样。
先前石阵上的石壁虽坑坑洼洼,却没有一丝植被覆盖。
而这里的石壁上附着着大量的青苔,石缝间竟长出了不少蕨类植物。近看,石壁青苔上不规则地粘附有乳白的液体。
这里的空气极为湿润,身子像浸润在水中一般,而先前石阵空间中并没有这么高的湿度。细闻,淡淡的芳草香味中夹有一丝黏糊的难以言明的香味,这种香味若隐若现。
理凑近石壁,这股隐秘的香味稍浓了些。
李禹似乎没注意到这股香味,他的心思全在石壁机关上。理有了停马道的经验,坚信这种香味存有异常,这香虽与在停马道中所闻的并不一样,但设在此处与设在停马道的目的应该是一样的。
理刚想提醒李禹,他突然发现石洞中蕨类植株的叶子下黏着一团的白色卵状物,每颗有指甲盖那么大,密密麻麻的,看的理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什么?”理声音不由地抖了下。
李禹闻声看了过来:“卵。”
“什么生物的卵?”
“蛙卵。”李禹看向理说道,“一种毒蛙的卵。”
“毒蛙?什么毒蛙?”理惊奇地问道,五官挤缩在一起,看向蛙卵的表情有些抵触。
“金箭毒蛙。”
“空中是杀人蝶,地上是剧毒蛙……”理郁结地轻叹口气。
“这种毒蛙表皮粘液含有剧毒,直接触碰到人肌肤,便可致人死命。若是触碰到我们灵体的话,灵体会烧灼损耗,不过并无大碍。”
“这还算没大碍。”理叹气。
“最难缠的是粘液的气味。”李禹指着青苔上粘附的粘液说道,“这种气味难以察觉,毒性微弱,却会慢慢堆积体内,在人毫无防备时夺人性命。这种气味于我们来说,才是大敌。”
理听着李禹的话,知道了这粘液的真面目,看着这玩意,身上发毛。
“若我们二十四时辰之内出不了阵,必会毒发身亡。”
“二十四时辰呢,怎么着都能出阵了?”理语气本是乐观地确定,但看到李禹落下的愁容,改口成了疑问。
“照现在的速度,三天也未必能出。”李禹摇头叹说。
“怎么会这样?”
“这迷石阵未动机关之前,本就个是阴阳八卦阵。阵眼设在十方正中寓意万生之源,迷石阵的核心机阔全在阵眼中。凡阵动一次,以阵心及动阵点为两仪,复生四象,再生八卦。阵动一次,大八卦阵中生小八卦阵;阵再动,小八卦阵中再生八卦阵。周而复始,一阵套着一阵。解阵则为入阵,无论如何解阵,都会被困死于阵中。”
眼前险境,李禹越说竟有丝神色飞扬。“阵变阵,阵套阵,共会演变出万种出阵路径。大道至简,万象归一。唯有一条是正确,其余路径皆会被围困于阵中。”
理辨明不清情绪,但总觉得李禹此刻是兴奋的,他额间皱出‘川’字,沉脸注视着李禹。
“是我没说明白,这里只有一条正确的路。”李禹轻笑着说:“好久没能与谁说上话了,一不留神就说多了。”
“哪一条?”
“我们试着变阵,将出阵口直接对准陵墓的入口。”
“这有可能吗?”理疑惑地问道。
“只要知晓原理,便是最为简单。不过,现在这样做是不行的”
“为什么?”
“阵眼的机关已被人调动,因此我们每次动阵,变阵的规律已被完全打乱。直达陵墓入口的路径已经难以在二十四时辰之内寻到。现下,只能先想办法到达阵眼,调回机关,才能出阵。”
说着,李禹找到了着力点,石墙绕着中心支点徐徐翻转,周围的石阵再次变动。
理透过翻转出的缝隙查看对面,对墙中裂往两边移开了。石墙移动的过程中,地上似乎有许多枯叶在跳来跳去。
理怀疑自己看花了眼,为了看清枯叶的面貌,没等李禹的先过,便自行探身出了缝隙。他注意力全放在来回跳动的枯叶上,甚至半蹲下身子凑近看。
通体枯黄色,有的呈现出艳丽的金黄色。个头很小,最大的也只有两块手指盖那么大,眼前的普遍是幼崽,小巧的如同枯黄的金钱草。四肢健硕,有的轻轻一跃,竟直上墙头。
李禹侧身站在石缝中,他卸下了温和的面具,深邃的眼神紧盯着理的一举一动,冷然的气息萦绕在他周身。
理饶有趣味地看着满地跳来跳去的小家伙。
在理视线的死角处,正前石墙的斜上角,弹射出一个黑影,破开空气,直直地冲向他。
李禹锐利的眼力迅速捕捉到了,但他却没有行动。此时,他冷眼地站在身后,做一个旁观者。昨晚寨子里那场燃透半边天的大火,他仍历历在目。不久之后,这个可疑者出现在了他的领域里。现在正是试探这个可疑对象的最好时机。
理没有那么李禹如鹰隼般锋利的眼力,生物繁杂的区域连生命图谱也不可能把这个如砂砾般微小的存在在沙漠中清楚地标示出来,尽管这个砂砾如烈毒般微小却致命。但他敏锐的直觉感知到了危险,在命中的瞬间,他闪身避开,“金色的利箭”贴着他右手手腕而过。
手腕上触碰到的肌肤瞬间烧灼成黑斑,伤口处冒出屡屡热烟。理万万没想到,灵识被魂铃压制后他的灵体会变得如此脆弱。他吃痛地咬牙隐忍,装作无事般地默默退向相对安全的位置,一声不发地背对李禹的视线。
“怎么了?”李禹像是刚发现理受伤一样关切地问道。
“没事。”理深吸口冷气,吸入的幽香在疼痛中愈发深浓。理意识到他们这样的灵体一旦受伤,毒气会加速入侵,恐怕留给他们的时间远没有李禹所说的二十四小时。
这片区域是毒蛙的生存领域。地面上,轨道里,石墙上,无处不是毒蛙的身影。更别说这种生物活蹦乱跳,生命力异常地顽强,在地面上搜寻八卦阵的出口,无疑于将自己暴露在四面八方而来的‘箭雨’中。
理望了望高约五丈的高墙,高墙外的狭窄天空中没有看到毒蛙射来射去的身影。高墙之上的天空是狩猎者的区域,毒蛙也是它们的猎物。相比于数量庞大又小巧难缠的毒蛙,理更愿意挑大块头作为对手。
“我们从石墙上走如何?”理提议道。
李禹看了眼高墙之上,一跃而起,腾空飞踢下墙岩,旋身灵巧地避开四射在空中的‘毒箭’,凌空翻身上了高墙。
“可以一试。”李禹四下眺望,思忖后说道。
底下无人回应,理震惊在刚刚眼前所见之幕。他纵观天下数十载,如此身手之人不多。
理兀自想着,他与高墙之上的少年如今算是同种同类,怎么身手差距这么大。这人活着的时候,身手也如此好?
理望着李禹远眺的背影,自己给自己开解,宿命不同,锤炼出来的能力便不同,至少他自己能操纵时空,而李禹却做不到。
“能找到阵眼吗?”理大声问道。
“能摸清方位。”李禹回语。
理是做不到李禹这般身轻如燕地翻上高墙,他活动了下受伤的手腕,伤口撕扯得生疼,他虚捂腕处伤疤,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种状况下,理自然不能以手起势做阵统御时空,他只能以意念为媒介来干预时空。干预的范围越广,干预的程度越深,意念损耗的也就越快,他就会越来越虚弱。
李禹在登高处把理的小动作收在眼底,他低垂着头,李禹看不清神色,但他颤抖着的双手正泄露着此时处于难忍的疼痛之中。李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不催促理,只是冷眼暗自瞧着。
理不敢深呼吸,整个空间遍布着加剧衰弱的毒气,他警觉着四面毒蛙的动向,深知地干耗在地上不是办法。他封意念,凝心神,为干预时空做准备,正当他深化感官时,蓦得感知到天际有生物如陨石一般以破竹之势正砸向李禹。
天空响起阵阵轰鸣。
理抬起眼眸,雷光之下,看到了高墙之上李禹俯瞰着他的冰冷眼神以及其正上空方向直冲他而去的蓝色光芒。
那一瞬间,李禹没料到理会抬头望向他,浸透着鲜血般的红眸肃杀,似有悲戚之感。
那双红眸只在李禹身上停留一刹,在片刻之际,他未来得及反应,理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