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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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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水了吗?”李禹见鬼眼点头,转而看向理,“你帮他渡得气?”
“我哪懂什么渡的气,他自己醒的。”
李禹紧绷的嘴角松了下来:“那你就不是溺水了,是跟净水产生排斥,大概是容器跟着魂魄一起的缘故。”
“岂不是从镜中出去进入净水,属下会再次出现这种状况。”鬼眼落眉道,不知为何,久呆在光亮的镜中,心里慢慢烦躁起来,只想赶快从这里出去。
“这就难办了,你不是说可以将我和鬼眼分送两处,那就是镜的出口可以和上次的入口不同处。”
“可以开在我知道方位的镜处,比如那条火虫的玉道。”
“这太远了。”李禹发现鬼眼有些不对劲,族人中最为稳重的鬼眼此时心绪不宁渐渐浮在了脸上,难道是在镜中的原因,“要进龙眼的话,还是得过洗魂潭。”
“我又没过过洗魂潭,又没到过龙眼,我怎么知道哪里有镜、位置在哪。”理不满地道。
李禹思忖着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理摇了摇头。
进退两难的鬼眼心绪更加火燥起来,镜中的亮光似乎正在变强,扰动着他心神。
“鬼眼,你怎么了?”
鬼眼强压着如猛虎般躁动的心神,克制着回道:“没事。”
“看来是受镜中永光的影响。”
“永光?”李禹偏头看向理。
“对魂魄影响会有很大很大的影响。”理两手划着大圆比划,以此显示这影响有多大。
这说明太抽象了。李禹咬了咬嘴角,挤眉道:“很大很大的影响是什么样的影响?”
理呼气说:“具体怎么说,我也说不上来。这么跟你说吧,洗罪的炼狱除了司狱的地狱,人间的一重炼狱,还有是设在混沌中的。其中的永光炼狱和镜是一样的,没有声音,没有黑暗,只有越来越亮的光。”
“光吗?”李禹看向鬼眼。
鬼眼的面部五官纠葛着,脸色越发地惨白。
“关进永光炼狱的魂魄不多久会开始大喊大叫,然后为了能出去开始说出自己的恶,之后就没了声音,几乎都是走着进去、抬着出来的。”
永恒的光是得把人给逼疯。
“对你的影响呢?”
“习惯了就好。”理淡淡地说道。
此前李禹重心扑在理身上,故而对镜中的环境没多加在意,被理这一说,他的心神被这越烈的强光扰得是有点烦了。
李禹凝神道:“我们得尽快出去。”
理朝鬼眼努了努嘴:“可你族人又进不了净水。”
“离出口其实是没多少距离了。鬼眼,净水的排斥以你来说应该能撑的过去。”
鬼眼弯着脊背,双手紧抓着心口的位置,咬牙挤出了个“诺”。
“我们走吧。”
理轻打响指,从头顶虚空一点流出水纹,接着幽黑的潭洞显露出来。
镜中的空间正被净水慢慢挤压,水纹由头顶向四周扩散,镜与现世的边界出现在众人面前。鬼眼几乎是撞出这条边界,拥入净水中,狰狞的面容在接触净水的一刹那反而松懈了下来。
“走。”李禹拉住理的手腕,将他往外拽,理毫无准备地扑入净水中,被柔柔和和的水包裹着极为舒服。
而鬼眼的脸色就好了那么一小会,他的五官开始往中心一处缩,手脚扑腾得跟落水的公鸡一般。
李禹朝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松手反身从鬼眼的身后扣住他肩胛骨,侧身游向幽暗中的一个方向。
不见天日的潭洞里,若不及时跟上,很快地迷失在黑暗中。理紧跟在身后。星星点点,有零星的生命光点,这幽暗中也是活着生物。
这幽暗的环境下令理极为不适,他眉头越拧越紧,前头的动静正急速地远离他。
什么情况?理慌张地沿着这个方向去追,黑暗中是否是顺着同一个方向已不得而知。最终,黑暗中除了他搅动的水流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这世界仿佛就剩他一个。
不止他一个。
散落开的生命光点开始向理围拢了过来。
察觉到了危险,他反手绕后按住脊骨。
似乎对方也感受到了从理身上传来的压迫,它们停在离理半尺不到的距离包围着他。
理神经紧绷地环顾四周,看见的只有黑暗。
双方看似处于僵持的情况下,实则是它们在拖延时间,大遍的生命光点聚齐起来,如雪地一般密密麻麻,数目众多,又数不胜数。
就他一个人,也不够这群生物分吧。理紧握住骨鞭的鞭头,弓紧身体进入备战状态。
一瞬有气息快速朝理靠近,带着水波声,理下意识地扬鞭挥去。
该是没击中,那个气息瞬间近在咫尺,像被一堵墙一样正面压覆上,惊愕中的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有什么贴上了他的后颈,后背被什么轻轻拍打着。
秩序的生命标记,还有这奇怪的举动……
理绷着的身子放松了下来,骨鞭渐渐消失在水流间。
四围集聚的‘水妖子’被骨鞭打乱慢慢散开。
李禹握住理的手引导着前进的方向。
渐渐上浮,微弱的亮光穿透幽深的水底。
快到出口了。
光也发亮堂,悠悠地摇曳。
腾出水面,头顶巨大的玉碗扣下,凝脂有如竹笋倒挂而下,偌大的洞穴下,一整片浅泊。湖床上整齐地分布着白色的卵状物,黄色的薄皮包覆着,像是巨大的鱼卵一般。
出潭口在湖泊的正中央,湖床上的水正流向中心的潭口。
理看着有他半身那么高的卵就头皮一阵发麻。
鬼眼估计是被丢上来的,如落汤鸡般倒垂在卵上,半落不落的样子。
“这些是什么?”理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站得远远的。
“人囊。”李禹平静地说道。
理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虽没理解意思,但总觉看着作呕。
“婴儿诞于女子胎内,人囊是同样的作用,不过仅仅只是供养一具容器。”
“这里面是人……尸体?好像不对……”
“就是新的容器而已,尸体的话,是人的魂魄离开了容器才能算是尸体。”
理眉心紧蹙,挪开了视线,了无兴趣的样子。
李禹轻笑道:“你不想知道这其中的秘密?这可是凤凰一族最高的机密。”
“那你还跟我说,我可是个异乡人。”理踩了踩水花,脚底的泥沙又暖又软,很是舒适。
看理踩泥踩上瘾,对他的话没有太大的反应。李禹轻叹一声:“你就不能好奇一下?”
“我连秩序都管不过来,可没精力对别人的秘密好奇。”
“万一我说和你的秩序有关呢。”
理狐疑地抬起来头看向李禹:“这可是你们家族的机密,告诉我真的没问题吗?”
“不算是告诉,我只是想和你交心。”
“我可没有心。”理撇了撇嘴低语道。
“我相信你会和我站在一边。”李禹眉眼带笑,柔和地看着理。
站在一边?那谁又在对立面?
理顿时有种听完这个秘密就会上了贼船的感觉。
“这还要从我的出身说起……”
“我得站着听你说完吗?”
李禹抿着嘴角叹说道:“你就这么不想了解一下我。”
“不是,感觉你会说上很长时间,站着听太累了。”理半蹲下身子瞅着他。
李禹望了眼远处的河岸上,挑眼说:“那去岸上吧,我跟你边走边讲。”
走过一排排白卵,这些白卵的长度差不多装得下常雪那个个头。
看得不舒服的理往走道中心靠了靠,尽量远离这些白卵。
李禹沉默了许久,开口说道:“其实呢,没有一个人知道我的出生,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嗯?”
理不解地侧头看向李禹,李禹搀扶着昏迷的鬼眼,眼落被搅动的有些污浊的水面,神思却不知飞向了哪。
“家族里分为两派,一派说我是皇帝之子,我也的确被封王了。另一派信我是上任家主之子。”
理看着脚尖弹起的水花,心想难怪明明都是他的人,对他的称呼却不同。
李禹长叹了声,身形顿了顿,像是自我开解一般长呼一口气,苦笑着,“不管是谁的儿子吧,毫无意义的事了。”
理眼皮一震,余光瞟了李禹一眼。
“在上任家主魂飞魄散的时候将家主的重任交付给我,虽有本家支持,但我此前对这一族的秘密一无所知,再加上我血缘的问题,根本管服不了底下的支族。为了稳住这个一盘散沙的大族,只有使陵墓里的秘密长久得延续这一个办法。所以,对不起……秩序和龙脉的失控原因是在我。”
李禹停下脚步,歉然地看着理。
这么一大串理勉强听懂,不免有些小小的得意。听完最后一句,理大脑一片空白,愣怔地张了张唇:“什么叫原因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