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神的麻烦日常》炕上猫

14、第 14 章

　　最后一道石阵运转了，一幢宝塔尖莲花底石柱出现在眼前，高约莫八丈，两人也合抱不了这柱子。柱身与塔尖、底座隔有裂隙，石质也各不相同，像是三块分别制成后组装在一起。柱体中心分有缝隙，透过缝隙看不到对面，中间的裂缝是曲折蜿蜒的。

　　两半石柱上皆刻有完整的整片浮雕石盘，只是石盘被规整地切割成掌心大小的方块，且左右方块全被打乱了顺序。浮雕的真实面貌除了将石块按照一定的顺序复原，否则是别想看出来了。

　　左右两方浮雕石盘各缺了一块，左边空缺在石盘的正中心，而右边空缺在柱身缝隙与宝塔尖的接角。

　　理围着石柱外围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猜测恢复石阵与浮雕的图案有关，可是具体怎么做却看不出所以然。

　　隐隐地，从遥远的虚空处传来一声低沉幽鸣，不是很真切，像是被风远远地吹来。理透过高墙望向虚无的远方，眼神缥缈。不过一会，他慢慢收回视线，望向斜前方正站在柱子前研究浮雕的李禹。
　　他踏在一块浮雕上，站在理这个角度，能看出是一只展翅的飞鸟，样子与先前寨子那些神秘人服饰上的图腾无二。

　　石柱被摆在四块浮雕的正中心，每块浮雕上的图腾皆是不同状态下的飞鸟，有作展翅翱翔状，有的凌空降瑞状，有的浴火鏖战，最后一幅最为费解。
　　理走近这块浮雕，若有所思。

　　浮雕上，那只巨鸟栖息在一座尖字山山顶，腾飞的翅膀相合，呈花苞状；巨鸟的头顶洞开一大门，门里两个圆环绕着一个支点旋转，四周绕着细长如烟丝状的物体；巨鸟脚下的山上流出一条长河，长河流至山脚，分出若干支流流向各方，河面上漂浮着同样细长如烟丝状的物体；山底下压着一块长条形的石柱，石柱被一片熊熊烈火包围住。

　　这块石头是谁所刻？会不会和陵墓的主人有关？理看着巨鸟头顶洞开的景象，心中满是疑问。

　　这块浮雕所绘的其余部分，理不是完全确定其含义，但是空中大门内描绘的景象正是混沌的模样，绘制的无太大偏差。两个圆环代表着时间和空间，支点代表着历代的‘理’，围绕在四周的细长烟丝状的物体代表着天魂。混沌是天魂的暂存之地，‘理’没有看管的义务，只是共用同一个空间罢了。

　　这属于天机。混沌里的秘密只有历代‘理’知道。他在再次进入岳岭时脑海里早就有一个怀疑，现在这个怀疑出现了有利的依据。上代的‘理’逃亡岳岭，魂铃重现岳岭，岳岭秩序失控，这三者绝非偶然。他没有跟错线索，这一切一定和这座陵墓有关。

　　而浮雕上其余所绘部分，以理所知，若是猜测不假，河流之上的是地魂，地底所压的是源里的命魂。可这三者之间，与这只巨鸟有何渊源，理是闻所未闻。
　　他的一举一动全在李禹的眼里。
　　“怎么了？”理的思路被李禹打断。
　　“没什么，只是对这块石头上的画感兴趣。”
　　“不过是块普通的浮雕。”李禹站到近旁，看了眼浮雕，淡淡地说道。
　　这原来叫浮雕。“上面的画不普通。”理看向李禹，李禹的神情又恢复至是淡淡的， “你对这座陵墓了解多少？对这幅画又了解多少？”
　　李禹看向理的眼眸，湛蓝的眸子里波动着幽光，他眯了眯眼， “你也知道，我们从不干预与我们使命无关的事。”

　　理微微点了点头，收回了视线，知道从他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他倒不觉得李禹在骗他，他们这一类只为自己的使命而活，除此之外的事不用想。
　　“所以我知道的并不多。”李禹也没想骗他。
　　理偏过头，看着他。
　　李禹笑了笑说：“这陵墓之主传说是凤凰后代，先主是从万物起源的神山诞生，先主就是浮雕中那只巨鸟，神山便是巨鸟栖息着的那座。”
　　理倾听着李禹的话，再次看向浮雕。
　　李禹指着那座山上下比划，将混沌与源同神山连在一条直线上：“按凤凰一族的传说，天生天魂，山生地魂，地生命魂，三者同育万物。”
　　理撇撇嘴，不置可否。神话传说与事实之间还是存在偏差的。
　　“那这与凤凰有什么关系？”
　　“凤凰降世，净地魂之污秽，平人间之纷争，安世间之秩序。所以，古人将凤凰的出现视为祥瑞之兆，把凤凰尊崇为圣兽，这凤凰一族的后代也得此风光大葬。”

　　理挑了挑眉，原来还有这般缘由。若世间真有凤凰一族后裔，那这一族的使命有怎么会有他相重的地方，难道上代的‘理’与这一族是合作的关系？
　　若真是这样，哪会生出这么多事端。这注定是个难解的谜。
　　“都不容易啊。”理不知为何，感叹了一声。
　　李禹看着他，愣了一下，蓦得，噗嗤笑了：“哪有容易的呢？”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理问道，他表面不漏声色，但心里难免有些急切。辉白借力顶不了多久，他总不能一直桎梏着辉白，当务之急，他需要找到镜。
　　“复原机关有些困难。”李禹沿着浮雕的边线走到石盘前，眼睛细细地扫过石盘上的每一寸。要恢复机关实则不难，他刚看到石盘上石块的位置顺序时，便对解法了然于胸。

　　现在他在找信息，调动机关的人留下的信息——此人出于什么目的才出此下策。
　　“陵墓里有水道吗？”
　　李禹狐疑地转头看了理一眼，不知他为何有此疑问：“有，陵墓依地下暗河而建。”
　　理点了点头，不再打扰他。

　　李禹再次看回石盘，余光瞥了眼转向对边石盘的理，没在他脸上看到隐秘的神情，便收回了视线，专注地寻找隐藏在石盘浮雕上的信息。
　　对边石盘上的浮雕，李禹都仔细地找过了，没有留下信息。调动机关的人调换的是对边石盘上的机关，可信息却没有留在那上边。现在只剩这半块石盘了，什么地方留下信息可以让内情者轻而易举地发现，而外人即使看到也不会注意呢？
　　李禹手指摩挲着下巴。凤凰一族用图腾形成了特有的语言体系，从中演化出复杂的暗语。要想把暗语图腾藏进浮雕里，只有放在纹路图案多的地方，利用已有线条加以掩饰。即使被发现，外人也只会把暗语图腾当做浮雕图案的一部分而忽视。

　　跟着这条思路，他看向了雕刻着凤凰尾羽部分的石块。细长的尾羽细琢片片花瓣样的羽毛，尾羽末端羽瓣上刻有类似眼眶一样的空心图案。
　　他将每根细羽搜寻了遍，终于在石盘右下角刻有尾羽末端羽瓣的石块上发现了端倪，半蹲下身子，细细查看。
　　那块石块上尾羽花纹与其他尾羽无二，只是空心眼眶里多了两个左右紧贴着的圆，像是一个眼眶里有两个瞳孔一般。再仔细地分辨，右边的圆并非完全合闭，有一个细小的缺口。
　　这是双瞳的图腾是刀刃新刻在石纹上的。
　　这个图腾冷僻，几乎从未使用过，但表示的含义极为紧急危险。
　　李禹的双眸顿时狠厉地发出一种凶光，也只是一瞬，在听到理走近的脚步声时，他迅速地平复下心情，隐藏了自己的情绪。

　　“怎么样？”理站在李禹的背后，问道。
　　李禹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子，平静地说：“我仔细看过了，这半边的机关没有动过。”
　　“那就是只有那边的机关被动过了。”理闻言，又转了回去，眼睛盯着对边的图腾开始思考起来。
　　李禹盯着一脸严肃的理，指着眼前的浮雕，笑问道：“你就这么相信我吗？不亲自看看？”
　　理歪着头看向李禹：“你不是已经看了吗，我不喜欢不相信别人。”
　　“一旦选择相信就无条件信任对方了吗？”李禹微笑着说，语气很是平和。
　　理轻轻地点了下头，但让他感到这个肯定分量异常地重。
　　他深深地看着理，轻笑出声，眼眸晦明晦暗，似轻轻一叹：“这样很容易受伤。”

　　“我与人接触不多，你是时间最长的了。”理轻声说道，“我会记住你的话。”紧跟着，理催促着他调回机关。
　　李禹应声上前。这两边被打乱的浮雕雕刻的是一凤一凰，虽然地上所绘制的浮雕中的巨鸟统称为凤凰，但是机关处还是将凤和凰好好地区分开了。
　　“凤这边石块的顺序被调动了。”
　　“是要把浮雕复原吗？”理问道。
　　“不用，稍许挪动几个位置便可。”说着，李禹将左侧石块推到正中心的空缺处，接着远处的石阵传来异动。
　　李禹跟着将左侧新空缺处下方的石块逐步上移，把空缺处移至最下方与莲花底的交界处。
　　随着声声轰鸣，整个石阵开始运动。
　　理看着四面石墙沿着轨道不断推来推去、分分合合，等到石阵再次息于宁静，李禹绕着石墙转了一圈。
　　“现在跟着你走就行了吧？”
　　李禹站定在其中一个缺口处，朝里望了几眼，确信地说：“放心地跟我走吧。”
　　理快步走去，李禹站在原处等他跟上。
　　朦胧间，理听到遥远虚空传来一声幽鸣，这次听的很真切，声音比刚刚近了几分。
　　李禹见理停下脚步，望着身后高墙上的天空像是在发呆，问语：“怎么了？”
　　理看向李禹，无奈道：“他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