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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   一声轻铃,这一声与以往听到的铃动声相比更为空灵、缥缈,有如从亘古而来。
      李禹闻声警觉,神经瞬间绷紧,瞬时身体前扑试图将理护在身后。
      仰望着的黑袍子身形一滞,银眸的温度如落霜一般地寒侧,他所望见的黑色风景正是团团攒聚着的黑雾。
      利爪隐于黑雾之中,只是这形态实与牵引地魂入命途的灵作无二。
      黑雾如同黑云一般压在上空,在铃动的那刻,条条如流星一般冲撞向地上的他们。
      李禹被狠狠地撞开,还未顺势落地,又被一团黑雾给压覆在地,不得动弹。
      同一瞬间,黑袍子后空翻躲开,坠落的黑雾伏地掏底将其围住。
      理还未来得及侧身确认李禹的情况,一束血光正砸向理。
      在空间上一丝痕迹都捕捉不到,魂铃如利刃刺进理的灵体,理的灵体飞腾出去,他双眸圆睁,一切发生的太快,他似乎还未反应过来。
      一瞬消失在原有的轨迹上,跟着一声闷撞声,紧随而来一声隐忍的咯血声,理被正钉在古银杏上。
      繁枝上的密叶沙沙作响,像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映耀着老树的灿阳更加艳烈。
      眼中是理艰难地吐息的模样,李禹怒火勃发,受到情绪牵动的古剑出鞘而走,龙啸激荡回走于峭壁之间。
      剑锋所指,百邪避让。
      荒冢倏地逃窜离地面,黑袍子得了自由。
      穴顶峭壁间,弥散的怨气受剑芒指引开始交汇,逃亡的魂魄消失于剑芒的彼端。
      九龙归一的锋芒带着呼啸龙吟直指阴奴狐狸。
      他与魂铃之间的联系已变得模糊,阴奴狐狸侧身躲避,还是被剑芒所伤,身体割了条血痕,灼烧般的热浪沿着血痕侵入内里,缕缕黑雾从伤口处漏了出来。
      瞅准空隙的李禹飞身奔向理,艳阳投落下古树的光斑洒落在李禹灵体上。
      在触碰到的那一刻,光线如钢针一般刺穿李禹的灵体,但他无暇顾及于此,这疼痛相比于眼前一幕对他的刺激简直无法比拟。
      理的灵体淡淡地挥发着光,光点进入古树,摇曳着光辉。
      作为主位秩序的李禹,自然能感应到副位秩序——古银杏树的状态。
      它在吸收理的生命能量。
      李禹怎么拔也不能把理拔下树皮,理像是整个被黏在了古树身上。
      理如同一具死尸一般,无论李禹如何折腾、如何嘶喊,他都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阴奴狐狸得意地尖声大笑道:“晚了,一切都晚了。”
      不理会耳边尖锐的笑声,李禹慌神地将掌心贴在古树上以求与之协同。
      古树给与了他回应。
      理的气息已经涣散。奇怪的是他的生命能量被古树吸收却没停留在树灵上,树灵更像是个中转点,那理的生命能量到底流向了哪儿?
      李禹镇压古树的灵力,想要逆转能量达成回流。
      没成想,此举反而引得理的部分生命能量流向自己的灵体之中。
      李禹着忙撤手。
      将魂铃从理的体内拿出来,说不定能行。
      可魂铃早已融于理的灵体之中,即使理的灵体逐渐透明化,那颗铃铛依旧无法触碰到。
      真的回天无力了吗?
      李禹下肢一软,他撑着地坐下,呆呆地看着理消失。
      似乎所有的感知跟着从他身体里消失了,他的心跳再度停止了。
      再次到阳光之下,却是自己彻底跌落黑暗中的时刻。
      李禹讽刺地讥笑了声,嘴角只是抽了一下,连抬动的力气都没有。
      雕花精繁的银铃褪去了所有血色,恢复其原本的冷银辉光,在理消失的一刹坠落,撞了下粗糙斑驳的古树皮,滚落进盘根错节的根坑中。
      铃未响。
      李禹执起铃铛,轻轻晃了晃,什么响动都没有。
      “把魂铃给我。”一双假媚的狐狸眼狠厉地挑起,瞳孔怒张。
      李禹冷笑着手指合盖过魂铃。
      阴奴狐狸紧锁着长眉,厉声道:“只差最后一步了。”
      被拦截在怨气之下的荒冢突然发力,恶虎般扑向李禹以及黑袍子。
      断崖上,雾障弥漫。
      黑袍子拦腰挥斧斩断一缕荒冢,四围黑雾拔地而起,像只巨网铺天盖地而来。
      冷凝的银眸扫了一圈,长柄叩击地面,火花四溅,跟着一声低沉的鸣叫声似从高崖下的深渊呼啸而起。
      一身通体漆黑的暗影游弋,随着低鸣声,炸开的余波将围得密不透风的荒冢完全弹飞。
      进攻李禹的荒冢被剑芒逼退了一波又一波。
      天光之下,荒冢不敢强攻。
      虽有不适,但光线带来的强烈刺痛感却消失了。
      李禹对此猜想不透,按以往来说,继续暴露在天光之下,恐怕自己也会凶多吉少。
      “王,多点人陪你练练好了,这样才能尽兴啊。”
      这样说着,从黑雾般的迷障中走出三人——陆远、陆遥及陆沽。
      陆家幸存的三人各持武器站在李禹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皆是面无表情,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阴奴狐狸的声音从雾障中传来:“王,跟你玩个游戏怎么样?”
      李禹戒备地审视着这三人,没有回答。
      “他们从你手中抢铃铛,你当然可以随时杀了他们。”语调愉悦,声音不断上扬。
      那三人迟迟未有动作,瞳孔暗淡不光,正透过李禹虚看着某处。
      “这三个人中有我的同类,但并不全是。幸存着的只是暂时被入侵了心神而已。”
      从他们一致呆滞的神情中完全分不出区别,站在天光之下,身体行为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痛感。
      “你猜猜,你忠诚的族人是有一个还是两个呢?”
      李禹唤着三人的姓名。
      他们的身子都跟着晃了下,又像座石雕伫立着。
      “你可以把他们都杀光,这样就省去了猜的麻烦。”
      阴奴狐狸挑衅地笑声扬起。
      余音未落,陆沽率先持棍扫来。李禹旋身翻过,凌空三枚飞刀接至,挥剑格挡不下一瞬,单锏横砸向剑刃。
      金戈铿锵四起,冷芒毕露。
      三人无念无想,手上的兵器断裂也毫无动摇,一如石室中的那具血尸不知疲惫。
      他们瞄准着李禹手中的铃铛发动进攻,招招致命。
      李禹拿不定主意,他心里清楚这样拖下去先处于下风的会是他自己,但他仍无法对这三人出手。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虽如行尸走肉,但三人却配合得丝缝不漏,掐准间隙不让李禹有一丝缓冲的时间。
      被团团围住的李禹节节后退出了天光映照的范围,被迫进入昏暗的黑障之中。
      那三人一旦隐入黑障便难以捕捉行踪,李禹靠着敏锐的听力勉强能应付,但黑障中游离的荒冢干扰太大,李禹身上不一会遍布了大大小小的血口。
      左手紧嵌入掌心的银铃一刻未松,手心冷汗直冒,李禹不由地拿出捏碎银铃的劲紧锁拳头。
      昏暗中一冷芒从背后掠来,李禹辨清方位,惯性地反身剑锋直捣向那人的心脏。在刃口正刺入肌肤的那一瞬,李禹猛然清醒,急忙撤剑。
      也在这一瞬,方锏劈向李禹的手腕,李禹清晰地听到腕骨断裂的脆响,他惊慌地在昏暗中张望着自己的手掌。
      左拳失力塌下。
      还好铃铛还在掌心。
      没给李禹舒心的机会,黑雾团团涌上蹂、躏着左手的血骨。持剑的右臂被黑雾缠住,无法动弹。
      李禹听到了手骨根根断裂的声响,却感受不到断骨之痛,仿佛自己成了这具灵体的局外之人。
      左手瘫软了,掌心空了。
      掌心空的那一刻,断骨之痛如千束电流一般袭向心脏。
      一声暮钟撞鸣荡起,幽远深沉。
      黑雾仿佛潮退一般散去,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滚落于李禹的眼前。
      李禹强直起脊干,抬眼看着冷眼相对的黑袍子。
      血珠沿着弯月似的刃脊滑落。
      李禹看向那颗头颅天阳穴的位置,没有出苗的痕迹。
      陆沽被同化成了荒冢。
      李禹垂下眼眸。这厮是怎么分辨出的?他握剑的力紧了紧。
      “这些都是弃子,为何不直接杀了了事?”
      “他们中有人仍是我的族人。”原来他并未分辨的出。李禹冷眸凝视着黑袍子。
      黑袍子冷语道:“没用的感情。”
      李禹冷哼了声。
      “你又怎知那荒冢说的是真是假,万一这三个都是他同类呢?”
      “只要有一线生机,我就不能放弃我的族人,这是我当家主的职责。”李禹正声说。
      黑袍子阖了阖银眸,保持了一贯地沉默。
      雾障散开至高崖,阴奴狐狸二指捻着银铃举目欣赏,纤长的眼尾高高挑起。
      李禹心下一怒,身形刚起动势,一弯弦月刀刃正抵住他咽喉。
      “你想干什么吗?”
      黑袍子淡漠地说:“若无谁暂代‘理’的空缺,平衡会被打乱。”
      那场地震……深邃的黑眸暗流湍急,李禹微颤着手,但剑刃不肯落下。见此,黑袍子鄙夷一笑,刃口深深地割破他的肌肤。
      痴痴地盯着银铃的阴奴狐狸失神地走向银杏古树。
      耀眼灼目的天光刺痛了李禹的眼眸,李禹半眯起双眼。
      天光一侧昏暗的区域内,古树的上空,一条漆黑的大鱼摇曳着长须长尾静静地守候。
      阴奴狐狸站立于古树之下,正对天光高持着银铃,举刀直刺向掌心。
      些许的黑血慢慢渗透出,跟着血气涌向银铃。
      血气徐徐浸染着银铃,天光中显现出透明的身形。
      “来吧,混沌的意志,认可我的存在吧。”
      余音未消,一声铃动。
      阴奴狐狸的嘴角难掩笑意。
      李禹的眼眸彻底失了光辉,于他而言,一切都结束了。
      理说的没错,黑袍子预言得也没错,他还真是未出乎意料。
      李禹自嘲地冷笑,挥剑,剑刃未归鞘,直插入地面。
      冷眼看着的黑袍子收起镰斧,无言地旁观这一新旧交替。这代‘理’比预料得在职更短,连二十年都没撑过吧。
      透明的身形中悠悠地现出一团嫣红的云雾,薄纱似的烟云静沐暖阳。
      阴奴狐狸喜笑着喊道:“出现了。”
      蓦得,一声铃震,沉重且洪亮。
      魂铃上浸染的血色一刹之间消散,阴奴狐狸被音波撞翻在地。
      出了什么事端。阴奴狐狸狐疑惊愕地望向恢复如常的银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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