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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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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蓝光直直地冲撞向理,上个弹指间的空间转换耗尽了他气力。石阵里弥漫的毒气从四面八方侵蚀着灵体,企图夺取他的意志。
理再无气力调动意念去操纵空间,已不能企图转换空间将快降落到他头顶的‘陨石’变消失。他现在苦撑着放缓他与‘陨石’之间时间的流动,那块包裹着蓝红色火焰的‘陨石’一点点在眼前放大。
绿色巨眼在火焰中尤为诡异,他看到了高擎起的钳尖笔直地瞄准心脏位置而去,虽然他不同于李禹,他是没有心这种东西,虽不会致命,但以现在的灵体状况来承受这一击也凶多吉少。
巨蝶降落的速度快了许多,理知道很快时间也会脱离他的掌控。
密集可怖的复眼瞳孔在眼前不断放大,似催命亡魂带来死亡的讯息。他熬住手腕灼伤处传来的疼痛,可思想上的煎熬如利刃凌迟。
万生万物活在秩序之下,理作为秩序守护者是不能伤害任何无辜的生灵。眼前将理当做猎物进行捕杀的生物不过是在追逐它的本性,完成生命所赋予它的使命,即使这种使命是杀戮。
时间如野马脱离了缰绳,离他不过四丈高的巨蝶倏地加速,如直线笔直坠落,眼睛难以捕捉到它的身影。
只是弹指一挥间。
一声巨响,带着耀眼的白光,接着涌动的气流四散撞开,如龙卷风般扫荡整个空间。理被冲撞的气流狠狠地弹开。骨鞭从他手腕处滑下,慢慢透明直至消失。虚弱的他连骨鞭的实体都撑不住形态,最后宛若离开枝头的枯叶被狂风卷席撕扯。
对吹的气流如瀑布般朝石阵一倾而下,冲刷席卷整个石阵。
眼前一片空白的理避无可避地迎击地面,他无思无想,只等待着坠地的疼痛给予近乎毁灭的撞击。
没等来预想中的撞击,在迷离的精神回归后,他感到自己正靠着墙壁佝偻着身子,石墙上□□凉的触感让他战栗。
世界白茫茫的,似起了雾,似下着雪。理的眼睛暂时看不见了。
这是对他的惩罚。即使理现在看不见,他也知道空气中一定弥散着五彩的细粉。他的鞭子直击命中的生物皆会粉身碎骨,魂飞魄散,直至虚无。
风声渐渐平息了,四周寂静无声,仿佛重新回到死气沉沉的混沌中。他颓然地,不知所措,似乎有一种更加复杂消极的情绪正在侵占思绪。
理听到了身旁沉重的脚步声,似有人故意发出的动静。他艰难地撑起身子靠在墙上,视线跟着声音看去,除了一片白色,什么也看不见。
“你救了我?”理幽幽地问道,一口气似断似续。
“是你救了我。”那脚步声的主人轻声回话,“我身上有驱蝶的毒液,你为何还要救我?”
你认为高空冲下来的巨蝶能问到你身上毒液的气味吗?即使能闻到,以这种速度冲撞下来,它又怎么突然调转方向?理本想这么回答,但他的身体不被允许,只能把话烂进肚子里。
万幸的是,撞击形成的巨大冲击气流足以把石阵里的毒物和毒气吹散。理不用担心灵体被进一步侵蚀。
李禹看着阖眼休息的理不再说话,抿了抿嘴唇,低垂的眼眸里原本深不见底的深海此时汹涌暗流。我四周看看。他说了一句,没看理的神色反应,自顾自转身离开。
现在石阵里唯一的威胁,只剩卦阵了。李禹在石墙中来回走动,虽不见了毒物,可他不太放心走远,只在附近走了走。
那阵肆虐的狂风将他们不知吹到了石阵的什么方位,刚才救人心切,愣是忘了最重要的辨位。
李禹望了望墙头,看来还是得再上去一趟。打定主意的他正打算沿路折回,余光瞟到了前方倾斜的石墙背后有一截足部露在外面。
李禹半眯双眼,贴着石壁靠近了些,步子轻得没发出一声声响,他的走动已变了些角度,大致能看出是有人靠着石墙伸长双腿坐着。
那堵石墙沿边上长了一簇蕨类,似屏障一般将那人上半身给遮住。在他查探的这段时间内,那人纹丝未动,李禹不由地起疑。
他手中刺出匕首掩于掌中,从一侧墙角绕到那处石墙后,弹指间,一个旋步低身将刃口对准那人的劲动脉。
那人面容定格在痛苦的瞬间,怒目圆瞪,纠葛在一起的五官,白中带紫的嘴唇。李禹在看清楚那人的瞬间,握刀的手抖了一下。
这人已经死了。身体浮肿,泛白。和蛙毒毒发症状一致。
李禹起身,四下环顾,没有发现这人的魂魄。他心中浮起一丝疑惑,人分三魂,按理说人死后地魂不会离开尸身太远。他飞身上了墙头,远眺,没有任何发现。
思绪万千,各种疑虑涌上心头,李禹攥紧拳头,翻身落到那人的尸首前,他仔细查看了尸体的五窍。
太阳穴没有出苗的痕迹,魂魄既然没有离开躯壳,那躯壳怎么就成了空壳?隐隐之中,李禹有种不祥的预感,
看着那人的面容长叹出声,李禹为那人整了整衣襟,合上双眼,立刻起身折返。
李禹知道自己不能在陵墓外空耗时间了,事态更加严峻,一股藏于暗处且来路不明的势力正在逼近陵墓里的秘密。
“现在可以出发了吗?”他疾步返回。
理低垂着头,肩膀瘫下,椎骨仍勉强挺立。
李禹走的有些急促,心事重重的他脚步声沉重。
理对着靠近的李禹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一如李禹刚刚所见的尸体。
李禹紧蹙眉头,蹲下身子,凑近查看。理脸色惨白,幸好仍活着,胸脯有起伏。
“怎么样了?”李禹轻声问道,话语间,观察着理的神情,迟迟没得到回复,他轻轻拍了拍肩头。
理有了点反应,像刚醒来一般睡眼惺忪地看着李禹。其实他早就听到李禹回来的动静,只是没有力气不想回答而已。
“怎么样了?”李禹见他有所反应,又问了一声,带着丝急切,“能动身了吗?”
李禹此刻看着他的神情不似之前,隐隐掺杂着别的情绪。
视野中的白雾尚未完全退去,理虽看不明白辨不清楚,但却有些动容。到嘴边的‘不能’硬生生地吞下,他深吸了一口气,扶墙想要站立起来。
李禹双手拦在空中,眼睛盯着理的举动,一看到他晃动身子似要倒下,急忙双手扶了上去。
理一手挡住李禹帮忙的手,撑着墙稳住身子,朝李禹抬眼示意他带路。
李禹深深地觑了理一眼,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他。
只是支撑站立,他就已经把新蓄的力气耗尽,迈出一步对理而言都是难题,更别说走路了。
他暗叹:这该死的岳岭,自从踏进这里,力量就被魂铃限制了,接下来没遇到过一件好事。这该死的魂铃对他的影响如此之大。
理颤抖地抬起右手,焦灼的腕处浮现银白色光环,似一银环扣在腕处,叮叮作响。
这种情况下只能依靠辉白了。
在一串银铃奏响声中,理的灵体涌现了淡淡白色辉光,一束白光从脚底攀附上天灵盖。接着,那束光芒隐进了理的灵体中。
身后许久没有动静,担心是理体力不支,李禹折回身,本想伸手搀扶理,在触及理的眼神时,双手收回。
那双眼睛的神色不再缥缈,炯炯有神,完全看不出理刚才那副虚弱样。他不再是一副强撑的模样,大步迈开,几步就超了李禹。
迷雾中的花,李禹对理的印象便是如此,而这花是否有毒,他冥冥中给出了个偏执的答案。
“我们被风吹落的位置离阵眼不远,再过两次就能达到阵眼了。”
“走吧。”理站在一堵石墙跟前,眼睛在墙面上摸索,视线扫视的范围正在机关附近。他应该是摸清了变阵的规律。
李禹上前确认机关的位置,余光里理往后站离了些距离,隐隐听到有细微的说话声从他那里传来。
许是不想让他听到,理故意压低了音量。
但李禹的耳力非比常人,一瞬还是捕捉到了,他没有声张,停下动作细听。
理不像是在自言自语,更像是在和谁对话。
“辉白,只能暂时靠你了。”说完这句,说话声便停了。
紧接着,脚步声不断靠近,止在李禹的身后。
“机关在这道石墙里?”
李禹应了声,转头看向理,看进了他的眼睛,不再是夜幕的黑,亦或是烈火的红,而是一望无际的天蓝,明亮温润地如幼鹿晶透的蓝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