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神的麻烦日常》炕上猫

46、第 46 章

　　两人相隔开，只是一瞬，一把长镰刃割空而过。
　　那长镰轨迹空间被跳跃了，隔空出现，飞旋划圆的刀刃离他俩只差分毫。幸好感应时空的能力恢复了些许，不然现在他俩就成两半了。
　　理借落势挥鞭打向镰刃，镰刃挥空的方向改变，呈圆弧劈向周遭的鬼厉，将怨气的急流撕裂开一条长口。
　　回旋的怨气慢慢挥散，魂魄四逃开，视野渐渐清晰。
　　坑壁高耸，峭壁轰然洞开，玄朗似门，灿阳透过正投向高崖上的碧绿繁枝。
　　理俯瞰着繁茂的树冠。
　　一声轻铃，挥空中的镰刃消失在原轨迹上。
　　四方空间有细微的跳跃，理抿眉，是从右侧身后袭来。
　　理反身击拦因魂铃调转空间而将劈向他的镰刃。
　　鞭尖眼看就要击打中镰刃，可就在快要触碰到镰刃时，又是铃动，镰刃又凭空消失。
　　紧跟着，理感应到近前的空间有跳动，果不然，镰刃一瞬出现在近前，理避无可避。
　　李禹落树蹬干飞扑向理，根本赶不上镰刃跳空袭来的速度。
　　镰刃正劈向面门，理紧盯着在面前放大的刃口，胸口一哽，搞不清自己是原本就没呼吸还是呼吸吓停滞了。
　　在理以为自己真到回归虚空时，眼前蓦得一清，镰刃在离他山根只差一片叶子的距离再度消失。
　　这次，四维空间并没有产生跳动。
　　是真的消失了。
　　理大松了口气，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脚发软地晃了下。
　　黑袍子落到他身后。
　　“你收的真及时。”理叹道，声音有些哑。
　　李禹余光瞥了黑袍子一眼，放于剑柄上的手指顿了顿。
　　“只要有魂铃在，攻击只会让我们自己陷入不利。”黑袍子冷然地看向树下。
　　高耸如塔伫立着的古银杏，绿意繁荣地如团绿色烟云漂浮在崖上，只看此会有祥和之感。
　　但盘根虬枝下站着的那人面露阴煞，身侧浮动着的铃铛不断地挥动着血光。
　　整棵古树笼罩在血色下。
　　“袭击我是没有用的，司源的主人。”阴奴狐狸阴笑着说，“只要我们掌握住时空，就没谁能反抗地了我们。”
　　李禹冷声说：“你承认自己是荒塚了。”
　　阴奴狐狸幽幽地笑道：“一下子聚集三界的主人，可真是费了我们好大的功夫。”
　　“你们跟上代‘理’是什么关系？”理好奇地问。
　　阴奴狐狸睨视着理，手指轻转控制着浮动在掌心上的魂铃。
　　“自然是合作关系。”
　　“合作？”理道，“你们之间有什么好合作的？”
　　“他把你引至岳岭时难道没跟你提过？”
　　理蹙眉回忆着久远之前的事，有些记不清了。
　　“把你引到岳岭交接是计划的第一步，就是为了利用‘理’交接延误产生的时空割裂来将控制地魂的凤凰一族引入局中。”
　　李禹眼眸一冷。
　　阴奴狐狸扬眉道：“司源的主人，那是我们第一次将你引到凤凰一族的秘密前，不受源控制的魂魄怎么可能会有灵作牵引？”
　　黑袍子一挑眼尾，冷然地看着他，带着些许凉意的空气慢慢冷凝。
　　“不过你把这件事的不合理之处归结为‘理’交接延误带来的负面影响，我们只好再设局因你上钩。”
　　“常家的名单是你们搞的鬼。”
　　“不错，和计划的一样，你真的入局了。”
　　“这么一说，灵作中也有被你们同化的？”黑袍子冷凝银眸，低沉的声音带着威压。
　　阴奴狐狸不为所动，甚至得意地挑眉笑道：“你猜啊，同化灵作的难度可比同化魂魄高出许多，但数以万计的命途都潜伏着我们，总会有成功的几个吧。”
　　四伏的魂魄徘徊着，不安地退散开，远远地躲着因威压而冷滞的气流。
　　怨气散了些，魂魄受其影响产生的鬼厉场也便弱了。
　　理望着那魂铃，血沁的颜色淡如粉状，少数地方血染的痕迹完全褪去露出斑驳银辉。
　　魂铃正在脱离他的控制，阴奴狐狸眼尾一落，怎么回事？
　　他的意志与魂铃之间的连接慢慢淡化。
　　时间不多了，再不容失手。
　　长挑的狐狸眼一弯，嘴角浮出一丝诡异的笑意，“你们见过游离的魂冢吗？”一言一词中渗透着阴毒。
　　随着他的话语，被黑袍子的气场阻隔在外围的鬼厉场突然狠厉，猛增的怨气一下炸开。
　　灰蒙蒙的怨气裂开口子，一双诡谲的利爪从内钻出将这细口豁然撕裂。
　　跟着一团没有实体的黑雾蹿出如黑色闪电般直劈向近前的魂魄，锋利的利爪钉入魂魄，黑雾直跟而上将其包裹入雾气中。
　　鬼鸣声只是一瞬，便没了动静。
　　李禹紧攥住剑柄，冷眸凝滞。
　　豁口接连蹿出魂冢追逐着魂魄，享受着捕猎的乐趣。坑顶回荡着惨厉的鬼嘶鸣之声。
　　李禹紧扣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强忍着怒火的手微微颤抖。拔起的剑，刃还未出鞘，余光扫到看着理，他长压一口气，终还是将剑入鞘。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王。”阴奴狐狸挑着手指笑道，“对凤凰一族，只有利而无害。”
　　“你用着阴奴狐狸的身体还会为他的族人考虑？”李禹冷冷地说道。
　　“当然，他好歹是我的一小部分。”
　　李禹仰望着天光，粼粼的光点散在扬起的尘埃中
　　“只要你乖乖地站在，我们的族人就不会受到伤害，它们会乖乖地回到它们原本的地方长眠。”
　　李禹面露冷芒，喝道：“你所为何意？”
　　“操纵时空的存在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只要有‘理’的存在，魂铃就会被压制。物不能尽其用。”阴奴狐狸旋着已褪去一半的魂铃，似叹息道，“可惜了。”
　　“你是想杀了我，让魂铃操控时空的存在无法被取代，这样就对你凭借魂铃成为混沌的主人就没有任何威胁了，是吗？”落于阳光上的视线收了回来，理问道。
　　“这也是为了帮你解脱。”阴奴狐狸嘴角上扬，狡诈从他僵硬的笑意中露了出来，“这可是上代‘理’的夙愿。”
　　理凝起眼眉：“什么意思？”
　　“混沌可是很残忍的，你和这魂铃宿出同源，可它炼成了器，偏偏你被赋予意志和感识。”阴奴狐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理，嘲讽的语气似把他踩在脚底下一般。
　　“被赋予意志也没什么所谓，存在和底下这位司源的主人是一样的，意志依附于主体，本质和魂铃这类的器无二。没有自己的感情，一切行为的意义都在于主体的指令。”
　　理嘴角轻弹，淡淡的黑眸涌动。
　　“不过，不幸就在于你看的见。为了被赋予的职能，你无时无刻不能看到万生万物的喜悲；为了平衡这种秩序，不可避免地会被情感所侵蚀，你的意志会慢慢脱离于混沌，成为自我的主体。等你真正拥有情感时，你就成了该被替换的物件。”长扬的狐狸眼高高挑起，眼里是自认为洞察一切的得意，“你也是这样取代上代‘理’的吧？”
　　理黑眸一黯，平静地说道：“你知道得还真不少。”
　　“所以啊。”狡诈的脸上浮起笑意，“我是来帮你解脱的。”
　　黑袍子许是与自身无关的话题，无动于衷，只是望着游离在上空的黑雾出神。
　　李禹面上浮动着阴云遮蔽得更甚。这种鬼话，想来是没谁会听得。
　　不成想，理竟冷静地回道：“这是个好主意。”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李禹震惊地盯着理的眼睛看。
　　理淡定地回以一笑，黑色的眸子风平浪静。“这个情况下看，接受是最好的选择。”
　　“不愧是混沌的主人，识大局。”阴奴狐狸笑着拍掌。
　　“我说过我会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你。”
　　“眼下来看，保护你的族人更能做到。”理摊手道，“我的死已经是必然的了。”
　　李禹薄怒道：“是你亲口说需要我的保护，现在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理带着歉意地努了努嘴，垂落下的眼眸不敢再看李禹，转向阴奴狐狸问：“魂铃能取代‘理’必须是在‘理’缺位时，你想用别人的手杀了我，而不是自己亲自用魂铃击杀我，应该是害怕同源相残所带来的天罚吧？”
　　阴奴狐狸勾笑回道：“不错。”
　　“不过，比起天罚，失去本已得到这种能力才更令你害怕。”
　　“你已经能读懂情绪了，这对你来说可不是个好兆头。”阴奴狐狸的阴笑一时掩在魂铃发出的微微红光下。
　　照进峭壁的光耀着光晕，明明无风，满冠的枝叶开始晃动，绿烟轻浮，沙沙作响，一股草叶清香淡淡地弥散开。
　　“谁让我看得见呢。”理回答。
　　光透过繁叶间的缝隙，在地面散落下如星空般璀璨的光点。魂铃摇曳着的红光又淡了几分。
　　太阳到正空了吧。离地面最近的距离。
　　“那是魂铃，李禹。”
　　第一次亲耳听到理称呼自己的姓名。
　　李禹心却一疼痛，像是被人狠狠地揍上一拳。
　　理像是在告别一般，眉眼轻柔地展开笑意，如花一般绽放，黑眸多了分不舍与无奈。
　　“魂铃要杀我，谁都阻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