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神的麻烦日常》炕上猫

45、第 45 章

　　“这种气息？”阴奴狐狸挑了下眉尾，“你是指什么？”
　　洞厅里起了如风喷薄刮来的嘈杂声，辨不清声源，浩荡的声音在整个空间里乱撞，像是找到了个出口又逃离出去。
　　零零星星浮动着的光点突然消失，绿雪慢慢地从头顶凝脂般的玉石里抖落下。
　　理透过细碎的绿光看向阴奴狐狸：“魂铃在你身上吧。”
　　阴奴狐狸嘴角一滞。
　　李禹紧凝起眼眸，审视着阴奴狐狸。
　　“魂铃在他身上？”黑袍子冷眼注视着阴奴狐狸道，“你确定？”
　　“魂铃的气息从他身上传来，而且越来越强，错不了。”理说，“你干了些什么？”
　　阴奴狐狸仰面望着天顶渐渐透绿的玉璧，一双狐狸眼微眯着缝，再次看向理时，赫然睁大双眸露出褐黄色的眼瞳。
　　蓦得涌动的风声炸裂，贯通天顶的玉璧，一股四溢着绿光的龙卷风袭来。
　　一瞬，阴奴狐狸消失在绿雪之中。
　　遥遥地现在远岸，轻抬的掌心上悬浮着一只血色铃铛。
　　嚣杂喧哗中，一声声由亘古飘来的清响。
　　血？
　　理挽了把左手衣袖，刀痕切裂的衣袖半耷拉着。理忙翻过阴奴狐狸搭过的手臂内侧，一道小小的伤痕只划破表皮，稍微出了点血，难怪没有察觉。
　　既然阴奴狐狸需要他的血重启魂铃，看来上代‘理’的血对魂铃的影响已经失效了，魂铃对他的压制也会逐渐消失。
　　思忖之际，有一个力道突然困住理往后带。回神之际，他被李禹带着后撤开离千手尸体的位置。
　　密密麻麻的绿火虫全方位遮盖住尸身，空气中弥漫着烧焦味。扑腾薄翅的“嗡嗡”声如轰隆的雷鸣此起彼伏。
　　这之中，空中的火虫群如失控了般不断冲击向那具绿莹莹的人形物，堆聚在外层的火虫攀爬在同类的身上，实难堆聚成形如雪崩一样垮落跌进湖面。
　　“嘶嘶”的烧灼声，如同巨石投下水面，水底扩散着白灰的波纹。
　　火虫的进食迅速，不一会，只剩下煤炭似的焦骨。
　　这群绿火虫在洞厅横冲直撞，本该回到玉种里的它们，飞行轨迹却远远地绕开天顶的玉种。
　　绿火虫如密石飞击而来打在身上各处有些火辣辣地疼，像是把这部分的肌肤放在火上烤制一般。
　　理不适地眉心紧锁，面庞侧向李禹以减少击打面积。
　　李禹搂过理，将他的脑袋按压下自己的胸膛护在怀中。
　　有如狂风呼啸，阴奴狐狸狞笑着地站在远岸上望着这边，他的周身平静无波。
　　果然，得想办法抢回这只魂铃。
　　双臂的力道紧了紧，李禹紧闭双眼，他下巴抵在理的脑袋上，最大限度地调动听觉这个感官。
　　有什么来了。
　　火虫群哐地成圈散开，贴近水面飞行，低飞直入甬道。
　　耳边的声音跟着视野一起清净了些。
　　那个甬道通往的方向就是龙眼了。火虫群忌讳的地方，现在如飞蛾扑火似的往那儿闯像是在逃离什么。
　　李禹怀中护着的小脑袋动了动，迷糊地传来一声抱怨：“鼻子都要压扁了。”李禹松了些臂膀的力道。
　　小脑袋钻了出来，跟着晃了晃，将遮住眼帘的碎发抖开。
　　李禹凝视着理迷蒙惺忪的黑眸，轻笑地刮了刮他高挺的鼻梁：“这不是好好的吗？”
　　理撇了撇嘴，环顾四周，“什么情况，虫子呢？”
　　理面颊、脖颈以及锁骨处都有微小的红点，是被火虫砸到的伤口，似乎有些瘙痒，理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抓。
　　“不能抓，会发的更厉害。” 李禹扣住理的手道，“忍一下就好。”
　　远处传来阴奴狐狸阴阴的笑语。
　　“抱歉，打扰你们。再不逃，你们就无处可逃了。”
　　李禹冷眸望向那个方向保持着警惕。
　　一个身影直袭向阴奴狐狸。是白鸢。
　　“白鸢退下。”
　　命令刚出，一声机关动响，魂铃的内部某个机阔开始运动。
　　飞袭的身影被定格在空中，白鸢紧握的拳头离阴奴狐狸的面门仅一指的距离。
　　阴奴狐狸反身一脚，白鸢狠狠地砸向岩壁。
　　得了‘理’的鲜血，即使不知铃铛运作的原理，也可凭意识来操纵铃铛。
　　这或许就是自己被引到此的目的。不对，那阴奴狐狸这一路上的行动就和这目的不符了。
　　理望着那颗血铃铛想着。可就这么点鲜血撑不了多久，这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洞厅渐渐暗淡下来，似有云遮蔽住了光。地下哪来什么云去遮天顶的光。
　　理仰头望着天顶的玉种，暖黄的玉脂慢慢染上灰色，内里灰黑的东西似乎逐渐渗透了出来，表层的玉脂荡下墨色的烟丝。
　　“没想到你还活着，你打乱了我的计划。”阴奴狐狸冷笑着说道。
　　理望着他。
　　黑袍子手握虚拳，镰柄已有虚形，他银眸盯着那魂铃，却不敢轻举妄动。所有的攻击都是无效的，会被魂铃的空间切割阻挡在外。
　　“不过没事，这只是个小偏差，现在就是修正的时候。”阴奴狐狸扬声道，“你受死吧。”
　　一声刚落，幽怨的鬼鸣四起，缕缕魂魄纠葛着怨气如风暴一般霎时裹挟而来。
　　李禹环抱过理躲避开。
　　这些都是玉柱里保存着的族人魂魄，如今全被处于失控的状态。
　　失控的魂魄完全听不进李禹的声音，它们汇聚着，连着怨气，拐个弯袭来。
　　李禹带着理旋身避开，没成想身后起了一阵气流，这魂魄分股，正面吸引注意，搞身后偷袭。
　　只是这速度，李禹有自信能依靠身手躲开。
　　没成想刚要有所行动时，一声铃响，李禹像是撞在一堵透明的墙上被弹了回来，身体被局限住，如同被关在一座透明的鸟笼之中。
　　许是受到怨气的影响，还是那魂铃对理的干扰太大。
　　理埋下头，靠着李禹的脖颈，呼吸声越发薄弱。
　　“没事吧？”
　　李禹刚问出声，限制的空间跟着怨气到来被打破，魂魄席卷而来，将两人关在风暴的中心。
　　什么都看不见，被遮挡在风暴之外。
　　百鬼嘶鸣，声声如利刃切割着神智，理智正步步沦陷。
　　周身涌动着的灰色旋流如锁链捆住了他们。
　　李禹贴了贴理的额头，耳际从这嘈杂尖锐的声音环境中分辨不出理的呼吸声。他面颊贴靠着理的脑袋，嗅闻着他长发间的气息。
　　气息被气流搅动，极为微弱。
　　李禹轻轻地摩挲着理的发丝，柔声道：“会没事的。”
　　理没有回应。
　　怨气似在流动，是要把他们带到哪儿。
　　李禹一遍遍轻声说着那四个字。
　　怀中的理有了反应，动弹了下。
　　李禹担心地垂眉看向理睁开的黑眸。
　　谁知理愤愤说道：“这家伙竟然用我的东西来对付我。”
　　还有力气生气，那就说明影响不大。李禹轻舒口气，紧凝的眼角化开，动情地垂下头，嘴唇贴上理的额头，轻呢道：“没事就好。”
　　“有你保护，我没事 。”理轻笑着说。
　　“怎么说？”李禹指尖轻挑理鬓角。
　　理眨巴着眼睛说道：“即使魂魄和怨气失控了，你毕竟还是秩序，它们对你的影响会减到最小。有你的保护，我没受到多大的影响。”
　　李禹下颌抵着理的额际，柔声道：“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吧。”
　　“可现在我们也出不去啊。”
　　“阴奴狐狸想用怨气加鬼厉侵蚀掉你的灵力，他看到你还活着，必定会有下步举措的。”李禹眼眸一冷。
　　“他可能会用你族人的魂魄逼你或者你活着的族人杀掉我，到时候你怎么办？”
　　李禹深看进理干净的眸子里，正声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理无言地抬眼看着他，躁动着的怨气正慢慢息下来。
　　已经能隐隐听到阴奴狐狸的声音。
　　“上代的‘理’对他们是有隐瞒的。”理靠着李禹的胸膛轻声地说道，“所以阴奴狐狸为了杀掉我重启魂铃却是用我的血。”
　　李禹贴近理的耳边说：“怎么回事？”
　　理侧过些，附耳回：“之前魂铃能压制我是因为它是靠着上代‘理’的血来运作，魂铃认得是上代‘理’，持有上代‘理’血液的他们便能控制魂铃。而现在魂铃重启用的是我的鲜血……”
　　“那就是说。”
　　“魂铃正在易主。”理说，“不过这还需要一些时间，我才能夺取魂铃的控制。”
　　“那你操控时空的能力恢复了吗？”
　　理摇头道：“还没。”
　　飞蹿如洪流的魂魄势头没那么猛烈了，周遭的环境正一片片出现在流动的怨气缝隙中。
　　“我需要你的保护。”理抬手抚上李禹的面颊，黑眸的皎洁如月色那般清丽，“作为我的秩序，完完全全地站在我这边。”
　　李禹呼吸一滞，缓慢而坚定地回道：“我是属于你的，便会用我的生命护你周全。”
　　理眉眼轻动，浅浅一笑，跟着狠狠地推开了李禹。
　　李禹眼睛紧锁着理想从理的神色中找到放弃他保护的缘由，神情错愕受伤。
　　四周鬼厉轰然盘旋，集结冲向理。
　　李禹惶然地伸手去够理，但他俩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