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白昼钟声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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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胧一开家门，蹲在门内的德国牧羊犬Ace便兴冲冲地腾一下站起来凑近，带着月见提前打开的地暖暖气一同向月见扑来，一边用湿漉漉的鼻尖蹭着月见腿一边兴奋地跳着绕着月见打转，尾巴快甩成一朵花。月见顺手揉了揉Ace脑袋，右手划开手机屏点开扫地机器人。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齐声道了声打扰进屋换鞋，关上门将冷气挡在外面。等进客厅松田阵平熟门熟路的径直在地板上蹲下，也揉了揉Ace毛茸茸的脑袋。Ace记得两人气味是主人的朋友，没有避开，一道用她的大脑袋蹭了蹭松田阵平掌心。萩原研二同样熟门熟路伸手拿过靠在沙发边的地垫，塞给松田一个，自己坐一个，小心避开Ace缺了一半的耳朵揉了揉她脑袋。
Ace是月见胧去美国FBI学院进修后带回来的退役警犬，因为执行任务负伤，左耳失聪，视力也受损，不再适合执行任务，虽然没到退役的年龄也办了退役手续寻找领养。月见胧因为觉得小家伙颇合眼缘，便办理了手续领养回来。也因为需要养Ace，月见胧没有搬离这栋曾经被炸弹犯盯上的公寓，东京允许养宠物的公寓不多，距离警察学校通勤时间合适的就更少，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曾经有炸弹犯袭击导致下降的房租正好补贴给Ace日用。索性当初为了合租，租的房间是两居室，现在合租者没有继续租房，有还算足够的空间养只大型犬，几相考量后月见胧干脆继续租下了。
毕竟，能.省.钱.啊！
从卧室换了身家居服后，月见胧一进出客厅便看见两人一汪暖洋洋团成一团。将下午鬼塚八藏给自己的文件夹和在警视厅档案室复印备案带出的资料递给萩原研二，告了声零食你们知道在哪，想吃自己拿后月见胧就进了厨房。松田阵平虽然来之前说着要点餐，但临月见胧问他想吃什么时，也只是点了个看起来很简单做起来也确实很容易的煎汉堡肉一定要尝。虽然某些也许存在的、被勾起的恶劣因子正在蠢蠢欲动，让松田阵平想提“用有大理石纹理的上品雪花牛肉，精心煎制一成熟之类”的过分要求，但以他直感系生物的名义万分肯定只要他敢提，月见胧就敢用他那诡异的说服手段让他自愿直飞神户，并且心甘情愿的在初生的阳光下追着活牛啃第一口新鲜生肉，而且事后完全、绝对、百分之一万认为当初确实是心甘情愿被说服的。
月见胧眨眼，没细想松田阵平这么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打开冰箱掏出食材开始准备，在料理台绞肉泥时还顺手分了一碟出去给Ace尝个味。
松田阵平见状像是总算逮到机会开口，直道老师你怎么这样，明明是我先点的，怎么Ace居然提前吃上了。Ace似乎听懂了，抬起毛茸茸的脑袋歪着头去蹭月见腿弯，委屈地发着嗷呜的嘤嘤鼻音撒娇。
月见胧顺口回应多日不见你居然改吃生肉，一句话把松田阵平噎了回去，成功报了在警视厅恶寒之仇，手上动作不停，往肉馅里打鸡蛋，倒肉豆蔻和胡椒，又将生洋葱碎和将炒好的洋葱碎倒入肉泥，戴上厨房手套开始搅。
萩原研二看着松田阵平吃瘪的样子，轻微地笑了一声，成功收获松田阵平的一横眼。等萩原研二将手上的资料分给松田阵平，他接过翻了几下，随手捡了只搁在小几上的太阳花水笔在便笺上做上记录，一边又开始找话题和月见有一搭没一搭斗嘴。Ace舔完那一小碟肉泥后见主人正在忙，聪明地从厨房溜了出来不继续占地方，窝在温暖的地板上用爪子开始扒拉扫地机器人玩。
也不知道是怎么商量好的，月见胧不管是自己请客还是学生们跑来蹭饭，来客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喜欢正儿八经坐餐桌，都喜欢蹭厨房内的小吧台。所以这次月见胧依然将餐盘在minibar上摆好，抬头却见往常会等在一边打打下手的两学生依然坐在客厅，正看着手上的资料眉头皱起。客厅和厨房的不同光源将两个世界分隔割裂，沉默而禁止触碰。
有问题。
月见胧毫不意外地在心里说道。松田阵平今天话多到不正常，几乎接过了萩原研二往日的交流角色。
而萩原——
月见喊了一声吸引注意，萩原研二回应后正准备起身，也许因为坐姿问题引起的低血压让他眼前黑了一下，眼前灯火通明的温暖客厅瞬间被焦黑凄冷的残垣断壁取代，阴冷的寒风灌过衣领，又在瞬间恢复原样。萩原研二几乎按耐不住情绪地在心底暗骂一声，踏着月见胧有些模糊破碎的声音走向水吧，在他身边几乎算是砸下似的坐上高脚凳后揉了揉眉心。
萩原研二能看见月见胧的动作，能清晰的知道他正在做什么，但他被刚才的幻象整得心悸，即便表面上还在强撑，只脸上有些隐约发白，没法分出多余的精力的反应反而暴露了自身状态。
——正中靶心。
月见胧沉吟不语，指尖在水吧光滑的乳白色台面敲出声响节奏，直接开了口。
“回神——”敲击声配合声音勾勒节奏，月见胧目光停留在萩原研二身上，捕捉细节：“你看到这里发生过爆.炸，但那是幻象，研二。”月见胧语气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客观存在的事实，“你在这里，和我们在一起。”沉稳的声线一如既往，坚定的肯定语气带着能抚平心绪的力量，直到最后才用疑问引动情绪：“记得你过来是因为什么吗？”
因为曾经的习惯，听见月见问题下意识想回答的萩原研二有些恍然，不自觉回应了个习惯性的笑容：“因为担心月见老师。跟进了三年多才被允许介入调查，这也太让人觉得奇怪了吧？”
“既然如此，不如先让阵平承认，他想吃汉堡肉只是一个巧合。”月见胧的视线从反应过来后眼里逐渐清朗的萩原研二身上荡开，落在了松田阵平身上，只在光线充足的时候才隐约显露出一捧深蓝的暗沉眼瞳印着松田的身影，让他不自在地抖了下肩，下意识侧开视线又在意识到不打自招后把眼神挪了回来。
但月见胧没有继续追究，露出轻描淡写的轻松笑容换了个话题：“快坐下，煎肉冷了可不好吃，你待会还得给伊达送宵夜。”他说完又转回料理台，准备做些方便携带的三明治，留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面色尴尬，想解释又没想好怎么开口，最后开始咬着外焦里嫩的煎肉排闷头干饭。
整间厨房陡然安静下来，尖筷和瓷碗碰撞出的几声脆响被扫地机器人转动引擎扫进肚子吞下，留下了几乎让人坐立难安的空白晃荡在空间里。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Ace依然在逗扫地机器人玩，小碎步跟在扫地机器人身后 ，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两下给它改个道。
*
松田阵平虽然担心萩原研二，但还是被月见胧赶出去给伊达航和其他值班警员送宵夜去了。等松田阵平拎着保鲜盒出门，月见胧将餐盘收拾放进洗碗机，萩原研二依然没想好怎么开口组织语言。月见胧虽然单刀直入点名了萩原研二看到的幻象，但他因此更不好开口。
即便他猜到了今天明明没有休假，阵平依然答应月见老师请客邀请的原因。
月见老师有极为可怕的共情模拟能力，这是萩原研二切身体会过的。当月见胧处于犯罪现场时，他能极为轻易的捕捉现场的情绪代入，与凶手或被害人共情并模拟出他们的情绪与动作。这也是月见胧偶尔会被警方邀请作为顾问，但更多时候还是在警察学校教书的原因：代入凶手或受害者的共情状态对普通人心理状况有影响，长此以往甚至会影响到日常生活，产生自己是凶手或受害者的幻觉，摧残自己原本的人格。
萩原研二知道月见老师在平时生活中会主动克制这种共情能力，但在刚才他明显有些难以抑制的负面状态下，月见老师不会无动于衷，直接点名知道他看到了爆.炸现场便是共情过的证据。
——当然，依据今天自己翻阅过相关资料、公寓曾经是炸.弹犯的目标、阵平点名要吃的汉堡肉是四年前爆.炸案告一段落后月见老师请他们吃过的菜式，三者结合如果作出大胆猜测，也许也能猜出他刚才经历了什么，但那种程度的推理，无法像月见老师一样直接平复他的情绪并调整到需要的方向。
说到底，还是无法开口——对于自己隐约做过的那个噩梦。
萩原研二在心底深叹一口气。
等月见胧端着茶壶走出厨房，萩原研二垂着眼眸依然在思索，将倒好茶水的陶制茶杯推到萩原身边，月见胧成功收获一个被突然弥散到眼前的雾气惊了一下的萩原同学。端着自己那杯靠进餐桌旁的工学椅里，一身家居服浑身懒散，因为清淡的苦香舒适地舒了口气的月见胧完全不见在学生面前一贯的干练作风。
“家里有人不喜欢梅昆布茶，所以泡了点苦荞。”月见胧解释了一句，像是随口提及，双手捧住陶制茶杯，因为陷入阴影而呈现出纯钝黑沉的眼睛在雾气中朦胧，只留下一点有如夜空中高悬孤月的弧光。
而意识到什么的萩原研二，眼里光线闪了闪，问道：“小士郎要回国了？”
“那小子？还没，所以我会在他回来之前彻底解决掉这件事。”他说着视线落到客厅的几案上，那里依然摆着之前萩原和松田在研究的资料，笔尾童稚的笑脸太阳花正冲着他的方向洋溢笑容。将眼前沉沉压在水面的白烟吹开露出澄澈茶汤，月见胧低敛地笑了一声，让萩原研二心里一抖。
糟糕，踩坑了。
如果是长期不回来的家庭成员即将回家，平时不注意的口忌会开始在意，近期采购时也会刻意不购买对方不喜欢的食物，所以月见胧干脆依据萩原研二对他的了解在话里布了个局，成功让萩原研二中了招，以为房屋的另一个主人近期会回来，而好巧不巧，那人便是月见胧的被监护人，四年前爆.炸案的当事人之一，路过炸.弹见义勇为顺手拆除的正义路人，卫宫士郎。
嗯，也无意中救下了原本要拆除那颗炸弹的萩原警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白昼钟声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