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综漫]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无道书

7、白昼钟声7

　　假想虚空之中，天台环境建模完毕，月见胧的身影在天台上消失。

　　“他”睁开了眼睛。

　　20:27，一双手在天台安全门内抬起腕表确认时间，身边摆放的是金属音乐盒，音乐盒大小正适合摆放进一个萨克斯。

　　20:47，周围环境清理完毕，狙击枪架设调试完毕。

　　21:14，目标的墨蓝色雪弗兰出现在瞄准镜镜头里。

　　21:47，目标出现在指定地点，无合适射击角度，继续待命。

　　23:59，目标视线偏移镜头方向，角度合适，时机合适，扣动扳机。

　　00:00，一枚映着冷月银芒的尖锐弹丸被送入血红中。

　　在感受到“自己”扣下扳机的一瞬间，月见胧下达了解除同调的指令。那股让周围警员感觉陌生的气质存在消失，月见胧睁开了眼睛，将望远镜搁置在天台内沿上。

　　“月见老师，你发现了什么？”伊达航在月见胧进入同调状态后就开始计时，一分钟后迅速出声，依照之前的惯例开口询问。

　　这是月见胧一开始作为顾问被邀请时，和警厅同僚们提过的注意事项。因为需要在犯罪现场和嫌疑犯或者受害者进行同调共情，在共情结束时会有一段情绪冲突期，所以他需要让现场警员在他和现场同调、进入共情状态一分钟后将他唤回，以防止产生过多影响。在进入共情前和结束共情时对自己下达的指令暗示同样起到了锚定点的作用，暗示他在同调期间的情绪和视野不属于“月见胧”，以此和自己本身的情绪进行区分。

　　在伊达航开口同时结束同调的月见胧扬了下眉，记忆依然停留在最后手指扣下扳机的画面，但他没有让伊达航久等。

　　“他是故意的。”

　　月见胧小心不牵扯到伤口的侧身躬背，重新做出了狙击动作，抬起右手扣动手中虚构在握的狙击枪扳机。假想虚空中的人影同步做出了相同动作。

　　“他看到Ace靠近我，确认过是她能及时施救的距离，这才扣动的扳机。”

　　伊达航记录的手停了下来，粗大的眉头皱起的样子格外严肃：“月见老师，你的意思是，嫌犯的子弹是瞄准了你被扑倒后的方向？”

　　月见胧点头，搁在天台内沿上的右手摊下，示意地敲了两下天台内沿：“以狙击视野判断，他在这里无法射中坐在椅子上的我。对方预判到了Ace的行动能让我暴露进瞄准镜视野。”说着月见胧又用手作比例尺比划了一下角度，“他没有致我于死地的意思，如果瞄准的是我的心脏，被ace扑开后反而会落空——他的目标一开始就是我的肩部，不至于致命，但足够消减行动力。”

　　伊达航将月见胧的推测记录下来后，迅速意识到了问题：“但如果要消减行动力……”他看了他曾经的老师一眼，见月见胧没有介意的样子就继续说了下去：“您是右利手，瞄准右肩效果会更好。”

　　“这确实是一个疑点。”月见胧点头赞同，脑海中有道隐约的猜测一闪而过，但念头消失得太快没能捕捉到，只好遗憾地摆了摆手，“但因此重启四年前爆炸案的效率提高了不少，倒是阴差阳错。”

　　“您觉得对方反倒做了好事？”伊达航依然皱着眉，表情有些不赞成。

　　“我觉得有人在借此下达战书。”月见胧笑了起来，钢蓝色眼睛里隐约有风暴酝酿，原本平静无波的深海正在苏醒，“但得看萩原的调查结果，毕竟猜测可没法作为证据呈堂证供。”

　　而问题在于——

　　月见胧做了一次深长呼吸，被阳光照映的眼睛里甚至连漆黑的瞳孔内都有金属光泽闪现。他屈起手指，再次扣下了扳机。不必有其他多余考虑的思绪，视野内，正中红心的结果在目标进入视野之前已经确立——然后才是猎犬飞扑的动作，完全在预测之中，正好将目标送入靶心。

　　——没有其他，任何的，多余思绪残留。

　　和伊达航打了声招呼告诉他自己需要回医院报道，月见胧接过他收整好的卷宗档案，抬起文件夹挡住了在冬日居然也能称得上略显刺眼的阳光。

　　*
　　萩原研二收回用余光关注着一辆离开街道路口的白色马自达的视线，借着手上抱着的那沓防火知识宣传单和同行的白鸟任三郎一同敲开了下一家店铺门。

　　虽然他今天调休，但线索不等人。凭借着平日积攒下来的好人缘，萩原研二还是顺利说服了负责现在所在道路宣传工作的同僚，这次的知识宣讲让他来做。

　　当然，能顺利说服，这种宣传工作确实累人也是原因之一。

　　被月见胧点出问题所在后，萩原研二就开始整理自己近段时间的行动流程，尝试找出被反复施加的暗示来自哪里。松田阵平在把Ace接回家安顿好后，把车上行车记录仪上的内容导了出来，好节省些回忆时间。毕竟即便萩原研二天生洞察力惊人，在平时生活中也不会时刻保持这种状态。更不用提他这段时间精力不济，行事比以往疏忽了不少，好在松田阵平在察觉到萩原研二不对劲的那刻起就留了个心眼，没有放任事态持续发展。不然即便是行程回溯确定调查范围，都要费上更多精力。

　　在花费了一个通宵和松田阵平反复整理、核对完毕这段时间的行动轨迹后，萩原研二还是成功将目标锁定在了浅草六区的2丁目。虽然被施加影响时没有察觉到问题，但这种心理上的屏障一旦被点明也会同时失去效果。他平日对歌舞表演不算感兴趣，这几日前往浅草区的频率却比以往高上不少，这其间变化的缘由萩原研二回忆不起来。干脆用防火宣传的机会过去实地考察。

　　毕竟推理结果再怎么看起来可行，线索的获取依然是需要依靠双脚一步步探访出来。

　　*
　　在给一条街讲完冬日防火知识后，萩原研二身边的白鸟任三郎眼角抽搐地看着前辈用礼貌笑容解释“并不是自己辖区……”“今天是因为有别的事……”“什么时候会再过来吗，确实说不准呢……”的话轱辘，温柔地回绝了第五位店主对于能否留下联系方式的提问。

　　舒缓的音乐声在街区漫步，是能让人放松下来的温柔节奏。

　　虽然听过说前辈事迹，但因为部门不同，这还是第一次真正和传闻中高人气前辈有接触的白鸟任三郎，默默偏开视线扶额，第一次感到传闻还是太不敢想了点。

　　“白鸟桑是发现了什么吗？”

　　萩原研二注意到白鸟任三郎视线变化后的凝重，回头问道。

　　“那家店……”白鸟任三郎回忆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记错后看向萩原研二：“12-6，那家私人博物馆门口的基督受难像，被换成了正义女神雕像。”

　　萩原研二闻言也看向了街对面，迅速发现了因为破损堆在店铺门口角落的那座雕像的问题：“宝剑断裂，天平倾斜，而且没有蒙眼，这是一开始雕刻时故意如此的结果。而且，针对明确。”

　　白鸟任三郎已经走近了那家私人博物馆，萩原研二和店主道了声告辞后也跟了上去。经营不景气的小型博物馆已经有一段时日没有开门，虽然是上午依然挂着锁。玻璃内门的角落里也堆积有银芒交织而成的蜘蛛网。

　　雕像并不算高，是正常人型比例，因此白鸟任三郎一靠近就注意到了天平中摆放的那枚有裂口的朝日影。

　　看到相同物件的萩原研二面色一凝，戴上手套将那枚朝日影取出，放入了离开警厅时准备的证物袋内：“原本只是以防万一，但其实完全不想派上用场啊。”
　　他低声叹了口气。

　　“针对已经十分明显了。”白鸟任三郎面色同样凝重，他清楚身边的萩原研二作为机动组的前辈特地换班过来的原因，也因为此，线索指向性越明确，挑衅的含义越深。

　　对手也越有恃无恐。

　　萩原研二依然十分冷静，视线在周围扫过确定街道上没有安装监控后开口：“我们询问一下周围店主，看能否确定雕像是什么时候、被什么人换的。”他说着干脆尝试挪开雕塑，白鸟见状也带上手套帮着萩原扶住雕像上半身，虽然是大理石材质，但在两个成年男性的臂力下还是被搬开了。移开雕像后萩原研二蹲下身确认压痕，“草皮还能看出之前的痕迹，雕像的更换应该是今天或者昨天的事，不过之前的雕塑——”

　　他一抬头，就看见庭院更深处的角落里那堆碎裂的石块，还隐约看得出是基督受难像的大理石碎件堆成一座小小的山丘，像蒙了一层白色的雪花。

　　“喂，喂，这也太巧了吧……”萩原研二瞳孔猛然紧缩，联想到了什么，声音变得有些僵硬，“白鸟桑，后天就是圣诞节了吧？”

　　白鸟任三郎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白鸟桑听出来了吗，街上放着的那首歌——”

　　萩原研二恍然间又像看到了满天火光，但这次不再有身临其境地窒息，他只是确切地将要说的话补充完毕，紫水晶般的眼瞳里是被称作愤怒的冷凝。

　　“——是用大提琴演奏的《马太受难曲：求你怜悯，我主》啊。”

　　火光是真的，浅草六区一家停车场发生汽车油箱泄漏爆炸。

　　案发时间，xxxx年12月23日12:00 。

　　案发车辆，比亚迪混动汽车，车牌号东京571り20-13，于三日前登记失窃。

　　案发处理人，萩原研二，白鸟任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