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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   “荒冢。”李禹眼尾一顿,清冷的声线沉声说道。
      理是头次听说这个词:“是什么啊?”
      “一种魂质,传说是黑暗的衍生物,却超脱于黑暗,通过同化体内魂魄来获得自由活动的身体。”
      “那这人的魂魄是被魂质给同化了?”
      “这是同化未成功,被同化的魂魄会变得污浊并入黑暗。人体这种容器实际上还是挺娇嫩的,很难接受污浊化。就变成了像你眼前这样,身先死、魂再亡。”
      理歪着头:“同化失败会被夺走魂魄的吗?”
      “嗯。同化失败就是吞并,魂魄作为养料消亡,记忆、思维作为身体行动的根据归于魂质。一个魂质是多个魂魄意识的结合体。”
      理挤了挤眉眼,一知半解:“那为什么又叫做荒冢?”
      “也有魂质成功同化魂魄夺取容器的,魂质与原本的魂魄融合,身体不会像正常死亡那样出苗,但会进入防御状态——也就是假死。不过并不影响魂质的活动,只是身体的机能会被锁死大部分,状态跟坟墓底下的尸体没多大两样,故称之为行走的荒冢。”
      “行走的荒冢?”
      “嗯。不过行走的荒冢名字太长了,简称荒冢。”
      李禹微侧着身子,视线略过走来的阴奴狐狸望向远岸上的白鸢,她正守在鬼眼身旁。
      “白鸢,你来一下。”李禹沉了沉声。
      白鸢站起身往这边而来,李禹迟疑地补了句:“做好心理准备。”
      这一说,白鸢有些慌神了,她在涉水艰难地快步,在看到尸体露出的边角时有些惊挫不安。
      步子变得更大,不免有些踉跄,她大步经过阴奴狐狸。
      李禹眉眼柔和又有着些许伤感,他后退了一步让了个空,白鸢因此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到真正告别的时候了。”李禹轻声说道。
      白鸢失神地盯着那人的面容看,在听到李禹这句话时,不知是否是双腿服软的缘故,她半跪下身子,声音沙哑而颤抖,“他魂真的不在了吗?”
      绝望地看着李禹的白鸢,满面颓然萧瑟,她知道答案,只是为了一锤定音。
      李禹沉重地点了点头。
      白鸢弓坐起上半身,双手掩面:“他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的魂魄被荒冢给吞并了。”李禹道。
      白鸢落眼说:“荒冢?我以为只是传说了,原来真的存在。”
      李禹抿了抿嘴角,他原以为是传闻,直到如今亲眼所见。
      “你在寨子里见过这种死相的尸体?”黑袍子问着站在自己身侧的理。
      “见过,死相一样的,是寨子里当时看着我的人。”
      黑袍子冷眉思索着。
      “你也知道荒冢?”理撇仰起头看他。
      “知道,起源是在命途中蛰伏的黑暗,不过命途和司狱都没有可供它们夺取的容器,所以它们更倾向于呆在人间。”
      黑袍子竟然会跟自己解释这么多个字。理“噢”得长应了一声。
      “我都不知道这些。”
      “与你的职责无关,你自然不需要知道这些。”
      那你竟然还会跟我解释?虽然理很想这么说。
      蓦得,余光里有个影子摔倒出去。理下意识地去搀扶,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扶的人是阴奴狐狸。
      理锁着眉心,按下想把他丢开的念头。
      阴奴狐狸搭了理一把手,上身挨着理,从弯腰跪落的姿势慢慢回正。
      这一突来的举动打断了本该有的凝重气氛。
      在场一众的视线都跟了过去。
      理在阴奴狐狸的身上一瞬感应到一缕熟悉的气息,只是这气息单薄,但他认真地分辨时却又消失无影踪了。但他对这熟悉、只一瞬的气息耿耿于怀。
      阴奴狐狸正起身子半勾嘴角,眼神颇为奇怪地上下打量着理。
      这眼神在李禹看来油油腻腻,很是恶心。
      李禹冷声道:“怎么回事?”
      一双狐狸眼长长地挑起只道了两个字“香奴”。
      香奴?那是什么?
      理纳闷地偏了偏脑袋,不解地看向李禹。
      李禹凝起狭长的冷眸,寒光逼人。
      “是什么不好的词吗?”
      李禹没直接回答理,而是对阴奴狐狸喝道:“阴奴狐狸,把嘴巴放干净,不要辱了你现在的身份。”
      白鸢冷哼了一声,脸上满是厌恶,略有些错愕,“这种恶心玩意你还敢放到台面上说,下贱就是下贱。”
      阴奴狐狸讥笑了声,这话似乎对他不受影响,没了扇子的手轻轻摆动。
      恶心?听他们的对话,香奴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得不到李禹解释的理转向黑袍子。
      黑袍子银眸顿了顿道:“可能只是因为你和香奴一样长得丑。”
      “我长得丑?”理对自我的认知产生了怀疑,眉尾快扬上头顶。
      李禹叹声道:“当然不是。”
      理面色有些受伤,他吸了吸鼻子。
      “丑这个字跟你八竿子都打不着边。”白鸢起身说。
      理没听明白白鸢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看向李禹,李禹光顾着瞪阴奴狐狸根本不理他。
      “呵,我养的香奴在世人眼中可都是人间绝色。”阴奴狐狸勾起嘴角道。
      “那是它们身上的迷香产生的致幻作用。”白鸢冷眼斜视着阴奴狐狸。
      理扬声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李禹有些为难地注视着理,轻叹口气:“香奴是生存于嘉溟山的奇行种,长相奇丑,但身怀异香可致幻、催情,某些行为产生……唉,某些液体吧,可做幻香可做长明灯油。”
      “某些液体是什么?”理深问道。
      李禹伸手作为阻断,表明不想深入说明这件事,但微皱的五官摆明了厌恶。
      “阴奴狐狸豢养这些用作玩物流通黑市,通过暗渠来控制关系网。”
      “王,你用不着把我的老底一并捅给外乡人吧。”阴奴狐狸咧嘴笑道。
      “你既然把这词公开放到场面上来说,我还以为你对你的老底不在乎了呢。”李禹冷芒般锋利的眼神扎向阴奴狐狸。
      理问道:“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黑袍子出声:“算是有相同点吧。”
      “相同点?”
      “感官中的相貌以及身上的异香。”
      “异香?”理抬起手腕放在鼻尖嗅闻,除了空气中弥散着的腥臭味,什么香味都没闻到。
      “你自己习惯了这味道,可能是不会在意。”李禹道,“不过,阴奴狐狸你演得这一出是为了什么?做贼心虚还是破釜沉舟?”
      “王,瞧您说的,我只是一时没踩稳,不小心撞了您小心肝一把。”
      “我在跟你说正事。”
      阴奴狐狸弹了弹指间,挑眉道:“我可不知道您在瞎猜疑什么。”
      李禹轻扬了下嘴角说:“荒盅本质上可以说是意志的联合体,同化的魂魄一多,混杂的意志就越发纠葛。新同化魂魄的意志和记忆短时间内会占领上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你漏的破绽就会越来越多,阴奴狐狸。”
      “我可不懂你在说什么。”阴奴狐狸扬眉笑道,“你说我漏了破绽?你是认定了我就是叛徒。”
      “你已经不再是你,荒盅取代了你,这说不上你就是叛徒。将所到之人一一取代,逐渐同化以取代这一整族,偷梁换柱。”
      “不得不说,王你的想象力是真丰富。”
      “千手魂魄的消亡就是证据,从同化陆家到同化本家。”李禹眼落在那具诡异的尸体身上,淡淡地瞥了阴奴狐狸一眼,“陆家的人同化干净了,爪子伸向本家的人了?”
      阴奴狐狸浅浅地勾笑:“什么荒盅?什么同化?闻所未闻。王,你要栽赃陷害好歹选一个场面上过得去的说法。”
      穴里的温度不知怎的竟慢慢开始走暖,湿哒哒的空气变得温润,水汽游走在空气,湖中弥漫在洗魂潭出口的最后一点雾也落下了帷幕。
      李禹眼怀深意地长久看了阴奴狐狸一眼,轻笑说:“你就当是听我的猜测好了。”
      “家主,既是如此,那就不该放过他。”白鸢急道。
      阴奴狐狸冷笑着说:“白家大小姐,真按王的说法,你以为你就逃脱的了干系。”
      “我们现在是说你的嫌疑,编排我作甚。”
      “编排?”阴奴狐狸一挑眼尾,词尾语调跟着一扬,“这可是王说的,千手魂魄的消亡就意味着从同化陆家的目标转移到了同化本家。那你能说的清是你到底是不是真的你?”
      白鸢后一仰上身:“你……”
      阴奴狐狸挑眼笑道:“你我的戏到底谁真谁假?”
      理是皱着眉头听完这三者之间复杂且密集的对话,他疲倦地叹了口气。
      李禹的目光转向理,他秀逸的五官前隐隐浮动着如细雪般晶莹的光点,“怎么了?”
      “你们太吵了,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呆着好。”
      “不许一个人呆着,我会寂寞的。”
      一声冷呵在距离头顶一个多脑袋的地方传来,想也不用想是谁发出的声音。
      “从刚刚我就想说……”
      理面转向阴奴狐狸,半眯着眼睛,困惑地瞧着他。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越加浓烈。
      阴奴狐狸笑说,大拇指轻轻转着:“噢,外乡人,你又想怎么挑拨离间?”
      “连相信你的人都没有,怎么能算是挑拨离间。”李禹轻笑着说。
      阴奴狐狸扬起的眼尾一顿,随后眉眼笑得更开了。
      理落眉问道:“你身上有着……怎么会有这种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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