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神的麻烦日常》炕上猫

31、第 31 章

　　杀猪般的惨叫，陆淆被举至空中扔了出去。抛物线的过程中，他看到天顶上彩绘的蛟龙一双穷凶极恶的眼神正死死地盯着自己，这蛟龙像是要吃了他。陆淆叫的更是惨烈。
　　凶尸听着声音又袭向陆淆，奔袭速度之快，尖锐的五指竟有如鹰爪般锐利的锋芒。这架势估计陆淆会被当空擒住然后被撕成两半。
　　陆淆感应到了危险的再次靠近，扯嗓子的大叫救命。
　　李禹飞身握住剑柄，借落势旋剑刃，凶尸的半个脑袋被割了下来，脑浆和黑血流的到处都是，一股腐尸臭味瞬间弥散开。
　　那凶尸这次没有停止动作，瞬时锁住李禹握剑的右手，拧麻花式的将他的右手螺旋扭曲，剑从他手中脱落。
　　李禹咬紧牙关隐忍，这凶尸看来吸收了石室里全部的怨气得到了强化，若是操纵不了古剑，估计灭不了这古尸。他寻机挣脱，老者和鬼眼见情况不好，两面包抄袭来。
　　像是注意到两面的动静，凶尸捆缚李禹的力道一时松动。
　　李禹顺着凶尸施力的方向，企图借力挣脱。
　　它许是注意到了这点，加大向下施压的力，李禹被它死死地往地上按。
　　鬼眼甩起斧头，砍中了它的臂膀，它没有痛楚，依旧保持着锁缚李禹的姿势。鬼眼和老者一人钳住一手，齐力将它向后拉拽，可凶尸一人抗住他们二人，但锁住李禹的力道松了大半。李禹手肘击向凶尸的腹部。凶尸后退一步，李禹见机拾剑对准怨气凝结的中心刺去，剑刃没入胸口一寸，像是刺在了铜墙铁壁上，再不能入分毫。
　　凶尸作力反扣住鬼眼和老者二人，将他俩朝李禹甩去。那二人空中调整姿势，李禹飞身撤退，拉了二人一把，三人还未平安落地，那凶尸又飞身袭了过去。
　　千手迅速诊断完白鸢的情况，踉跄地跑向理藏身的地方。阴奴狐狸领着陆家的子弟加入围剿凶尸的队伍，但仅仅只是在外围出些力。家主、长老和鬼眼合三人之力也只能勉强和其打平，那凶尸不知疲倦，众人皆以疲惫不堪，这样不对等的局面，若是没有什么转机，恐怕迟早死于这凶尸之手。
　　千手飞奔过转角。
　　而黑袍子正在转角的阴影里，他像是一直躲藏在黑暗中窥探着这一切，而情急之下的众人显然都忘了这个存在。
　　家主合着众人将凶尸引开了这片区域。千手不用提心吊胆地去找人了。
　　前转角的柱子后，地面有血迹。千手发现在柱子后藏身的理，理对千手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他像具尸体一样就这么靠着石柱，眼睛空洞，毫无动静，劲动脉不再跳动，胸脯没有起伏的趋势，可瞳孔却没有涣散。
　　千手惊得去探了鼻息，真没了呼吸，可手指还能测到理的体温，比正常人低上许多。这真是怪事。这人到底是死是活，他拿不定主意。
　　世代行医，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症状。
　　千手还在思索，就听到幽幽的声音从这人身上传来。
　　“你……是谁？”
　　这人的嘴巴动了动，眼睛恢复了点神色。
　　千手没有回答，见他算是活着，忙看他的胸口伤势。
　　这人神情温和，眼睛里也有柔和的光芒，他颤抖着手拂开了千手刺下去的银针。
　　“我得止血，否则你会因失血过多而亡。”
　　“你知晓了那场地震的真相……你难道不想杀了我吗？”这人的血明明还在流逝，可他的精神头却在恢复。
　　“救你是家主的命令。若那真是真相，家主也不会让我救你。”
　　千手说着挑针，理还是一把阻止了，手不再颤抖，力道还挺足的。
　　“那就是真相，你不必救我。”
　　可他的脸色仍是虚弱惨白。他微微一笑。
　　千手愣神，这人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千手认得这种微笑，那是将死之人才会有的淡然。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人是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才承认生前所犯之恶。千手看着他，不知是何表情面对他。痛恶？敌视？还是怜悯？
　　“我不能违抗家主的命令。”千手清了清声。
　　是回光返照？这人竟有力三翻四次阻止自己施针，他的力量像是在逐渐恢复，可面色却在渐渐变差。
　　打斗声近了，千手都能听到“咔咔咔”的声响。
　　“你再不让我救你，可就没机会了。”
　　这人不以为然，反而撑着身子，扯动着伤口，想要站起来。
　　千手忙制止：“你想死的更快？”照这人胡来的劲和失血速度，怎么活到现在的？
　　理扯开他的手，固执地站起身子。
　　千手心情矛盾，想复仇，可命不能违。他看着这人慢慢转出石柱，千手顿住身子，挪动不开步。千手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脑海里有个声音不断地在说：放任这人不管，他就会自己走向死亡。
　　这种声音回荡在他的大脑，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千手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狞笑。
　　他看到自己的灵魂凭空出现了一个黑斑，黑斑像是霉菌一般不断地在他灵魂上扩散开。千手看着这样的自己想作呕，反抗地拍打着这些地方想要打掉这些霉菌，全没想沾染着手上到处都是。他大声惨叫，是他的灵魂在嚎叫，可嗓子像是哑了一般发不出任何音调。
　　灵魂快被这些霉菌给吞掉了。千手绝望地看着自我一点点地消失。
　　淤黑的灵魂像覆盖在白雪之下，千手倒在白雪中，有丝暖意，他看着有血从手指尖流出，血流一寸，灵魂上侵蚀的黑暗就退去一寸。
　　血化为光，驱赶着黑暗。千手的自我意识慢慢恢复，他正倒在地上，左手上的血迹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突然想舒服地睡上一觉，便闭上了眼睛。
　　理步履蹒跚地转至柱后，他想看看这世界的光最后一眼。他听到身后砰得倒地声音，轻吓了一跳，回头看这人神情安详地睡着了。他犹豫着要不要回身，后面传来一声吸引住理的注意。
　　是李禹指挥谁躲避。李禹左肩和胸口有两处明显的抓痕，青衣上血迹斑斑，距离太远，别的伤口一时很难看明。与李禹照面的凶尸浑身有着血口子，像是刚从血池子捞出来，胸口正中还插着李禹那把古剑。
　　李禹带众人借着石柱和玉石台围住凶尸于石室的，如网一般将其困住。众人皆是伤痕累累、疲倦不堪，这张网如今软绵绵地搭在一只不知疲倦的凶尸四面八方，那凶尸突破包围网是迟早的事。
　　凶尸一把拔出了胸口的剑，摔向鬼眼，凶尸跟着猛撞向他。鬼眼忙闪身避开，累的直喘气。
　　剑落地，陆远补鬼眼位，飞身袭向凶尸。却没成想，凶尸一声东击西朝李禹扑咬而去，陆远扑了个空。
　　理聚仅剩的意念于最后一鞭，他旋起几乎透明的骨鞭，一瞬打在凶尸脊柱上，尸身撞落腾起层层金粉。
　　漫起的金粉迷了眼，有人估摸着是吸入了金粉呛着喉咙，不时在传来干咳声。
　　众人戒备地往后退，金光闪闪的视野好歹是干净了些。金粉落得差不多了，凶尸倒在石板上，身下硌着各式金器玉石，身上镀了层金粉，血块黏着金粉全卡在了血口子上。
　　确认没了动静之后，众人看向了理的方向。
　　李禹见理又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心里压着的一块巨石总算是落地了，他轻舒了口气，这下，左肩和胸口的伤口撕裂般的疼痛。
　　理朝他笑了笑。
　　李禹见理浑身浸透在血色里，身形淡如光影，他急切地呼喊千手的名字，可没人回应。
　　众人心倦神疲，挪步，打算散开稍作休整。
　　就在此时，那凶尸腾起，包围网中的破口正对着理。凶尸似乎是瞄准这一点而去的，蹿出去袭向理，速度因为脊骨的断裂而有了明显的下降。
　　显然都没有意料到这个突发状况，众人疲倦的身子和大脑皆没反应过来。
　　李禹飞身追去，边向理急切地大喊，理却不加理会，只是静静地站着。
　　一黑的长影掠过李禹，朝凶尸射去，那是古剑。长影经过李禹时，李禹一眼便认出了。
　　李禹的目光追着长剑，视野中捕捉到了凶尸的身影，他倏地意识到，这剑根本不是朝凶尸而去。
　　剑影贴着凶尸疾飞而过，剑刃刺入理的胸口。四溢的煞气将凶尸狠狠地吞噬干净，众人皆被气流裹挟掀翻在地。顿时，一声长怨犹如百鬼哀鸣，听得人忙捂住耳朵。
　　李禹睁着眼睛，惶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理的血肉如光点一般散开，被黑烟席卷吸入剑刃。他的身子渐渐透明，都可以看到他身后倒地的人。
　　李禹看着他透明直至消失。
　　那柄长剑当的一声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