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白昼钟声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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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透君太紧张啦。”明石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虽然语气没有变化，但降谷零迅速意识到某种名为人类的质感随着明石收敛情绪后从他身上褪离剥落，比光鲜亮丽的殉葬品遭遇空气后迅速氧化褪色更迅速地褪去了那层故意做作的人类外袍，露出了灰白枯败的石塑内核。
明石比他想象的更没有耐心，在充满温暖气氛中书店见过的那个名为shiro的假面在离开后连维持都做不到，就像想强行走上舞台，却因为劣等的演技不得不再次退居幕后的替补演员。但也正因为如此，退出舞台的替补演员不再强行做戏，失去了人类外衣的非人本质在阴影下展露无疑。
这才是明石真正的样子。无血无肉，无笑无泪。
降谷零在心中冷声发笑。
“跟着Rum的家伙一个比一个急性子，明明连琴酒都不会在意我迟到的事。”
明石依然在说着什么，波本没有继续给他反应，转身将贝雷塔保险上好放回扣带。
没必要给予他关注，被引动情绪的事也不能再发生。还无法确认明石是因为什么起的疑心，但从他的话语中明显透露了萩原今天会出现在爆炸现场附近是他的布局。虽然不知道明石是如何影响他那位洞察力惊人的同期在月见老师遭遇枪击的第二天、危险还没有排查就直接出击——
——是月见老师默许了这一切发生，包括自己的中弹。
降谷零双手微不可查地抓牢了手上的方向盘，身后属于明石的声音也一同传来。
“……你今早也去确认过情报了吧。可惜仍无法确定，目标和天人五衰之间的关系。”
后视镜中，明石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看着钢铁铸成的牢笼外，被烟晶色镜片遮挡住上半张脸后无法确认真切表情，那本被拆去塑封的书本躺在他腿上，书名是汉文的几个字符。
——《天人五衰》，三岛由纪夫。
他仍然在影响我。
降谷零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他知道我今天上午没有去他指定的地点集合，而且给我安排了足够完美的理由作为掩饰。现在，我必须拿出能充填这个理由的切实证据进行佐证，不然就需要面临，和刚才的明石同样的被怀疑境地。
因为这是他们这次被派遣到日本的任务。
“射击……目标的子弹是9mm口径，前苏联产VSS狙击步.枪专用，天人五衰首次活跃是在俄罗斯，和子弹来源吻合。但我的消息渠道指出目标和天人五衰对组织造成过影响的活动轨迹不重合。”
波本睁眼，情报供给和分析过程清晰流畅。
“我不认为天人五衰作为需要派遣两名强力情报成员追踪痕迹的敌对组织，会用这么明显的手段进行活动，按照以往组织和他们‘交流’的经验看，他们也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在组织的阴影下胆战心惊，不敢走于台前。”
——再透露出一点轻敌的自负套取明石的情报。
“透君，记得组织和天人五衰第一次碰撞时的情况吗。”明石依然保持原本的动作没有变化，连视线都没有偏移任何。
同样以枪声宣告开战，同样一枚有裂纹的樱花纹章，同样的汽车油箱爆炸，那么接下来就是——
明石终于将视线调整到了波本的方向，透过后视镜看着波本骤然紧缩的瞳孔，没有表情，也没有情绪波动，他只是在简单的，机械的，缺乏任何语气，既不包含期待，也不拥有兴奋地陈述了一件事实。
“天人五衰的行动皆有明显的象征寓意。我简单模仿了一遍，希望他们对于我拙劣的赝作能感到满意。”
——有双子或者对称象征的建筑物的爆炸。
“这么说，你确定目标和天人五衰之间存在联系，才用这种手段吸引他们出来？”
——明石的滴水不漏在脱去了活跃轻浮的外壳后更加明显，但即便无法确认他将目标定在月见胧身上的原因，如果能问出相关计划，那么他就能提前警示他的同期们。萩原研二已经意识到从浅草的爆炸现场离开的人是自己，不能让他冒险。
“天人五衰讲述的是关于轮回的故事。”明石没有回应波本的质疑，仍在无动于衷地自说自话，“那么我也送他们一场轮回，正好对应末篇的透君，以为自己是命定之人，却不过是一个相仿又截然不同、粗制滥造的普通人。”
“你对我写下的结局也是服毒自杀失败后双目失明吗？”波本凉薄的声线从前座雾一般蔓延，也如雾一般无法听出心绪。
“如果你想登上演出台的话，波本。”
明石没有再用故作亲昵的声音恶心降谷零，有如山石的语气是在普通人中一听就能心生信赖的沉稳妥帖。可他点明的代号里状似残留的“同伴情”让降谷零的掌心越发冰冷——
这是阳谋。
他必须登场。
不然明石会将其他人强行推上舞台。而从之前的针对情况看，他确立为目标的无论是月见老师还是萩原，两人中会有一人，成为被他推上台前的那个“安永透”。
——月见老师也许有自己的谋划，但他无法坐视。
所以——
“既然是针对条子的话，看来能有好戏看了。”从同期中挑选最适合当前场景的松田阵平借用了一下他说话的语气，降谷零眯起双眼笑了起来，表情有些愉快，“那么，观景点在哪？”
所以波本不能出场，在一年前和天人五衰的冲突中，被天人五衰利用针对的棋子是…公安卧底，苏格兰威士忌。不出意外这也是明石选择同样是警方的月见老师和萩原的“对应”依据，而波本作为情报贩子安室透，没有走上台前的理由。
“你不会真准备像传闻里那样，只准备自己一个人去欣赏之后的景色吧？”
他只能这么说。
但迟早有一天，降谷零将拥有能走上台前的权利，能光明正大的保护自己的朋友，而不是在这片岩洞深邃阴影中，即便双手抓刨出血绽肉，也无法得见那一线的天光。
*
“我说，月见先生，你该不会是已经知道袭击者是谁了吧？”
工藤新一看着眼前的青年目标明确的从文档中关键词搜索出需要的结果，双手交叉撑在脑后，懒洋洋地问道，语气确凿而直白。
“说说看。”月见胧靠在工学椅上转了半周面向工藤新一，扬了下眉梢，因为室内光线的照射角度，眼里暗沉一片。
“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啊！”工藤少年抱怨了一句，眼角耷拉下来，神情不明，“就是这种态度啦，月见先生明明是很小心而且很讨厌受伤的人吧，这次的枪击案居然让对方得逞了。”
“怎么想都是故意的吧。”少年叹了口气，年轻的脸上是真切的担忧，“也太冒险了。”
月见胧瞳孔缩了一下，似乎听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话语一样，然后弯起眼角笑了起来：“唔，新一观察力很敏锐呢，不过推理错误，我没有让自己受伤的坏习惯。”他又不自觉地扶住左肩，“还记得我一开始要介入神谷公寓爆炸案是因为什么吗？”
因为四年前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和无意中参与进拆弹的卫宫士郎涉及的神谷公寓爆炸案嫌犯有一人逃脱。
——这个理由一开始就有问题。
工藤新一意识到自己忽略了最开始的这件事后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他当然记得在自家的心大家长出国之前和月见胧的相处模式，那种“你预判了我预判你预判了我的预判”之后两人都不用再多说些什么的诡异又和谐的氛围，即便他老爸出国近一年，不需要继续经历，工藤新一也无法忘记。
所以，即便是对于月见胧本身能力的了解，案发当时重新逮捕逃走的嫌犯也并不是什么难事，根本不需要延后三年之多，如果说数次申请参与调查却无法通过是有人在暗中施压出手干预后的结果，那么在案件追诉期内月见胧是完全可以，自己独立调查的。
除非他有不能这么做的理由。
“发现问题了？”月见胧语气平静，将疑问句说成陈述句的语气下，是对事件的全然在握。
“我委托了在美国的朋友进行追踪，但他告诉我完全无法追踪中田正治*的痕迹。”
“这件事更奇怪的部分其实在，两个靠在黑市购买元件组装出炸弹的嫌犯，居然有胆量要挟警视厅勒索10亿日元，而且事后那十亿日元无法追踪，连他们在黑市购买元件的痕迹也一同消失了。”
就像消失的中田正治一样。有人在掩盖他们的踪迹。
工藤新一瞬间明了月见胧没有说完的话语。
“不过，以我的角度看来，这件事疑点还有更多。”月见胧下意识想耸肩，又因为绑着的绷带作罢，“无论是走私还是出手，勒索钻石不仅比纸钞好携带，而且更难追踪。纸钞上有序列号，在日本境内一使用就会暴露，但如果是出境使用的话，美钞才是硬通货。”
“完全猜不到用意，感觉像是被青铜克王者了。”
工藤新一瞬间变成了豆豆眼：“月见老师，不要在奇怪的地方这么经验丰富啊！这么熟练会给人下一刻就要潜逃的错觉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白昼钟声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