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白昼钟声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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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宫士郎何许人也？
萩原研二知道那位脸色通常比较冷淡的青年曾经被月见老师收养过一段时间，和卫宫士郎提到月见老师时，他总是用胧哥称呼月见胧，这在日本这种敬语满地走的社会已经是极为亲近的关系。而偶尔有被“收养”一词误导的人问及是否是养子时，月见胧这等用沉稳气度包裹我行我素的人，都会用完全称得上是郑重的态度声明是卫宫士郎是他的被监护人，他的父亲另有其人。
而且两位当事人也许不知道，但松田阵平曾私下和萩原吐槽过，卫宫君没有表情的时候和月见老师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萩原研二当时深表赞同，肯定地说不知道的真的会以为月见老师和卫宫君有亲缘关系，即便不是血脉上的亲缘，也是种只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一定有关系”的亲近，那是属于气质、或者说气场，即便脱离血缘也不会错认的相似感。
而他们与卫宫士郎的相遇，则在警视厅爆.炸物处理班开启。
*
“所以，你今天早上看到有一个清洁工不太对劲，想去帮忙，但他慌慌张张离开的样子让你起了疑心。于是你去他打扫过的洗衣通道检查，就这样发现了他安装的炸.弹？”
面容冷淡的青年郑重点头。
“你为了防止炸.弹.爆.炸伤害到其他人，将它拆除后打电话给了警视厅？”北条警部捏着记录官记下的口述，眉毛拧得快要打结。
“是的，虽然炸.弹已经拆除，但为了防止安装的人还在附近，我还请求警视厅便衣出警。”和冷淡面容不同，青年开口说话时有着和冷面截然相反的友善，而且补充说明时颇有耐心，不急不缓。一瞬间就引起了人群几步远外站着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注意。
——太像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保证，别说他们刚毕业，即便是毕业很久，也绝对忘不掉人群中即便坐着也将脊背挺得笔直的青年带给他们的熟悉感来自哪里。
是那位魔神一般离谱的奇葩教师。
不准备离谱的时候。
还在问询青年问题的北条警部态度依然严厉，显然没放松警惕，依然将青年作为了嫌犯对待。这种态度不能说不对，因为整件事都太过匪夷所思，但这种同样也称不上正确的态度还是让松田阵平皱起了眉，从不自主让开道路的人群中穿过，坐在了青年对面。萩原研二跟在他身后，双臂抱在身前，站在了青年身旁。
见机动组最得力的两位警官入场，警部气势更盛，正想加重语气，却被松田阵平岔开了话题。
“你小子拆弹技术挺好啊，怎么学的？”松田阵平首先开口，问了自己最感兴趣的问题。警部点了点头，以为松田阵平非常上道的在追问炸弹来源。
“看一眼就知道了。”青年缺乏语气地平铺直叙，语气理所当然到像在说吃饭喝水。
“巧了，我也这么觉得。”松田阵平挑了下眉，靠回椅背，提问的语气和青年一样匮乏：“你之前拆过？”
青年这次给出了否定答案：“没有拆过。”他说着停顿了稍许，视线在松田阵平身上停留几秒，冷淡的面孔流露出几分几乎会被人略过地疑惑，认真补充道，“是有前辈指导过常见炸.弹的结构图。”
“前辈？”萩原研二用疑问句重复了青年的回答，因为一般人都会下意识进行解释。这是个简单的心理学技巧，而且能给青年解释自己身上不同寻常的知识面的机会，洗清嫌疑。
结果在青年身上完全没起效，只见他严肃地点了点头，似乎完全没理解萩原研二这么问的原因。而且在这个问题之后，他看向了手腕上戴着的手表，问出了今天进警视厅后的第一个问题。
“马上要到我兼职的时间了，请问我能给店长打电话请假吗？看起来今天不是很能按时赶到了。”
他是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疑点有多大吗？
围了一大圈的警官们被青年情真意切的疑问句震撼到了。北条警部点了点头，让青年开了免提。
短短一个回合接触，萩原研二已经把握住和眼前似乎对人际交往格外钝感的青年交流的方式，他看了眼将自己视线隐藏在墨镜后的松田阵平，向警部要来之前的报案单，确认了名字后开口：“可以称呼你为卫宫君吗？”
卫宫点了点头，神色依然认真到郑重的程度。
“很感谢你拆除了炸.弹，如果炸.弹.爆.炸的话，会有很多人受伤，在不愿意看到这件事发生的情感上，我们是一样的。”他先向青年点头致谢。而从刚才起一直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卫宫因为他的言语，露出了更让他觉得熟悉的不自在感。
“不……其实不用道谢，”名唤卫宫的青年不自在地用手碰了碰脸颊，“我只是做了应该去做的事，无论如何，不能让其他人受伤。”
果然，不管是看到清洁工打扮的人行动奇怪，以为是有什么不便想上前帮忙，还是看到炸.弹毫不犹豫地拆除，都是眼前青年从想帮助其他人的角度出发，不需要任何其他考量的选择了帮助后产生的结果。从情感上来说，仅此一项已经能排出他是炸.弹犯的嫌疑。但他们办案需要讲求线索，青年身上最明显的疑点就是传授过他相关知识的“前辈”，这是需要问清的——
突如其来的警报打断了萩原研二的思路，值班警员接到了威胁电话，有炸弹犯在两间公寓中安装了炸.弹，如果不满足他们的需求就会引爆炸.弹。
原本多少还能称上一声轻松的接待室瞬间被压抑充塞，北条警部在这时候也顾不上眼前的热心市民了，迅速召回处理班班长分组前往公寓待命。听到班长熟练的分组指令，萩原研二看向手中的报案单，神谷街地址赫然在列，北条警部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抓过萩原研二手中的报案单，然后几乎是诧异的视线看向青年——
——他已经起身跟着警官向接待室外跑去。
然后被同步起身的松田阵平早有预料地拽住，还被卫宫跑动的力道带得一踉跄，这时他也顾不上惊奇卫宫的力气，语气严厉到几乎算是吼了出来：“萩原，把这家伙给我看好了！要是敢让我在现场看到他——”
他露出张狂的笑容，锐利的视线穿透漆黑一片的墨镜送向萩原研二。
“——杀了你哦。”
毫无介介地威胁完自己发小，锋利的声线几乎让人感到要被割伤，松田阵平将被自己按住胳膊的青年推向萩原研二，自己向装备处奔袭而去，被气浪吹动的衣角像黑色乌鸦展翼嘶鸣，扑向属于他的命定领域。
*
北条警部显然也意识到被炸弹犯安装威胁的炸弹之一可能已经被拆除，但作为警察，他不能堵公寓楼内是否有其他炸弹。让班长重新安排好去现场的警员，他看向似乎意识到不能离开的青年，又对着对讲机内说了什么。
卫宫试了试手上的力道，看起来是文职的萩原研二抓住他手腕的力气是恰好不让他挣脱的力道，而且巧妙地卡在了强行挣脱受伤会对利用手造成影响的界限。
这个技巧很有用。这样想着的青年不再尝试挣脱，反而开始观察萩原研二握在他手腕上的手掌发力方式，尝试纳入可使用技能中。
通过青年的视线莫名领会了他的想法的萩原研二第一次开始思索他洞察点太高是否做错了什么：谢谢，完全不想被这么观察。
完全不意外松田阵平也看出眼前的青年下意识起身绝对是想去另一个炸.弹现场拆弹，先前已经被青年抢先一步见义勇为另算，有警察在场怎么也轮不到普通市民冒险——普通的定义也另算——这也是松田阵平离开前会用那种方式说出威胁话语的原因，萩原研二松开扣住青年手腕的手，下垂的眼眸居然显露出几分无辜：“卫宫君应该也听到了，如果你跟着去了，我可是会被报复的……”
卫宫无语凝噎，面色莫名，但语调依然八风不动平缓如常，和某位魔神教官继续在诡异的方向上猛刷重合度：“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关系很好。”
断线的情商居然在这种时候上线了！随手给自己心理活动配了个激动音配合表示一下惊讶，萩原研二已经猜到自己没有分配外勤任务的原因，压着听到这种熟悉的平缓语调心里就会一跳的条件反射，面上滴水不漏：“我们没有自我介绍，卫宫君是听到同事这么喊我们吗？”
卫宫摇头否认：“我看过你们的照片。”
没有再用什么“重复末尾单词引导继续说下去”这种在青年身上没用的技巧，萩原研二选择了月见胧最常用的方法，单刀直入问道：“是月见老师，月见胧吗？”
卫宫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点头承认。
“卫宫君，拆弹技术不是普通人能轻易掌握的，我们需要知道你是通过什么渠道了解到了这种技能。如果我们能知道是因为月见老师，那北条警部也不至于……”终于问出来的萩原研二并不认同警部的做法，无意给他说好话，但还是叮嘱起看起来格外迟钝的青年。
青年眨了眨眼，似乎这才将错综复杂的问题和原因联系起来，八风不动的脸上是刚反应过来的哑然：“你们其实可以直接问我的，不用这么……”他停顿了一下，应该是在从词库里找形容词，“不用这么迂回。”
这应该就是月见老师格外擅长说话单刀直入的原因。萩原研二在奇怪的地方了悟了，然后又一次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为了防止安装的人还在附近，我还请求警视厅便衣出警。”
这是青年一开始补充的部分，不想刺激嫌犯意味着他其实非常清楚炸弹犯的心理状况，而能对此非常敏感，在报警时也记得提醒警方出警方式的人，怎么也不至于在人情世故上表现的如此迟钝。
是因为看到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出现。
名叫卫宫士郎的青年是故意的，故意表现的不解人情，故意让他察觉出突兀觉得放心不下，甚至是故意在引导话题，直到复盘时才意识到前后矛盾，也因此让北条警部产生疑虑，向班长要求把他留下防范青年有其他行为。
——他是在用自己的不被信任换取尽可能更好的结局。
没有一丝犹疑。
那双在灯光下毫无掩饰，泛过金属冷冽光弧的棕色双眼在看向萩原研二时了然透彻得近乎直接一眼看穿结局，以眼为箭，身躯作弓，在搭弦拉弓之前，已经没有其他路径，没有其他可能，只有唯一的，笃定的，必然红心。
——这才是熟悉感的来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白昼钟声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