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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   来袭者凝了凝银眸:“连我是谁你都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是谁?我不记得你。”理皱眉说。
      来袭者不耐烦地说道:“司源的主人你总该记得吧。”
      “你是黑袍子?”理带着诧异的目光再次上下仔细打量他,黑袍子的真实长相一直是掩在黑袍下的黑暗之中,从未以真身相视过,不过氛围方面是挺像的,都是阴铁冷,“我一直以为你的个头都是那袍子的帽尖给顶上去的,没想到你真高成这样。”
      黑袍子看着理略带嫌弃的表情,不悦地蹙眉,冷芒般的眼神刺向理。
      理不以为然地与他对视。
      黑袍子幽幽地看向两侧的白卵,在迷雾缭绕中只露出了一角,他右手修长的五指在空中画旋慢慢做出‘握’的手势,接着镰柄划空而出。
      “你这又是想干什么?”理问道。
      “你难道对这些不感兴趣?”黑袍子眼神指向白卵,视线再次看向理,确认理的神情之后,冷笑着说,“看来你已经知道这些的用途了。”
      理不语,余光看向李禹的侧脸,他镇定自若,也看不出有什么打算。
      “虽然我猜的大差不离,但还是得到证实会比较好。既然你们不打算告诉我……”黑袍子阴寒的银眸咄咄逼向他俩,森森然地浮起一笑,镰刃割向白卵,空中只留残影,“那我便自行确认。”
      “乓”的一声,刃面反射的寒光逼得理不时得合上眼皮。金戈之声炸开,残影之中闪动着兵器相接的冷火。势均力敌,虽说谁也讨不到好,但李禹顾着人囊便有些束手束脚。
      黑袍子像是知晓李禹的顾虑,招招式式皆是拿这些人囊当靶子,又以人囊当做挡身之物逼李禹改剑刃的走向。
      李禹剑击水面,直起水花,剑刃连同水花击向黑袍子。
      视线容易被水花中的剑影所迷惑,黑袍子后倒侧开,镰刃拦腰割向李禹。黑袍子个高,块头也比李禹大,行动速度相对也就比李禹缓一些,攻击间隙也就更长一些。
      李禹看准间隙,凌空倒踢向黑袍子的胸口,黑袍子以空手臂膀格挡,李禹得空翻身剑芒直指黑袍子咽喉,剑刃上掠起一抹黑光,隐隐有龙啸声。
      黑袍子忙用镰刃接住这一剑,剑刃抵在镰刃刀背后,会刀之后,双双分开。黑袍子刚沾水面,又紧袭向李禹。
      这得打到什么时候?理眼瞅他俩打的是难舍难分,不由地思忖自己该不该插手。
      雾慢慢往湖中心退散了,他们的残影脱离了水雾的遮掩还是只捕捉到一瞬。
      理扫了眼湖面,视线被残影的右下方吸引了,有颗人囊正在微微颤动。
      人囊里面装的不是容器吗?容器会自己动得吗?理狐疑地盯住那颗人囊。
      白卵跟着黄色的粘膜被顶出一个包,里头的东西正试图出来。一瞬镰刃从包上头划过,看的理神经一紧。
      包破了,露出了个头,粘稠的发丝全黏在皮肤上挡住了面容,脑袋一耸一耸地正在大口地呼吸。
      缠斗在一起的李禹和黑袍子没注意到近旁的动静,刃处所向随时可能砍到那颗脑袋。
      那是个活人吧?
      理念此,手起长鞭挥向他俩。他俩注意到袭来的长鞭,随即分开。
      “到此为止,职责所在,我不会让你再动秩序。”
      黑袍子微拧眉尾,看向理浸满血色的眼眸。血光晕开散出理的灵体,长扬的骨鞭浮动着血色,显得实为诡异。
      “什么意思?”黑袍子冷然道。
      “我可说不了什么复杂的词句,都是字面上的意思。”理淡淡地说着,眼眸中的血红更深了一度。
      黑袍子冷嘲着说:“你又是被利用了。”
      “被利用的反倒是你。”李禹冷语道,轻挥剑刃,四溢的怨气似有黑龙翻腾,带有龙啸之声。
      黑袍子半眯着双眼,狭促的眼角冷锋掠过。
      “我这一族掌控地魂已有上千年,你掌管司源至今不曾窥见过我们,那为何会突然到此?是被什么给引过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黑袍子垂了垂眼眸,似在深思。
      “与此同时,混沌的主人被引至此地,频频陷入危机,险至丧命。你会觉得是你设的局在逐步推进这盘棋局上的走向,可你错了,你和我们都一样,都是这棋局上的一枚棋子。”
      这番言语,黑袍子深觉悬于头顶的巨网正铺天盖地、密不透风地向他袭来。
      “你既已掌管地魂上千年,我司狱灵作引渡地魂时为何从未见你一族?”
      “灵作引魂皆是无杂的地魂,你不会以为那些受怨气控制而黑化的地魂最终是靠自我净化恢复如常?我们净化怨魂,余后之事是你们的职责范围,我们没必要与你们一一交接吧。”
      黑袍子毫无遮拦地微抬眸,目光至高而下地审视着李禹,眼神如鹰隼瞄准猎物伺机而动时那般锋利,他的情绪未表露于面上。他看向理,理血眸正看着他。他收集到了足够多的情报作为正确判断的依据,口说无凭,他需要佐证。
      冰冷的空气慢慢地冷凝、滞缓,时间仿佛也被冰冻停在原地一般。
      李禹冷声问道:“你不想知道谁在下这盘棋吗?”
      黑袍子冷眸瞥了李禹一眼,他撤去镰斧,以示停战。
      理散去骨鞭,血色淡去,血眸恢复如常夜般的黑暗。
      李禹看着理的举动,余光观察着黑袍子,也将剑刃归于剑鞘。
      “你不是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理说道,目光看向那颗冒出头的人囊。
      他俩跟随着理的视线,这才注意到了那颗破卵的人囊。
      “怎么回事?”李禹急上前。
      那颗脑袋停止了活动有些时候了,对近前的李禹声音产生了反应,又开始大幅地摆动发出呜咽声,粘稠的湿发怎么抖都抖不松动紧紧地黏在薄膜上。
      理问道:“你不是说里面是容器吗?怎么容器还能自己钻出来?”
      李禹惊讶地看着理:“它自己钻出来的?”
      理边应声边点头。
      黑袍子无声地探看着眼前的一切,私下做着忖度。
      那脑袋挣扎地往外探,李禹拂开黏发,在看清了面容后,大惊道:“白鸢,你怎么会在人囊里?”
      面门上滴淌着乳白色掺有血色的黏液,五官被黏液紧紧的粘附,脸色发青,白鸢撕扯着嗓子试图说话,发出的都是些意义不明的哀鸣与呜咽。
      李禹掌心舀了把湖水清洗白鸢脸上的黏着物,安抚道:“可以了,你冷静些。”
      黏液在与湖水相溶后的慢慢剥落,被黏液皱缩的五官松开了,理回想起了这张脸。
      李禹动手撕开粘膜,黏液顺着膜面滑下,理皱了皱眉头,打定主意不下水。
      “啪”的一声黏泡爆炸的声响,鼓起的粘膜上层整个裂开松软地塌陷,红白相间的黏液灌满整个卵床,一股子干涩粘稠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理远远地站在湖岸边还连连后退。
      黑袍子面色一沉,眉心微拧。
      白鸢身躯下垫着什么,从李禹的视线勉强能看清是粗布麻衣,上面浸透了鲜血,从衣角边缘不断渗透血液至黏液。
      “你受伤了吗?怎么这么多血?”
      五官得了自由正大口呼吸得白鸢被空气中的血腥味呛得嗓子眼疼,她听到家主的问话拉扯着脖子往下半身望,黏液的张力使她脖颈酸痛。当她看清自己躺在血色琳琳的黏液中整个人愣住,进而失神地惨叫。
      李禹再次问道:“你哪里受伤了?”
      白鸢被迫大喘气,控制自己心神快速冷静下来,除了缺氧带来的胸腔疼痛以及撕扯黏液带来的肌肉酸痛,其它地方并无痛感。她摇了摇头。
      “先把你救出来再说。”
      李禹将湖水泼进人囊内,黏液慢慢从她上臂滴落,李禹抓着她的上臂往外拽,上半身刚被拽起一些露出底部一角。
      一沽的黑血从如海藻般缠乱的发丝中渗出,底下有个人吗?
      “怎么了?”站的有些远的理见李禹动作停滞了,神色一沉地看着囊底,忙问道。
      白鸢刚撑起身子,低头瞥见了脚下,脸霎时惨白,眼惊悚地紧瞪,一度崩溃得惨叫,手拉扯着李禹的衣襟试图爬出人囊。
      理忙下湖,往这边来:“到底怎么了?”
      李禹将白鸢扯出人囊。白鸢跌至湖面弓着身子,不住地打颤,眼底惊魂未消。
      黑袍子上前往人囊底部探看,面无表情地退后了一步。
      跟着上前的李禹就没这么淡定了,他脸色暗沉地看着底部。
      随着理的靠近,人囊底部的视野慢慢展开在理的眼前。当他看到乳白混合黑血的黏液,眉头只是微微皱皱。等看到底部盘错交缠的黑发像海草一般生长在浸满鲜血的粗布麻衣上时,理被恶到无声干呕。
      “是个人,被蜷在了一起。”李禹用剑尖挑了挑黑发,遮盖下的侧脸显露在晕光下,待辨清面容,李禹眼眸一黯,沉声说道,“是副将。”
      理蹙眉。这样一来,这人身上拥有的线索就彻底断了。
      挑开的黑发将太阳穴的位置一并露了出来,这家伙似乎也是在确认这个位置。黑袍子瞥了李禹一眼,跟着往太阳穴的地方看去,肌肤底下有缕烟丝有如嫩芽一般的形状。
      出苗。常家尸体中第一具有出魂标记的。
      但却没有魂魄。
      是被什么给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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