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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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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地震是因为‘理’的职责交接延误而引发的连锁效应,这寨子里的人既然是你的族人,你若是知晓地震的缘由,刚好魂铃又在你身上,你会怎么这么做?”黑袍子像是缓缓地飘到李禹的跟前。
即使在近前,李禹的眼睛始终看不清罩子之下的黑雾。
“所有一切皆因他而起,他轻而易举地毁了你的家园,断送了你至亲的人。你永远见不到那些和你朝夕相伴的亲人。”
低沉的声音像是来自深渊的低语。黑袍子是站在李禹身前说话,可这些话却像是他贴在所有人耳后轻声低语。那些话飘进脑海里,如火苗一样腾起回忆。有些人并没亲眼所见那时的画面,但此时发现在脑海中的画面真切地像是亲身经历一样,油然而生的愤怒如烈火一样猛烈。
理一脸诧异地看着众人失魂般的站在原地,就连李禹的眼睛也无了神采。黑袍子的话像是块巨石投掷到理的脑海里激起层层水花。他胸口的沉闷与疼痛更加有实感。或许,对李禹和他的族人来说,自己真是个罪人。
“这个该千刀万剐的罪人却毫无愧疚地活在世上,但是你又抓不到他,他像风一样来去自如。现在是唯一复仇的机会。”
这低语像是冥冥之中而来指引你完成一个必达的使命。每一个音调将众人的神思拉离一分。
“这样漏洞百出的话你认为我会信吗?”李禹空洞的眼神一瞬恢复。
黑袍子意味深明地道了句:“引恶。”
李禹还未想明他的话,只听到背后一阵骚动,跟着是兵器打落的声音,随后老者的喝止声传来。
从李禹的左后方传来重物掉落的声音,是砸在了玉台上。金器掉落一地的乒乓声。
李禹转身往那声传来的方向看。理捂住心口,上面正插入一枚飞刀,素衣已浸透鲜血,而伤口的血如泉涌一般不断地流出。他瘫坐在玉石上,半撑身子,虚看着前方,眼神飘渺,身形淡淡,隐约能透过他看到他身后的凌乱场景。。
顺着理的目光,李禹看到了被鬼眼和白鸢艰难控制住的陆遥。
陆遥面如恶鬼,满是血丝的眼睛里翻腾着仇恨。他像是疯了一般冲撞鬼眼和白鸢,想要突破他们的阻拦冲向石室中央的理。
理坐的地方已经空了,石柱向上一道儿直插着三枚飞刀。飞刀的路径像是跟着谁的轨迹而去。
鬼眼和白鸢合二人之力也拦不住发了狂的陆遥。李禹刚想上前喝止,石门上传来一声铁器撞击的闷声,震耳欲聋。
那是关着凶尸的石室。
那凶尸没想到这么快就恢复了。
众人惊慌地看向石门,鬼眼和白鸢因为这突来的一声愣神了片刻。
一心想要杀了理的陆遥趁机手中飞出三枚飞刀。
李禹听到了飞刀破空的声音也来不及瞬时反应。
理见三枚飞刀袭来,一瞬怀念起了混沌的安静。这玩意虽杀不死他,但会让他流血,会让他痛苦。理奋力凝骨鞭,可残余的意志也无多少,骨鞭成不了整形,只有近乎透明的小段,但好歹还是能将飞刀拦截打落。
撑不了片刻,骨鞭消失在空中。理后悔刚刚的选择,他这一动身体,刀口刺得更里了,血好像留得更多了,还更痛了。
就听“砰”的一声,石门碎裂,青铜器向陆遥这一堆人飞撞而来。众人忙分散避开。
那青铜器后蹿出凶尸。它全身呈血红色,狰狞的面孔向所有人展示了一圈。接着,猛扑向李禹。李禹侧踢在凶尸的胸口,这一下是出了狠劲的,怕是连铜墙铁壁都能踢出个洞。
可这一下却更像是踢在棉花上,凶尸丝毫没有退意。它两臂一下子束缚住李禹的右腿,李禹作势旋身坐上它的肩头,双腿夹住它的脖子,体旋一周将凶尸翻摔在地。
那凶尸腾地而起,攀着石柱往天顶上蹿去,灵巧地倒像只猴子。它朝底下张望,没有焦距的眼睛扫过每一张面孔,这一举动是有意识的生物才会有的。它在找寻他们之中的薄弱点。或者是说它在找哪只柿子是最软的。
这毫无疑问就是理了。
理意识到不妙,那凶尸直对理俯冲下去。理现在算是只烂透了的柿子,没等谁来捏呢,挪动个位置就可能自己碎得稀巴烂。他束手无策地看着那张狰狞的脸在眼前放大。
一瞬间,一身影闪现视野。接着,还没等理反应过来,那身影凌空一脚踹在凶尸的脑门上。
凶尸砸向石柱后的地面,鬼眼和白鸢挑着长枪联手刺向凶尸。
那身影轻巧地落地,三步并做两步到了理的跟前。
李禹扶着理的左臂,看到理按压住伤口的手已经被鲜血染得血红。刀口处还在流血,理压住伤口的手不知是否没有力气的原因松耷了下来,他忙覆上那只手出力帮忙按压住伤口,而理对他的出现所做出的的反应十分迟缓。
“千手过来救人。”李禹喊道。
那一端,白鸢的长\\枪被一把拉过,白鸢身子重心摔向凶尸,凶尸狠掐住白鸢的喉咙,将她举起猛砸入地。青石从她身下的区域扩散开缝隙。凶尸放开了白鸢,反身一拳,偷袭的鬼眼迅速双手格挡,身子狠狠地飞撞断石柱。
白鸢面色铁青,她浑身上下每一处像是各自分离,大脑想要逃离,身子却不听指挥。
凶尸抬起一脚就往白鸢身上踏。千手手悬金丝勒住凶尸脚踝,单手凝力将它往前拽。老者配合时机飞膝踢向凶尸面门。它后栽倒地,千手一瞬撤线,朝身后傻呆着陆淆和陆滘吼道:“愣着干什么,救人。”
陆淆和陆滘被吼回神,忙敢上前拎起白鸢,逃命般地像托麻袋一样托着她往后撤。阴奴狐狸正站在陆遥身边扣住他的肩膀,像是在控制住陆遥,见陆淆和陆滘带着昏迷的白鸢来了,拍了拍陆遥的肩头,陆遥的脸色依旧阴沉。
千手本想回身查看白鸢的伤势,听到李禹的声音,看到李禹怀里光看神色就可断定几乎凉透了的理忙飞奔向那边。还没跑几步,就听到“咔咔咔”的声响从他右侧传来,千手下意识看过去,只见一道红色的凶光袭向李禹和理,连带着一片金器倒地和玉石碎地的哗啦声。
李禹搭起理,轻飘飘的像片羽毛,没有一丝分量。他心下震惊,可没给他时间,凶尸逼近了。李禹正想着如何应对,就看到两把战斧回旋着击向凶尸。
凶尸避让的这一下,给了李禹脱身的时机,他抛出一金器,那是这张玉石台上唯一没洒的一瓶。金器里飞散出迷雾一般的金粉。在凶尸被金粉糊眼的这一时间里,李禹带着理藏在石柱之后。
理神色呆滞,他四肢瘫软,连胸口直流血的伤口都不管不顾。
他没了呼吸,他不会是死了吧?李禹心头浮上恐惧,轻轻唤了声,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可身上还有温度。
另一边传来惊叫声。李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陆淆和陆滘手头的武器全扔完了,只剩下满玉台的金器,见凶尸冲了过来,手忙脚乱地拿起手边可及的金器就对着扔。
“没用啊,怎么没用。” 陆淆看着凶尸停也不停地朝这边扑来,急的哆嗦。
陆滘大叫一声:“两头跑。”
说着,一高一矮分散往两边逃窜。那凶尸拐了弯朝矮子去了,陆淆听见后面直逼近的“咔咔咔”声大叫。“你怎么光追我?”
李禹看着越发危机的形势,他俯身轻轻拍了拍理的面颊,理还是没有给出回应。
而陆淆叫声越发惨烈,像是屠刀下待宰的猪死命地嚎叫。
李禹心下一狠,飞身而出,将剑掷向凶尸,而沾了理鲜血的手在接触到剑柄的那一刻。剑像是活了一般,将鲜血吸食干净,剑刃四溢着煞气刺穿凶尸的脑壳。那凶尸蓦得停住了动作,陆淆听身后没了动静,忙蹿到一石柱后偷偷摸摸地够着头看。
“动不了了吧。” 陆淆挑衅道。
陆远喊道:“陆淆还不跑远点。”
陆淆见凶尸头插着一剑迟迟未有动静,胆子便大了,回身朝陆远笑挥手:“没事,它动不了了,死猪一只。”
还没说完,就听到陆滘大喊快跑。陆淆头也不回地就往后跑,嘴里发出一声声怪叫。没等陆淆跑出几步就听到陆滘的笑声,知他又被陆滘耍了。陆淆一回头,那凶尸还在原地未动,他颇为来气地朝陆滘挥拳大骂。
陆淆听到陆滘又笑话他的声音,心里来气。跟着笑声突然止住,又听到陆滘大喊快跑。陆淆斗气道:“同一个当我会上两次吗?”
无论陆滘怎么喊叫,陆淆都不为所动,甚至脸上还有丝小得意。直到陆远朝他大喊,甚至连老者都朝他喝道,陆淆胆战心惊地回头。
刺鼻的尸臭袭来,跟着一堵红墙直挺在陆淆眼前,暴突的筋脉像是黑蛇一样爬满红墙。陆淆不用抬头就知道是什么鬼东西。他怪叫了声,紧接着重心晃动,他呼吸上了高层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