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神的麻烦日常》炕上猫

29、第 29 章

　　“常家除了常雪全部在禁区遇害，而幸存的常雪却什么都不记得了。”老者精炼话语描述了当时的场景以及他所认为的疑点。
　　当得知常家离奇死亡之时，李禹努力维持沉着的防线松动了些。“常家除了常雪，真再无活口了吗？”李禹想起了迷石阵阵眼中双瞳的暗语图腾。
　　老者落眉思忖，吸了一口冷气，转向鬼眼问道：“常家提交的入陵名单中常家副将是否在内？”
　　鬼眼瞳孔滑向左侧，像是想起什么，眼睛蓦得瞪大，面色凝重地点头。
　　“可密道里并没有副将的尸体。”白鸢惊说。
　　老者及鬼眼仔细地搜索记忆，千手从石柱后转出了半个身子。
　　“这么说，副将还活着？”白鸢喃喃自语。
　　“阴奴狐狸，常家是和你交接的，常家副将是随将军一同离开的吗？”老者看向阴奴狐狸。阴奴狐狸脸上阴晴不定，那双狐狸眼半眯着，掩去了锋芒。
　　“你还真是送他上路了。”是否是这个消息对阴奴狐狸来说超过了可承压的氛围，他对白鸢的敌视置若罔闻，只是微微地朝老者点头。
　　“常家副将是常烈将军的左右手，没有将军的命令是不会单独行动。难道是将军在率人前往禁区之前，先派了副将回本家。”鬼眼推测道。
　　老者眉心拧成一团：“如果派副将先回本家报信，那常雪就不会在密道里。”鬼眼明了老者的话意。常雪刚来世，没有任何自保能力；常烈若是派副将先回本家报信，而自己带人从凶险的密道进入陵墓核心区域，那么最合理的安排是副将护送常雪一路回本家。
　　“如此说来，副将怕不是回本家，而是被常烈派去执行别的任务？”
　　老者示意白鸢稍安勿躁，看向正若有所思的李禹，他淡然的目光看着陆家的人，这么些年了，他的相貌像是被冰封住，他的心思已变得难以看透。他走在一条比历任家主都要严苛数倍的路上，他的心也同历代家主一样封闭了。
　　“家主，您是怎么知道常家还有人活着？是有什么线索吗？”
　　“迷石阵的阵眼上有常家人专用的暗语。”李禹淡淡地扫视陆家众人。
　　闻言，理眉尾一耸，拧巴了下嘴角。
　　“这暗语图腾表达的意思也很有趣。”
　　众人面面相觑。
　　“白鸢，你应该知道常家暗语中的双瞳眼？”
　　白鸢脸色瞬间阴沉，眉眼间乌云密布。
　　一众人看着面色突变的白鸢，心里不由发慌。
　　“肃清内奸。”白鸢沉声说道。
　　话音刚落，阴奴狐狸呵道：“陆遥，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陆遥握拳不语。
　　这个暗语的出现像是将陆遥的疑罪一项项板上钉钉。陆家人看陆遥的目光不加掩饰地变了，疏远且厌恶。
　　白鸢有些迟疑，她不认为这个暗语中的内奸直指陆遥。
　　老者和鬼眼审视着陆遥。千手叹了口气，靠回柱后，不忍再看。
　　这时，李禹反而轻笑出声。
　　“都这么紧张干什么？”
　　“宁可误杀……”
　　“不可错放吗？”李禹截住阴奴狐狸的话。
　　“他的嫌疑难以洗脱……”
　　“也许只是他比较背，所有不该出现的场合，他碰巧都在。”
　　“我相信大家心中都有了定夺，当下怎么处理最为稳妥。”
　　“我说过，最为稳妥的处理就是杀了你们陆家所有人，也包括你，阴奴狐狸。”李禹淡然地说道，脸上还有柔和的笑意，仿佛只是在说着家长里短。
　　阴奴狐狸眼露凶光，只一瞬，又摆上了假笑，不再言语。
　　“家主，何出此言？”老者问道。
　　“若内奸只是一人，常家那位副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调动机关将陵墓入口尽数封闭，当众检举或是暗杀不来的更有效率？”
　　“内奸肯定不止一人且数量上占有优势。”老者眯着眼睛，浑浊的双目难掩锐利的锋芒。遮在他眼前的面纱撩开了一角，对于初现面容的真相，他头脑抑制不住地兴奋。老者紧压着食指的关节来克制这种兴奋外露于言表：“这时最好的保护陵墓的方式就是封锁进出陵墓的通道。”
　　“那常烈呢？”白鸢不解地问道，“他为什么会在密道？”
　　“常烈将军应该是在和陆家交接时发现了什么端倪，派副将返身查看，他带人按照命令赶回本家。但是寨子突发大火，常烈将军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于是改道禁区想从地下暗河进入陵墓核心保护陵墓。”
　　“会是谁杀了常将军及其部下？”阴奴狐狸沉色问道。
　　白鸢有种直觉，阴奴狐狸的话似有违和，她瞥了一眼阴奴狐狸，冷淡地说：“你倒不如想想如何为自己洗脱内奸的嫌疑。”
　　“我对本家一向忠心。”
　　“你配用忠心这个词吗？”
　　阴奴狐狸阴鸷地瞪了白鸢一眼。白鸢冷哼一声。
　　“千手验过尸，全部是窒息而亡，死者面容皆很安详。现场也没有打斗痕迹。”老者陈述道。
　　李禹低眉思索：“魂魄呢？”
　　“空壳，没有出苗的痕迹。”鬼眼述职。
　　“你的判断呢？”
　　“魂魄是在躯壳内消亡的。”
　　“当时，这位贵客也在现场。”老者补充道，探究的眼神看向如暗影一般藏在角落里没有气息的黑袍子。
　　李禹审视地看着那鬼魅的黑影，话里却很平和地说道：“想必贵客来此是为了查明这些魂魄消失的缘由。”
　　“每时每刻都会有魂魄消失，如果都一一查明，我恐怕应付不过来。”黑袍子低沉的声音像是古刹寺庙夜半的钟鸣声，萧瑟，缥缈。
　　“噢。”李禹扬眉，“那到此是何为事？”
　　“我没有必要透露，我只是在执行我分内事。”
　　李禹挑起嘴角，眼神却很冰冷。黑黢黢的袍子之下，看见的只是一团黑雾。
　　黑袍子冷笑着，蓦得止声。“看来有人告诉了你我的身份。”黑袍子这话是对着理说的。
　　理皱眉看向黑袍子。
　　“那我来此的目的你应该有了些眉目。”黑袍子顿了声，接下来的语气更加蔑然，“尘世的人，往生的魂，我见得多了。藏着掖着的，总要见见光。”
　　这人想必也猜到了些什么，而且是有关陵墓里的秘密。李禹淡然地轻笑：“不是所有的一切都该放到光下。属于黑暗的，就该留在黑暗中。贵客想必比我对这件事更深有体会吧。”
　　“我可不像某个烂好人，将自己曝光成明晃晃的靶子。”黑袍子这句又是对着理说的。
　　理说没太听懂他们之间对话的含义，但黑袍子话语中对他的不善，理还是听得出。
　　“你想说什么。”理瞪眼道。
　　“少管闲事。”
　　“你是觉得我闲得慌，没事乱转到这儿？”理又道，“还是你觉得我不该将你的身份说出？”

　　“哦，你都听出来了。”黑袍子冷哼。
　　理微张了张嘴，轻叹一声：“我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看你最好还是一个人呆着。”
　　“什么意思？”理挑眉不解。
　　“字面意思。”黑袍子堵道。
　　“你们俩这么突兀地转移话题，恐怕心里也是有鬼吧。”阴奴狐狸哂笑道，一双狐媚子眼弯弯的挂着。
　　“你的主子都没说话，你插什么嘴。”黑袍子冷言。
　　“我看我们就这么僵持在这边好了。”李禹道，“不说清楚，不必前行了。”
　　“那你们的秘密，这座陵墓的秘密，也敢说清。”
　　众人看向对峙的他俩。
　　李禹轻笑：“身处不同位，肩挑不一担。既然都是为了分内之事，那就开诚布公好了。”
　　“妥，那就开诚布公。”黑袍子转向理对他道，“理，你先说。”
　　“为什么我先？”
　　“你连我都透露出去了，自己的肯定也说的差不多了。”
　　“那我为什么还要再说一次？”
　　“因为我还不知道。”
　　理睨了黑袍子一眼，面色有些犹豫，像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有什么难言之隐？”阴奴狐狸摇扇问道，眉眼露出精光，“是不是在想怎么说谎，怎么隐藏住内奸？”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说的全部都是实话，我到这里来不是因为闲得慌，是你们之中有人藏了我的东西。”理看向阴奴狐狸，眼睛在陆家身上来回审视。
　　“现在是栽赃陷害还是反咬一口？”阴奴狐狸掌心叩扇，嘴角假笑的幅度提得更上了。
　　“什么东西？怎么回事？”李禹问道。
　　老者等人更是疑惑不解。
　　“我不认识你们陆家的人，自然不有什么内奸将这里的位置告诉我。”
　　“那阁下是怎么到这儿的？”老者狐疑地问道。
　　理看着端正肃然的老者，说：“我有个铃铛丢失了很久，没有气息，完全找不到。直到最近，它在岳岭被用，出现的气息把我带到这儿。”
　　光凭这样的话，一干人等是不会相信的，他们的怀疑写在脸上。
　　“你们来这里时是不是经常丧失时间感和方向感？是不是会经常突然去到一个重没去过甚至很远很远的地方，但是下一秒又会奇怪地回到原点？”
　　老者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恍悟：“是有此事。”
　　“不是鬼打墙吗？”白鸢问语。
　　“这和鬼打墙还是有很大的区别。”鬼眼同她解释。
　　“那铃铛叫魂铃，可以操纵时空。岳岭的空间就是被它破坏的，也是它的气息引我到了这里。我到这里之后却没有发现铃铛的踪迹，便想着与这里的秩序接上头。”
　　看着众人听到秩序一词似有疑虑的目光，理重新解说了一下，“就是调控这个区域万生万物的主人。但是秩序没有回应我，我看到了这个村庄，看到了这些奇怪的人，又遇到了许多奇怪的事。我找不到铃铛又找不到秩序，只好跟着这群奇怪的人进了这座山。这座山的秩序也不理我。然后就遇到了他。他说可以带我找到这座山的秩序，我便同他一起前行了。”
　　理指向李禹，李禹轻声问道：“那你怎么知道铃铛在陆家人手中？”
　　“你还记得祭坛上，我差点被飞刀刺中，还是你救得我？”
　　李禹眼珠转向左侧，像是想起了这件事，应了声。
　　“其实，我早发现了那飞刀，只是我操控时空的能力在我们刚移动到祭坛上的一刹那便被铃铛封住了，所以我看到了但没办法躲掉。也正是因为魂铃在我近前被使用，所以它留下来气息就很明显，就在祭坛之上。”
　　“祭坛之上可不止陆家这群人，还有一个人，你怎么不怀疑？”黑袍子出声。
　　“还有一个谁？”理迷惑地问道。
　　“你面前站着的。”
　　理看向李禹：“你吗？”
　　“我不会害你。”李禹淡然地说道。
　　理神色平静地回视着李禹的目光。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黑袍子冷讽道。
　　“什么意思？”
　　“认主的就丢不了，你说魂铃丢失已久。那就是上一任‘理’与你交接之时就已经没了那魂铃。”
　　理不知黑袍子是何意，对他的第一句话虽有异议，但对最重要的事实部分还是认可的。
　　“上任的‘理’拒绝交接能力与生命，他藏匿的地方便是岳岭。而如今，魂铃重现的地方也正是这里。”
　　理也知这可疑，可这与李禹又有何关系？
　　“你别忘了当时那场地震引发的缘由，地震中被毁的村庄伤亡多少人，这里的人和他又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