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神的麻烦日常》炕上猫

2、第 2 章

　　黑袍子抬手，一把长柄巨镰飞袭向黑团。它灵活地躲闪开，却不攻击，只是降落下一处废墟，静静地呆着，那是她孩子被掩埋着的地方。
　　“成了怨鬼就只能清除了。”黑袍子瞥了眼冷眼旁观的理，说了句。
　　“没别的办法吗？”
　　“我只能如此。”
　　“不能解怨。”
　　“现如今恐怕还没有这个能力存于世上。”

　　绿烟漫延过倒地的砖瓦石屑，钻进废墟里的缝隙里，往这边来了。

　　“没时间了，锁住她。”黑袍子命令道。

　　他挥袖，巨镰悬于高空，月牙弯刀刃映着冷光。理双手叠放，掌心对下，两个光环相互环绕发出清脆的铁器碰撞声。

　　在黑团意识到处境不妙时，为时已晚，它已被一个光环牢牢锁住，动弹不得，身体像是被压缩在封闭的容器中。

　　巨镰回转着向黑团割去，在那一瞬间，天际露出辉光，光跟着辉白扶摇而上。晨光砸在银灰刀刃上，巨镰的实体变得模糊不清起来。一声铁器脆鸣，尚在半空的巨镰刹那间出现在黑团近前。也在这刹那间，天拂晓之际，绿烟漫过被巨镰刺中逐渐消散的黑团。

　　空中，敲击声如旋律荡开，里面依稀夹杂着稚嫩的低声吟语。黑袍子和灵作眼前晃眼的耀白，再次回过神来，已身处在岩穴的幽暗处。

　　“你干了什么？”
　　理望着远方绿意朦胧的森林：“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相合阴阳，这是不是你干的？”黑袍子冷冰冰地问道。

　　“我还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让那女子同她孩子见了最后一面，那孩子也因为他母亲吊住了最后一口气，‘秩序’封山的灵气已足以让那孩子起死回生。”

　　“我可听不懂你说的。”理冷笑了声。
　　“分合阴阳，操纵时空，只有你能做到。”黑袍子盯着他的身影一字一句的说道。

　　“‘秩序’和我宿出混沌，我能做到的，它也能做到。”理回身看向黑袍子，笑说道。

　　黑袍子冷言不语，冷眼瞧着理的背影步入森林之中，他清嗓提声，话语中颇有警告的意味，“多余的事不要管。”

　　理身子顿了顿，停下了脚步，偏着头睥睨身后：“那我该把你们扔在那里面。”

　　“这是忠告。”
　　理默默无言，随之回眸说道，语气平和：“我办事用不着别人来管。”说完，直直往前走，身影消失在前方。

　　黑袍子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迟迟没有动作，灵作没得指令，也只能低头立于其身后。在他埋头等的以为时间静止时，一声冷笑引得他抬头。
　　灵作没出声，只是看着他这位阴晴不定首领的背影，半晌沉默。
　　“这位‘理’不知道能坚持多长时间。”蓦得一语。

　　理再次进入被封闭的森林时，绿烟充满整个空间，眼前模糊一片，树影幢幢。
　　野径上，灌木丛里，不时能遇见倒地沉睡着的狸、雀鹰、山猪等动物。
　　理确认它们生命状态时注意到它们身上的伤口或多或少恢复了些，这些生物休眠的位置越靠近‘秩序’，愈合的效果也越好。
　　为了确认‘秩序’的状态，他继续往古橡树去了。

　　理强烈地感应到‘秩序’的波动，但眼前绿呼呼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脚迈出去不知绊到了什么，一个踉跄。
　　想到一路上的路障，这古橡树下一定也休眠了不少生物。
　　理站定，眯着眼，协调着‘秩序’的波动，他能感到自己的感官和意识与‘秩序’开始同步。

　　‘秩序’所掌握的空间，生物的活性由绿色的浮点体现出来，整个画面像是绿色水墨泼出的生命图谱。图谱中央最浓重的墨色开始稀释，如万条根茎般密集的溪水流向四面八方。
　　这毁灭性的灾难，‘秩序’牺牲自己将生命能量分散了出去，以维持整个生态的平衡。再过不久，森林会重新打开，一切都会复原，新的‘秩序’也会出现。而这不久的时光，对于人类的生命来说却是足够漫长的。

　　理经过古橡树往森林的南北方向去。
　　稀稀朗朗的绿斑，他站着的位置正是震后的村庄，这些绿色应该就是随着森林一起进去长眠的村民。

　　记忆里，那个男孩埋着的地方在村庄的东南角，他搜索着灵识，那个角落里有淡淡的一个绿点。
　　理循着走去，蹲在一旁，倾听着空气中声音，微弱而沉重的呼吸声。静静地呆了片刻，他出了村口，顺着深渊裂缝往北走。

　　对面的山峦醒了。他望向对山，一片金灿灿的辉光。清晨的阳光，格外的温柔，一般是伤不到自然孕育出来的神灵精怪，但日头再上点，阳光再烈点，可就难说了。

　　理遥望对山，远山山脚裂缝处有个人影。他半眯着眼睛，忽然想起昨晚那个半立在悬崖上的怪人。默默地走着，理的眼睛余光不住地瞟向那人，虚幻透明，身穿着奇怪的装束，这种姿态不会是凡人。
　　有意地放慢脚步，理上下打量着他，他却并不在意，还是昂首瞭望远方，看起来和昨晚遇见时的姿势是一样的。

　　理停下脚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个方向能看到的还是那个村庄。理估摸他应该是村民跪拜的神灵。但转念一想，这不是他该管的事，便加快步子走过了依旧呆立远望着的神灵。

　　走了没几步，理在意地仰头看了看日头，幽幽叹了口气，回过身。
　　“回去吧，太阳升的很高了。”
　　本以为会同空气说话，没曾想那神灵转过身子，许是笑着的，朝他点了点头，身影幽幽转身，消失在山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