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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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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真能如这般活在我身边多好。”
李禹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睡了过去。
被抱着的理一动也不敢动,不解道:“我不就在你身边。”
说实话,理没想到在镜中沉睡会被这样唤醒。
为了自我复原,他在遭遇发光绿虫的甬道中通过能映照出镜像的玉石将自我一分为二,以血和半灵塑造假的灵体活在现实中,真的灵体和半灵藏于镜中自我复原。
虽灵一分为二,但意识确是共通的。在被古剑刺中的时候,半灵被困在了剑中,好不容易通过洗魂潭的水突破封印才逃回镜中。
想起来了,要说为什么会有这般下场,不就是那黑袍子给害的。
理气的瞪圆双眼。
奇怪了,李禹是怎么能发现躲藏在镜中的自己?又是怎么能凭借自我意识突破镜的阻隔?要是李禹是敌人的话,那他躲在镜中不就毫无意义了吗?
想此,理不免忧愁起来。他本想询问李禹,可声音还没恢复,只能同李禹干瞪着眼,没成想李禹竟然睡着了。
颈窝处痒痒得,李禹平缓的呼吸声回荡在耳际,好像第一次见他睡觉,灵一般很难入睡,得满足特定条件,像他自己只有在混沌和镜中才能勉强进入睡眠状态。
李禹的头发很软。理抚摸着李禹的长发,原本端正束起的发冠抖散开如同瀑布垂下,手指埋在发丝间,挺舒服的。
理回抱着李禹,百无聊赖地把玩李禹的长发。被李禹强制唤醒后,理难以再入睡。
镜子那端黑乎乎的洞口慢慢沉下一个东西。
一具尸体?
那人有点眼熟啊。
理定睛细看,好像是在被凶尸围堵时遇见过。叫什么来着?不记得了。不过是李禹的族人。
贴了贴李禹的脑袋,理还是决定想办法救这个人。
一灵一人,谁会先醒呢?
这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理记得他有一双瞳色很独特的眼睛。
黑衣人慢慢睁开了双眼,许是嫌镜中的光线刺眼,右手手背盖在了眼睛上。
理咋舌。竟然伤得最严重的先醒了,这睡觉得要睡到什么时候?
鬼眼神智不是很清楚,记忆定格在最后沉水的那一刻,确实是溺水了,现在的他已经死了吗?他强撑起身子,胸口如千斤顶般沉重,从脚背断骨处传来的痛意提醒他自己还是活着的。那现在这是在哪?
扬起的手背突然碰到身侧一物,鬼眼立刻转身盯防过去,待看到身侧人面容时,面色紧张,“家主,你没事吧?”
“他只是睡着了。”
鬼眼确认李禹的状态后,心中悬起的大石落下,寻找着声音而去,在看清声音的主人时,心下一惊。原本已经消散于剑下的神灵现在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平淡地看着他。
“你不是已经……”声音冷淡且防备。
理落眼看着将李禹护在背后的鬼眼,淡淡地说道:“我可没那么容易死。”
“是你救了我们?”
“我没救你们任何一个人,你的家主是自己进入镜中的,你家主强行进入境,使得镜的边界变得模糊,你才能进入镜中。”
“镜?这是镜子里?”鬼眼打量四周,放眼望去只剩白色,空无一物,像是被完全隔离出的一个世界。
“可以这么理解。”
“我记得我是溺水失去了知觉,那你给我渡的气?”
理疑惑地偏了偏脑袋道:“我可不知道什么是渡的气,我只是把陷入昏迷的你平放在这里。”
鬼眼抓了抓下巴,陷入沉思。
一片沉寂中传来迷蒙沙哑的声音。
理走向李禹,蹲在他身侧,静静地看着他。
李禹尚未睁开眼睛,手背揉按着眼角,嗓子发出沙质的音调。
“家主,你醒啦?”
“鬼眼?”李禹缓缓地看向鬼眼,细长的眸子带着浓浓的睡意,“怎么你也下来跟我团聚了?”
“家主,我们还活着。”
“是不是脑子给睡坏了?”
李禹听到脑后的声音,大脑嗡地炸开,身子跟着一颤,睡意全无,他难以置信地转过视线,印刻在记忆中的面容真实地出现在他眼前。他轻笑着,单手抚上眼前人的面颊,柔声道:“我来陪你了。”
“脑子真坏了。”理眉心一抖。
“家主,这位理同我们一样还活着。”
“你还活着?”
李禹腾起上身,颤颤巍巍的话音让理头皮一麻,李禹紧盯的眼眸让他不自在地点点头。在李禹紧迫的视线下,理的两颊腮帮子被轻轻地揪住。
理看着李禹更是糊涂,李禹柔笑着揽过理,颈窝处被呼吸的气体搔得痒痒的。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李禹的话在理耳边反复呢喃。
被惊得一动也不敢动的理看向那位叫鬼眼的黑衣人寻求帮助,鬼眼惊色地瞧着他的家主,整个人呆住。
李禹轻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是问哪件?”
“从头至尾告诉我,好不好?”
理被李禹异常的语调惊得没了主意,他的后颈也被控制住了,李禹没有丝毫想放开他的意思。
“能不能放开我再说话?”
李禹一声轻呢拒绝了。
脸色阴暗了下来,理深深地认为是自己的行为让李禹觉得受骗才引发了李禹这一系列怪异的举动。
“我不是有意骗你的。只是受了魂铃的影响,再加上迷石阵中的毒气,我灵体严重受损,所以只能分出半灵行动,另外半灵跟着灵体藏在镜中。”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火虫的那条玉道里。”
“这么早。”
理尴尬地哂笑,果然是生气了,肩膀也被从后锁住,理更加难以动弹。
“没办法,如果不这样的话,我灵体撑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所以之后一直是你的假身?”
“不能说是假身,都说了是半灵,也是我。”
“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好很多了。”
颈窝处一声轻笑,听得理头大,是要打击报复了吗?
“我好像知道怎么分辨你的灵体状态了。”
理头皮一紧,这是抓住了他的弱点以此作为要挟吗?“你想怎么样?”
李禹被理莫名其妙的话语弄的一愣,抬眼看着眼带戒备的理,心下一紧,“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误会?”理皱眉,沉声道,“你锁住我的行动,我误会什么了。你想把我怎么样?”
“我只是在拥抱你而已,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抱你。”李禹放开双手,稍后仰隔开一定的距离。
理紧绷的面部肌肉缓和了下来,问道:“拥抱是什么?”
“就是我刚刚对你的举动。”
“我只觉得你在封住我的行动。”
“我不会伤害你。”
“但你的族人却杀了我的半身,我的半灵被困锁在剑中,想尽办法才逃脱出去。”理指着李禹腰间的那把古剑,阴沉下来的眼眸带着和他不符的怒气。
李禹注视着理的眼眸,轻声道:“抱歉。”
理移开视线说:“你没必要抱歉,我被封在剑中,意识还是在的,黑袍子的话我也听见了,算是长个教训。不过,他说的有句话,我还真想问你。”
“你说,知无不答。”
“黑袍子说你是活在家族之下的,换做是你,你为了族人也会杀了我,是不是?”理淡淡地看着李禹的黑眸,静如止水的眸子里涌起波涛。
李禹微微张唇,只是做了个起声的动作,却未说话,脸慢慢地沉下,散落的长发将脸藏进阴影之中。
“我知道答案了,不用回答了。”
“不会。”李禹陡然地放声,蓦得抬头,看着理的眼中满是神伤和落寞,“我不会伤害你。”
还是这句话。
理淡淡地注视着李禹,起身道:“我送你们出镜吧。”
“送?你不跟我们一起?”李禹跟着站起身与理对视。
“你的族人要是知道我还活着,会杀我第二次。我灵体还未痊愈,出去就是送死。”
“不会的。”
“你是不会伤害我,但你能保证的了你的族人吗?”
“我会拼死护住你,我有这个觉悟。”
李禹神色坚定,犹如立誓一般。这次见面后,李禹给他的感觉一改从前,具体不同在哪里这倒说不上来。
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看了眼仍坐在地上抬头看着这边的鬼眼,“你怎么还坐着?”
鬼眼局促地抓了抓脚裸,理早先就注意到了他脚背上的异常,不过理不懂这些,只知道他是受伤了,但不知道他伤的是否严重。
“他骨头断裂了,无法自主移动。”李禹语气低落,带着些许沙哑。
理简单地“嗯”了一声
“那把你和你的家主分送到不同的地方。”
鬼眼果断地回绝:“不行。我的职责是保护家主,我不能失职。”
“你这种情况,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理吐槽道,“再说了,我也没说我会这么干,操控两次镜会大耗我的灵力。”
“你不愿相信我同我一道出去的话,我的族人能让他留在镜中吗?他与陆家不同,不会违背我。他不会伤害你。”
还没等理说话,鬼眼插话道:“这条腿不碍事,我能站起来。”说着,强撑着双臂,肿紫的脚踏着水平面做劲试图站起来。
“你是想废掉这只脚?”李禹喝道。
“躲藏在陆家中的叛徒尚未揪出,敌暗我明,您又孤身涉险,我不能对不起老家主的遗志。”
李禹垂眉冷眼俯视着鬼眼说:“那你是想违背我的意志。你别忘了,你现在的家主是我。”
鬼眼眼眸一黯,沉声道:“属下遵令。”
从旁看着的理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地转换,他思忖了片刻:“你如果是想能够行走,我倒是有办法,不过非常疼,疼得你会去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