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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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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副将的魂魄。
是被吃了吗?
李禹环顾四周,闭眼凝神了会,像是在休憩,又蓦得睁开眼。
李禹和黑袍子神色各异是看出什么来了吗?
理跟着凑前,在他眼中,这只是具尸体,没看出有任何值得深究的地方。
李禹抬眸看了理一眼,手指指向太阳穴的位置,说道:“这里有出魂的标记,因为长得像秧苗,又称之为出苗。”
理顺着李禹手指的方向看去,粗糙的皮肤上什么都没有,哪来的秧苗?他迷茫地摇头。
“等会再跟你细讲。”李禹轻声说道,面转向精神仍有恍惚的白鸢,不由地拧眉,“白鸢,回神了。逃避现实是不会抓住真相。”
白鸢颤颤巍巍地转过脑袋,眼神缥缈,下巴不住地抖动。
李禹长眸微凝,锐利的眼神割向白鸢,白鸢一瞬神经绷紧。
“你的能耐就这一点,那就休想为常家报仇了。”
白鸢沉气,眼角一紧,强逼着自己眼神狠厉起来。
“这才像样。”李禹说道,“搭把手,把常家副将的尸体搬出来,我要确认死因。”
白鸢撑着膝盖站起身子,手伸向尸体时仍有些打颤。
理俯身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李禹摇头说:“会脏了你的手,我们俩就够了。”
尸体还是软的,打开其如婴儿般曲缩的姿态,身上遍布血口,粗布麻衣粘合在血痕上,撕下臂膀那块时勉强能认清血瘀下的图腾。
“致命伤是人迎。”白鸢环抱着的双臂猛然收了收。
李禹沉思说:“将一人一尸体在不破坏人囊的情况下完整放入,这……”
“应该是用魂铃操纵了空间。”理答道。
话音刚落,白鸢身后的人囊发出沉闷的声响,卵膜从里面被狠狠地往外顶。
“这里还有人吗?”李禹忙近前。
白鸢喊道:“是谁在里面?”
卵膜被疯狂地戳动,像是在剧烈挣扎一般。
李禹划破卵膜,阴奴狐狸阴沉却又慌张的面容出现在膜面下。
“是你啊,也落得这田地。”白鸢冷声道。
李禹挥了挥手:“把他也搬出来吧。”
白鸢极不情愿地与黏液拔河将阴奴狐狸撕扯,阴奴狐狸忍痛地拧紧原本已皱缩在一起的五官。
“这也有具尸体。”
阴奴狐狸被扔至湖水中,他紧贴着湖床一动不动,像是还没回过神。
李禹淡淡地瞥了阴奴狐狸一眼,看向被他垫在身下的那具尸体。
“是陆淆。”白鸢沉着声音说道。
劲动脉的伤口深且精准,可却没有大出血的迹象,人囊内的情况同之前那具相比,极为整洁,乳白色的黏液只是靠近伤口处有丝许血块。
看像去就是把尸体装入人囊处封存一般。
李禹问:“你们遭遇了什么,可有印象?”
白鸢说:“禀家主,在大雾中走散后的没多久,我就听到四周有奇怪的声响,没留神就失去了知觉,模糊间听到有兵器打斗的声音这才醒过来发现自己的处境。”
“那你呢,阴奴狐狸?”李禹看向阴奴狐狸。
阴奴狐狸半坐起身子,撩起额际沾水的碎发,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缓缓地睁开,他一把拂去脸部残留的黏液,抖了抖黏湿的长发。
“问你话呢。”白鸢不耐烦地道。
“我嘴皮子还黏合着呢,需要些时间缓和。”阴奴狐狸悠悠地张口,上下嘴唇微张着说话。
白鸢顶道:“这可是你的人,现在死了,你这是什么反应。”
阴奴狐狸扯着嘴角一笑:“大小姐,我知道这是我的人,可人死了,你追着我要反应,他能复活吗?”
“你……”白鸢恶狠狠地说道,“常陆两家真是毁在你手上了。”
“无根无据的话最好烂在肚子里。”阴奴狐狸长眉一落,冷笑着说。
李禹淡淡地说:“你们这样吵能解决问题?”
白鸢朝着阴奴狐狸冷哼了声不再言语。
“王,想问什么……”阴奴狐狸眉峰一转,注意到了斜前方站在黑袍子阴影中的理,看向理挑眉道,“你竟然还活着。”
理不作声,也不看阴奴狐狸。
“阴奴狐狸,你可记得你有遇着什么怪事?”李禹问道。
“我在迷雾中与部下走散,后来……隐隐没了记忆,听到你们的声音醒来才发现自己被困住……”
“什么叫隐隐没了记忆?”白鸢不满地拧眉。
“和你一样晕过去了,难道你还有你晕过时的记忆?”阴奴狐狸冷笑回道。
白鸢瞪着双眼,怒道:“你……”
剩下的话被李禹挥手拦了下来。
阴奴狐狸垂下眼皮,沉声说:“其他人可能也遭遇了不测,会不会这里还有人被关在这东西里?”
李禹环顾湖面,人囊整齐地排列,无丝毫的动静。如果他作为秩序的感应还是正确的话,余下的人囊里已无生命感应。
“我们需要一一打开确认。”阴奴狐狸抬头看着李禹说。
一一打开?李禹凝眸对上阴奴狐狸的视线,他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王,活着的人可比死去的人更重要些。”
“你也算族中老人,就算是第一次到此处,也不该不知这些是什么吧?”李禹淡淡的声音带着些许冷冽,“一一打开?你是想毁了这里吗?”
阴奴狐狸咄咄逼人般说道:“所以我才说,活着的人更重要。这些备给已死之人的容器不该为活着的人让步吗?”
“你就是叛徒吧!”白鸢怒视着阴奴狐狸说,“连这么忤逆的话都说得出来。”
“忤逆?我说错什么了吗。难道像你一样整个脑子扑在一群死人身上才算正常?”
“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让你活着就是为了保护陵墓的,你现在还想毁了它。”
“吵够了?”李禹沉声呵斥道。
洞厅里一下安静了下来,头顶琉璃般玉石的光辉洒在湖面上,微微有些粼粼光波。望着这些波痕,李禹思绪有些放空,不免陷入踌躇。
“这里除了你们俩就没有活人了,打开人囊就只有容器。”理平静地说道,“对你们来说,重要的不应该是离体的魂魄吗?”
理的一语像点醒梦中人一般,李禹眸眼一亮:“这么说来,副将和陆淆的魂魄去了哪里?”
“你怎么就知道这里面没有活着的人了?外乡人,你图谋不轨吧。”
理虽对最后一字不是理解,但听这口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你家主知道原因。”
“别想转移话题。”阴奴狐狸长眯双眸。
白鸢一声阻断:“老是转移话题的人是你吧,我就奇怪了,你怎么老是反着来。”
阴奴狐狸冷冷地看着白鸢,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那我就纳闷了,你怎么老是和我过不去。”
白鸢冷瞪着他放弃与他纠缠。
“这具尸体没有出苗。”李禹侧开了陆淆的脑袋露出太阳穴的位置。
理好奇地上前查看,黄油油浮着黏液的肌肤上看不出什么,他疑惑不解地抿了抿嘴角。
李禹解释道:“说明魂魄是自然消亡于体内。”
“怎么会有这回事?”白鸢跟着也凑过来看,她虽然不像鬼眼有见魂的能力,但因同属本家对这些还是知晓些的。
“陆淆的魂魄应该是在体内被吞噬掉的。”
“那这人迎处的致命伤?”
“用来误导陆淆真正的死因,不过是多此一举。”李禹余光里看着阴奴狐狸神色说,“白鸢,先到湖岸上歇歇片刻,鬼眼还需要人照顾。”
白鸢半阖眼地朝人囊中副将看了两眼,暗叹口气跋涉上岸。
陷入昏迷的鬼眼未被白鸢唤醒,白鸢看着他发紫的肿块,问道:“怎么伤成这样了?”
“还不是承蒙了这位的关照。”
白鸢跟着家主的视线看向银发少年,静静地站着,散发着死亡与冷酷的气息,冷芒般的目光带着一种威压感。虽是所见第一面,但笼罩在白鸢心头的恐惧感尤为熟悉。
平静的湖面慢慢拂过圈圈细波以弧状荡向岸边,被人囊一阻隔,水波的纹路就稍显混乱,但仍能看出圆弧状的水波是呈大圈扩散开,圆心恐怕在远离湖岸的地方。
远处传来“沽通沽通”的声响,像是泉眼里的水鼓鼓上冒的动静。
站在最外围的理望向湖心水雾缭绕处,声音约莫是从水雾里的方位传来。
“那儿……”理捻了把李禹袖口干净的地方,示意他往自己手指的地方看,“有动静。”
“又有什么从洗魂潭过来了吗?”李禹按住剑柄先步上前往水雾方向探去,理紧跟随后。
黑袍子睨视着阴奴狐狸。
阴奴狐狸缓站起身,撩了一把湿发,挑眼道:“怎么对我感兴趣?”
黑袍子的眼睛跟着他的脸运动轨迹上移,在听到阴奴狐狸不着调的话时,只是微微蹙眉,没说什么。
“这具尸体……跟我在寨子里看到的很像。”听到理说话声,黑袍子意识到思维中缺失的线索浮出水面了。
李禹和理站在水雾开外的地方,他们身体的前方横漂着一具尸体,姿势奇异,身挡着难以看清全貌,但是露出的脚踝肌肤上成块的黑斑。
黑袍子走近绕到视线开阔的地方以便观察尸体。
面相很熟悉,这不是那个医师吗?
断臂处空荡荡的。
面目狰狞,临死前像是很痛苦的样子,伸手抓举着空中的虚无,身体以膝盖、腰间脊骨呈三段曲折。
眼睛可见的肌肤中长满了黑斑,如霉斑一样扩散开。
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