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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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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理的话,鬼眼眼睛一亮,直挺腰杆忙问:“真能办到?”
“办不办的到就看你熬不熬得住。”理淡然地说道。
“你打算怎么做?”
理看向正注视着他的李禹问:“你是怕我伤害你的族人?”
“你又误会我的意思了。”李禹长叹一声,“你不懂医术,想要让他行走的话,恐怕得消耗你的灵力去医治。你灵体本就未恢复,对你灵力有损耗的事不要去做。他的伤到时候给千手医治就可以了。”
理愣看着李禹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眨巴了下眼睛,移开视线,“只是操控局部时间,压缩伤的恢复时间。”
李禹抬了抬眼尾:“你操纵时空的能力不是被魂铃锁住了吗?”
“那是在现世失去了这个能力,镜是独立的空间,不受魂铃的操控。”
李禹欲言又止,脸上阴晴不定。
“这就相当于把很长时间分散开的痛苦压缩到很短很短的时间,这种痛苦可是……”词汇贫乏的理突然不知该如何描述,他摆了摆手,道,“这种痛苦你就自己想象能不能受的了。”
“我能。”鬼眼坚决地回道,大地般深黄的眼瞳炯炯有神。
“那痛晕过去可不关我的事。”
“会耗损你大量的灵力吗?”
“这倒不会。”
理半蹲下身子,右手虚放在肿紫的脚背上,手腕间旋起两轮光环,金戈声跟着而出,回荡在静谧的镜中。
红紫的瘀血迅速消退,肿胀的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瘪。鬼眼疼得手指紧扣入掌心,牙关紧锁,鬓角掉落颗颗汗珠。
骨折处带来的剧烈犹如挫骨扬灰一般,这很短很短的时间长如白昼,鬼眼几次在晕厥的边缘徘徊,好歹是咬牙强撑了下来。
李禹观察着理的表情,随着灵力的消耗,他脸上没有表现出不适。脑海里闪过再次相见的种种,李禹明显察觉到两人之间有了距离,一种说不上来的隔阂,顿觉心里不是滋味。
鬼眼半蜷起上身,身子如落叶飘落般打颤,他一声未哼。
重伤的脚背与另一只对比无二,理撤手,刚站起身,身子虚晃了下。
李禹忙上前扶住,探看着理的面色,见他脸色如常,便松开了手。
理余光里瞟了眼李禹,又看向鬼眼。
此时的鬼眼正抹了虚汗,伸展着脚,踩实了地面试了下,紧绷的嘴角松落。
“能走了吗?”李禹看着踩步行走的鬼眼问道。
“妥,无碍了。”鬼眼合手拜礼,“相救之恩,他日必报。”
理一脸的不在意,“准备出镜。”。
李禹落下眼眸,声音低落:“你真不愿和我一起出去?”
理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你不愿相信我吗?不相信我会保护你?”李禹垂脸,不愿再看理。理的沉默不就是给定了他答案。李禹握了握拳,心脏紧的难受。
“我可从没说过这话。”
“嗯?”
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回答,李禹吃惊地抬起头,心一停滞。
“我要是不相信你,在镜中你就根本别想碰到我,更别说封住我的行动了。”
理在镜中能操控时间,自然也能掌控空间。李禹紧缚的心像是得到赦免,暗松了口气。可是想到理一反常态的态度,李禹心揪了起来,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那你为何不与我出去?”
“我没回答你,并不是说我不想。”
理皱着眉头,鼓了鼓腮帮子。
被理的举动暖化了紧揪的心,李禹问道:“那便是在生我的气?”声音轻柔地如羽毛飘落。
“生气?”理歪了歪脑袋,撇撇嘴,思考了下,“这是生气吗?”
“我在问你啊?”
“我又不知道什么是生气。”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李禹怕他不懂冷淡又是何意,桩桩件件地阐述开了,“跟你说话,你不理我;我只是想抱抱你,你还凶我。”
此时的家主,语气、音调、神态,鬼眼是头回所见,这跟他所知道的家主大相径庭,甚至截然相反到追随近千年的家主让他觉得过于陌生。这两神灵之间的氛围,鬼眼实难插入,他后退开了些,运动着因重伤未动些有生疏的脚踝。
“就是不想理你,你只知道你的族人。被你的这把破剑刺中,你不知道有多痛,还被关在黑暗里……”这么一说,其实好像不关李禹什么事,他又没做错什么。伤害自己的是他的族人,他也是不想的。理越说声音越小下去。
李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理,蓦得噗嗤轻笑出声。
理不解地看着一脸笑意的李禹:“这有什么好笑的?”
“原来你是在跟我怄气。”
“怄气?什么是怄气?我是在怄气吗?”
李禹郑重地点了点头,上前一步,理并未后退。李禹笑着说道:“我要抱你喽。”
理疑惑地看着李禹越靠越近,他的身子被带入怀里,肩膀又被困住,后颈一阵微凉,“你确定这不是在封住我的行动?”。
“怎么还在想这事?”
温凉的呼气喷在耳朵上,理挪了挪脑袋,“你以前又不是没干过这事。”
以前?“你真是记仇。”李禹浅笑,祭坛上的事还记着呢。
理埋怨地轻哼一声。
“对不起,没好好保护你。”
“你本来就没有保护我的职责,我又不是你的族人。”
“但是你重要。”
重要?这句话代表着什么?后颈上贴着的手掌不再传来寒意,微微有些暖意,一只大掌轻轻地放上理的后脑勺,理神经立马紧绷,这又是要干什么?
李禹察觉理的警惕,他淡定地大手按了下去,理的脑袋搭在李禹肩头。
“这也是拥抱?”
“对,你不用这么紧张,靠着我休息会,你会轻松点。”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理并未放松警惕。
“你是怎么发现镜的,又是怎么找到藏在镜中的我?”
李禹轻声说道:“我一直想着你,你就出现在了我眼前。”虽说刚开始把理错当成了‘水妖子’,幸好出手了……
“怎么可能。”理不信。
“心诚则灵。”
“什么意思?”
“没事。”李禹摇摇头,柔声劝道,“和我出去好不好?”
理不明白他为何要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你可要想清楚,如果我同你出去之后,你的族人还要杀我的话,你真会站在我这边。”
“这次我打算为自己而活,所以你信我。”
“我信你是一回事,未来的不确定又是一回事。”
“你不管秩序了吗?”
“我同你出去,就是把命真的压在你身上了,你可清楚。”
李禹双手按着理的肩膀,撑离开一拳距离,看着理一脸严肃的面容。
理正声地接着说:“我半灵被剑刺伤,灵体还未恢复,出镜后我会被魂铃压制,无法操控时空,要是再受重伤,我无法回到镜中,只有等死的份……”
“这一切我都考虑过了,我说过,我有觉悟。”李禹正色地看着理的眼睛。
他们俩在同一件事上好像一直在绕圈子,谁也劝服不了谁。
理叹声道:“你还挺固执的。”
“噢,你还懂固执什么意思。” 李禹嘴角噙着笑,手拂开散落在理额际的碎发,“真聪明。”
“黑袍子这么说过我,当时还跟了一句说我迟早死在自己手上。”
李禹手一僵,眼眸落上一层霜,“倒是忘了这厮。”这怪物工于心计,不止一次利用理来逼他就范了。
“我是斗不过你们俩。”
“你错了。”
理挑眉:“我错哪了。”
“我和你是一边的。”李禹掐了掐他面颊。
“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还是脑袋进水了?”理皱眉道,“怎么感觉这么奇怪。”
李禹嘴角咧得更开,坏心思地拧一把理颧骨上的肉。
“家主,恕属下擅自打扰,我们在镜中已许久,是否会延误外面的要事?”鬼眼上前。
李禹瞥了他一眼,未言语,眼看着虚空处像是在思考。
理看着鬼眼,皱了皱眉头,这一长串说的是什么。
“现世的时间和镜中的时间一样吗?”
“不一样。镜中和现世的时间是分开的,只有我半灵在镜中、半灵在现世,两处的时间才会一样。我们现在从镜中出去的话,现世的时间会从最近一次与镜连同的时点开始流动,也就是你进入镜中的时点。”
鬼眼松了口气:“这么说的话,我们没有多加耽搁。”
“你肯跟我一起出去了?”
“我什么时候说这话了?”理挤眼不解。
李禹一字一顿道:“你说了,我们现在从镜中出去的话。”
理长叹:“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固执。”
“和你半斤八两吧。”李禹挑了挑理的下巴。
“半斤八两又是什么?”理蹙眉。
这样下去得没完没了,鬼眼意识到。“理上宾,有一事相问,你会水吗?”
“上宾?会水?”理微偏了下头看向李禹。
“上宾是我这一族对重要外族人的称呼,会水的话就是在水中自由行动。所以你会水吗?”
“可以呀,有些秩序是活在水中,我得会水。”
“你不会也没关系,洗魂潭的水称不上是水,本是洗涤灵魂的用途,万生万灵在净水中是可以自由呼吸的。”
“可家主……”鬼眼见状插入对话。
李禹瞥向鬼眼,问道:“怎么了?”
“我在净水中差点淹死,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