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神的麻烦日常》炕上猫

37、第 37 章

　　梦？
　　这是梦境吗？
　　镜中的那个男人紧闭双眸，飘散的齐腰黑发，素衣长衫，静谧安详，他正沉睡在彼端的世界中。恬静的面庞一如他最后消失在李禹面前的那般。
　　李禹知道洗魂泉中的‘水妖子’会幻形来捕魂，可当他看见镜中的那人，他的理智“嗡”地涣散。
　　恬睡的面容离他几尺之遥，于他却似隔银河。
　　他失魂似地慢慢靠近，伸长手臂，够出指尖，企图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近了。
　　离镜中的人更近了。
　　耳边听到了微弱的‘水妖子’叫声，他神智瞬间拉回，紧绷的长臂垂落。镜中人面容静谧缥缈，恍如隔世。
　　眼前人真的是‘水妖子’所幻吗？
　　眼前人真的已经消失了吗？
　　李禹看着镜中人的面容，心脏刺痛地跳动，献祭成为灵之后，作为人的象征——那颗心脏明明再也没有跳动过。
　　暗流涌动，水波中透明鱼尾搅动，‘水妖子’出来了，被他这个猎物勾出来了。
　　不过李禹是个不合格的猎物，灵是‘水妖子’轻易吞食不下的。
　　果然，镜中的人只是个诱饵。
　　李禹静静地看着镜中的人，意识如波涛澎湃涌出。周围旋起数个小旋涡，旋涡外围不断扩张，那是‘水妖子’编织的捕网。绑在腰间的长剑受意识影响出鞘，龙啸声回荡在如管道般狭窄的空间里。
　　旋涡失去姿态，连同‘水妖子’一并消失了。
　　那人却依旧在镜中，未跟着同类而去。
　　是‘水妖子’的集合体吗？所以才不会被轻易打败，像只蜘蛛一样搭了足以勾人心智的大网，只是静静地呆着，就会有猎物自己上钩。
　　偏偏是幻作那人的面容。这把剑已经杀过他一次了，哪怕是假的，也不能再对‘他’拔刀相向了。
　　那人紧闭着的双眼慢慢打开，深渊似的黑眸淡淡地看着李禹，似乎是认出了他，镜中的那人微微闭了闭双眸，再次看向他时，脸上是带有些许诧异的轻笑，一如初见那般的回眸一笑。
　　这是个陷阱，李禹清楚得知道。
　　可理智全盘奔溃，眼眶中会有股温热在涌动。
　　多希望镜中的人是真的活着。
　　李禹颤抖着右手迎了上去。
　　那人无声地注视着他，扑朔着一双如黑夜般静谧的黑眸。
　　无形的镜就在眼前，指尖触碰间，便可打破，像飞蛾一般撞入蜘蛛网。
　　李禹想触碰那人，他还没好好跟那人告别。从一开始见面怀着猜疑与顾虑去相处，等真正意识到该坦诚相待，却再也没了相见的机会。
　　最起码，该好好地说声谢谢，再道声歉。
　　镜中的那人歪着头，不解地挑眉看着李禹。
　　李禹扬起嘴角，轻笑地与镜中人双目对视。理一有不懂的就喜欢歪着脑袋看着他问东问西，镜中人的这一举动与理出奇相似。他心素长叹，心脏一下一下得刺痛着。
　　多成功的诱饵。
　　指尖穿过镜那无形的墙，触碰到那人温暖细腻的面颊。灿烂的阳光拥抱过来，明明成为灵后就被抛弃在阴暗的世界中。
　　许久未见的阳光……
　　许久未见的面容……
　　那面容淡淡地笑着，如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与世隔绝，不会处世，没有心眼，受伤之后总是独自舔着伤口。可为何还能笑得那么单纯？
　　李禹轻轻摩挲着那人的面颊，像是触碰幻影一般的小心翼翼，唯恐眼前人烟消云散。
　　“你还是这般……”李禹呢喃道。
　　眼前人轻笑出声，细微的一声如同在风中一般消散。
　　李禹搂过那人，脸埋进颈窝里，淡淡的清香钻入鼻息，烦躁的心绪霎时安定下来。
　　理身上没有香味，李禹曾多次近距离地接触过他，他身上没有一丝气味。
　　淡雅舒心的气味让李禹的身体失去了反抗，大脑跟着沉沦。
　　真的是个无比成功的诱饵，与‘水妖子’打交道近有千年的光景了吧，第一次输的这么彻底。
　　李禹的思绪渐渐被拉远，大脑昏昏沉沉，止不住睡意，眼皮沉重地合上。
　　“你要是真能如这般活在我身边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