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神的麻烦日常》炕上猫

41、第 41 章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理眉眼微皱。
　　他俩站在湖床上，离岸一步之遥，鬼眼被放躺在岸边。
　　不知是从何时开始，湖泊上氤氲飘起淡淡的水雾，浅浅弥散在水面上，将大半个人囊遮在雾气之中。空气中浮荡着一股子咸湿的气味，理不由地挥手在鼻尖拂淡气味。
　　李禹上岸拉了理一把，轻叹气道：“这又要从这把剑开始说起。”说着，将剑从腰间解下递到理的面前。
　　理眉头揪了一下，忙推开他的手将剑离自己隔得远远的。
　　“第一任家主靠这把剑号令地魂，同时镇压得住陵墓中的生灵与怨气。但是第一任家主身死后，无人再能用这把剑，因此我们一族失去了对陵墓的控制，之后历任家主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来维持整座陵墓的平衡状态来护住族人的生魂。”
　　“魂飞魄散？”
　　李禹轻点了一下头：“就是向你说的秩序——我们称之为附灵，向其献祭魂魄。”
　　“我掌管秩序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事。”理扯动嘴角。以家主的意志来干涉秩序的掌控以达到他们想要的万生万物平衡状态，可这样是与混沌的意志相违背，难怪刚到此处总觉得这里的平衡状态是处于悖逆的有序中。
　　“这一族的人是从先任家主开始就延续下来的，为的是确保使命能顺利地衔接，所以族中的人身死后，魂魄归于玉柱中保存，罪恶由洗魂潭洗涤，再重新装入人囊中的容器，待记忆回归后重新执行他们的使命。”
　　李禹一字一句说的很慢，理一字一字地过脑，眼睛也一点一点地瞪大，等他大概理解了李禹说的话，他惊愕到嘴巴都合不上，“混沌和司源你们都违背了！”
　　“凤凰一族起源于神山，掌管的是地魂，维持人魂之间的秩序，但是第一代家主离奇死亡动摇了根基，所以才出此下策的吧。”
　　“你又是怎么回事？”理万分不解地看进李禹平静的眼眸中，“你干了什么？”
　　“身魂供奉三灵——银杏附灵、龙脉与神山，归于虚空后化而为灵。”
　　李禹说的这般轻巧，这其中的痛苦不是挫骨扬灰、魂飞魄散可比拟的。
　　“你是疯了吗？一旦失败，你知道这后果……”
　　“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李禹笑了笑，轻松地摊开双手。
　　理轻叹口气，白了眼那疯子，“现在相当于你就是秩序，难怪你的生命标记和秩序一样，我还奇怪来着呢。”
　　李禹淡定地点头：“确切地说是我和银杏附灵同为秩序，不过一主一辅。”
　　“谁主谁辅？”
　　“我主它辅。”
　　该拿眼前这个疯子怎么办。理倒吸了一口冷气，干瞪着李禹。他说原因在他，即使秩序出现变动，只要仍在，万生法则依旧可以运作，那陵墓为何会失控？
　　理上前一步靠近李禹。
　　“噢，怎么了？”李禹戏笑道。
　　“闭嘴。”
　　理手绕到李禹后脑按住，额头轻抵，李禹笑着一手环过理的腰，两人贴的更近了些。
　　“别动。”理打掉腰上的那只手
　　李禹低语：“好好好。”
　　理的灵体渐渐地透亮，光晕顺着肌体轻触的地方渗透进李禹额际。
　　控制区域是从停马道开始……不是，区域延伸至了邻区森林，是吞并了邻区，两处秩序控制地并由一处控制……
　　森林正常，万生万物在回应秩序……停马道也有回应……
　　怎么从停马道之后，这么混乱？各类气息与怨气乱窜，发出的指令没有回应，像是被什么给阻隔了。这种感觉很熟悉，理猜测出大概，但是不太能确定。
　　陵墓的角角落落通由感应李禹展现在理的脑海中，火虫在玉种间转移，魂魄沉睡在石柱中，石柱间蛇灵在发狂，人的气息相隔甚远、时隐时现……
　　到了这边，地上这个快醒了……往后是天洞，正下方伫立的是副位秩序，气息微弱被紧紧地压制了，主副之间的联系被割断了，龙脉也是受此影响才枯竭的吧。
　　不论是李禹还是银杏，作为秩序被全方位压制，通过压制银杏的气息理能确定是魂铃搞得鬼。
　　理请示着混沌，混沌是没把这件事当做威胁。他轻舒口气，放下控制李禹脑袋的手。
　　身子稍有离开的趋势，李禹一把揽过理，下颌轻轻搭在理的颈窝处，理身上特殊的气息总能使他心情舒缓下来。这气味暖暖的，如阳春三月的阳光铺洒下；但却又是淡淡地、缥缈地，像是随时会随风消逝了，一如寂夜中一现光景的昙花，干净、美丽却又易逝。
　　想此，李禹收紧臂膀。
　　理急拍他的肩膀：“你弄得我难受。”
　　李禹缓了力道，柔柔地笑着，轻呢道：“你也抱抱我，好不好？”
　　理眉尾一挑，略有迟疑地双手环上他的背，问：“这样吗？”
　　“嗯。”李禹埋着头轻声回应。
　　“我要跟你说正事呢。”
　　“你说啊。”
　　“这样子说吗？”
　　李禹又只回了声“嗯”，保持这个姿势纹丝不动。
　　理叹道：“好吧，和你同化的时候我找到陵墓失控的原因了。”
　　“是什么？”李禹手一僵，正声问。
　　“是魂铃，魂铃封住了你们的能力，因为你同为龙灵和山灵，所以你没有像副秩序那样受到影响。魂铃只能封住你作为秩序的能力，其他能力未受影响。”
　　“可是，龙脉受到影响了。”
　　“此处的龙脉和副位秩序是共生关系，副位秩序会影响到龙脉。”
　　“要使一切恢复秩序，那就必须找出魂铃。”李禹沉声道。
　　理片语未出口，目光被地上那人的大喘声给吸引过去。
　　空旷的穴洞里，温度极低，湖面起水雾时，跟着空气骤冷，冷得空中的水汽都可以冻成冰渣。
　　浑身湿漉漉的鬼眼蜷缩起身子，捂着胸口，哆嗦着醒来，重重的喘气声如重锤一般将空气捣入肺中。
　　好像每次见到这人都是刚从水里出来的模样。理靠着下巴，安静地看着鬼眼。
　　李禹松开理，看向鬼眼，眼神恢复至往常的清冷：“醒了的话去看看四周有没有异象。”
　　鬼眼打了个颤，眼落在雾中的人囊上，瞳色兴奋地跳跃，神色却很冷静地调整自身的温度和气息。
　　“这就是人囊啊。”鬼眼像是被吸引一般踏入湖中走向白卵。
　　地面冰冷，理刚坐下，也抖了下。
　　李禹跟着坐在理身边，两人看着鬼眼走远。
　　“为什么会把我引到这里？”理看着前方，眼神放空。
　　“引你们到此是想除去我这一族吧。”
　　“魂铃就可以办到的事，我和那黑袍子在与不在都一样。”
　　李禹微皱娥眉，掌心握拳，回想起理的意识中关于寨子大火的记忆，结合之后所遇之事，心中有了推断。“偷梁换柱吗？”李禹冷笑着低语，冷瑟的眼神锐利。
　　“嗯？你说什么？”理没听清他的低语，凑近些问道。
　　“没什么。”李禹蓦得缓了神色，轻笑着说，“我这一族历代家主所为，也包括我，违背了你的意志，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理朝李禹挑了挑眉：“你想我怎么处置你们？”
　　李禹下颌轻搭在膝盖上，明眸抬眼落在理的眉心，柔声道：“可手下留情些。”
　　“没你这一出的话会有大祸。”理望向湖心，鬼眼的身影模糊在迷雾中。
　　“怎么说？”
　　“你们干预秩序，违背了混沌。虽然付出了代价，但是代价与可能产生的恶果相比还是太低了。”理说，“不过你倒好，直接把自己弄成了秩序，成了混沌控制下的一方。”
　　李禹静静地看着理说话的样子，唇角挂上一丝笑意。
　　理正色地看向李禹：“我掌控的是秩序，只要你能在我的掌控中，混沌便不会动你。”
　　李禹嘴角噙满笑意，伸手用食指的关节轻轻地蹭着理的面颊，温热的温度沿着指尖的皮肤传来，清冷的声线落上一层暖阳，“我很愿意被你掌控。”
　　理拍落李禹的手说：“我这边倒是不会对你怎么样，那黑袍子可就难说了。”
　　一听到黑袍子这三个字，李禹柔和的面部线条蓦得一冷，眼落冰霜再看向理的一瞬又化开。
　　“我既然是你的秩序，不该是在你的保护下吗？”
　　理扬眉道：“我保护你？”
　　李禹轻笑着点点头。
　　“当初是谁说要保护我，怎么还反过来了？”
　　李禹笑然不语，笑容在听到迷雾中突来的一声巨响后僵住。
　　漫在水面上的雾气被气流旋起，上空的视线荡下一层轻纱，黑影纠缠在纱幔之后，拳脚打斗的声音隐隐传来。不一会，打斗的声音停了，洞穴里回荡着鬼眼沉重的喘息声。
　　看来是不敌对手。
　　李禹朝雾中的方向喊了鬼眼一声
　　许是吸引来袭者的注意。果然，一道不属于鬼眼声音的冷哼声传来。
　　一个黑影随着声音之后飞来重重地撞击在石壁上，那是鬼眼，他身上的致命穴都有瘀血红肿——这是一种警告。他倒地奄奄一息而不醒。
　　迷雾深处，哗哗的淌水声，一束极为细长的黑影如竹竿一样显现在雾中。这么高的个头会是谁？
　　陆滘？不对，这人恐怕比陆滘还要高出一些。李禹冷眸一凝，眼底锋芒，手按在剑柄身上，身体绷紧，呈防备状态。
　　银色的长发先抢人视线，俊逸锋利的五官，威压的银眸闪着寒光，似乎随时要将眼前一切撕咬成碎片。身量修长，一身黑衣，姿态凌冽。
　　清潇的银眸扫视了他俩，视线最终看向理，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以鬼魅般勾人心魂的声线轻嘲，“你果然还活着。”。
　　理上下打量着他，砸吧了嘴，满眼迷茫，“你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