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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与众不同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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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予帜到锦城的时候,是除夕的前一天,叶舒一开门就被她撞了个满怀。
“你怎么来啦?”
“不想我来吗~”
叶舒把头埋到卫予帜肩窝,答道:“想”
那天夜里,屋内一片漆黑,暧昧的气息还未散尽,卫予帜趴在叶舒胸口,手臂环着他的腰,黑色的长发盖过两人的肩膀,叶舒靠在床头,扯过被子拢盖住她的背。
“师哥,你现在过得开心吗?”
“开心”
“那我走进你心里了吗?”
这次,叶舒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卫予帜的肩,脸贴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我以前一直不知道怎么办,总是忍不住想我是不是不该活着,为什么别的小孩过得那么开心,无忧无虑,我最亲近的人却像是想把我逼死,我是不是真的死了比较好,可是我想活着啊,我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卫予帜听他说到死字,心里忍不住一抽,手臂下意识搂紧了几分,
“我妈最后一次打我是在我上初二的时候,那天她把我推到地上,后脑撞在桌角上,撞得眼冒金星,我一把提起手边的椅子就朝她砸过去,那个椅子没有砸到她,擦着她肩膀飞出去砸在了墙上,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打过我。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开始期待长大,我意识到了只要我长大了,只要我有能力,就可以把这些压在我身上的枷锁都掀开。但还好,生活也没有把我逼上绝路,给了我两个生机,一个是秋家,一个是我外公外婆,秋家的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卫予帜点点头,头顶蹭着叶舒的下巴,像求抚摸的小猫,叶舒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我妈婚后不久外公外婆就定居美国了,他们一向不太干涉子女的生活,我爸妈的婚姻他们当初是反对过的,但也没有阻止。我妈当初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对家里说了绝情的话,没想到婚姻却一团糟,狠狠地打了脸,这些年很少主动和家里联系。老两口都是乐观开朗的性格,生活丰富多彩,从来不围着孩子打转,他们知道我们家里的情况的时候,我已经上高中了。外公外婆非常生气,劝说我妈离婚,但是遭到了我爷爷的阻止,我爷爷是个控制狂,家里所有人都必须听他的安排,加上我妈自己离婚的意志也不坚定,最后就没离成。对于我妈的态度他们很心寒,但是并没有放弃我,原本想要带我去美国,可我不想辛苦老两口和我爷爷抗争,而且也不想当逃兵,我当时就预感,如果就那样离开,我这辈子都不能走出这场经年不散的噩梦,我必须自己结束它,才能真的走出来。”
卫予帜捧着叶舒的脸,看着他清亮的眼睛,说道:“师哥你真棒~”
叶舒笑了:“哪方面棒?”
“那方面棒~”
叶舒掐了掐卫予帜的脸,她追问到:“后来呢~”
“后来每年外公外婆都会回国看我,秋家给了我关爱,让我看到正常的家庭是什么样子,而外公外婆让我体会到了亲情,他们终究是把我从绝境中拽了出来,不然我也无法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高中毕业后我就开始一步一步摆脱叶家的束缚,到大二的时候我用自己从小参加各种比赛的奖金加上外公外公的支助开了琴行,到现在算是彻底切断了。”
“我怎么完全看不出来你开了琴行啊,你是甩手掌柜吗?”
叶舒点点头:“琴行是和朋友合开的,我出钱,他出力,所以日常的经营不需要我管,你这是什么表情?”
“酸了的表情,有钱真好…… ”
叶舒挑眉笑道:“有钱当然好”
卫予帜又靠到叶舒怀里,右手轻轻覆在他心口上,说道:“师哥,就算没有人拽你,你也会从绝境中挣脱出来的,你不会被打败”
黑暗中,叶舒握住了卫予帜的手,低头吻她,他们十指相扣,唇齿相依,熨帖着滚烫的甜蜜和期盼。
你不会被打败,那些压在脊梁上的疼痛是命运无情的鞭笞,可生命向来柔软,向来坚韧,你的眼眸灿若星辰,而我看得懂其中闪熠着的是怎样的光芒,是炙热,是温情,你终于成为了一个活色生香的人。
关于年夜饭,叶舒本想买菜烫火锅,结果卫予帜报了一堆想吃的硬菜,什么油爆大虾、干煸鱿鱼、鱼香茄饼、东坡肉、糖醋排骨、水煮肉片、天麻炖鸽子叭叭个没完没了。
叶舒忍不住打断她:“你吃得完吗?”
卫予帜一叉腰:“怎么吃不完?你大过年的就要虐待我吗?”
叶舒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买一本养猪手册。
锦城是一个外来人口占比极大的城市,一到春节就空城,马路街道空旷得像凌晨两点半,不过大型超市和商场倒是正常营业,两人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超市中,叶舒主要负责买生鲜食材,卫予帜到处抓各种零食饮料往购物车里放。
除夕夜那天,叶舒不负卫予帜所望,做了一大桌子菜,还特意煮了卫予帜带的香肠,把卫予帜高兴得跺jiojio。这些年大家都习惯了用春晚当年夜饭的背景音乐,卫予帜在主持人喜庆洋洋的声音里给家里打电话,何女士和老卫在爷爷奶奶家过年,一大屋子人,嘈杂又热闹。
“妈,新年快乐,看到我在群里发的照片了吗?全是我师哥做的硬菜,厉害吧!”
“看你那得意的小样儿”
刚说了两句卫予帜奶奶就凑了过来:“是幺幺吗?”
“是啊,奶奶新年快乐!”
“幺幺呀,我听你妈说你被一个帅小伙子给拐走啦?”
卫予帜咯咯笑道:“不是,是我拐的帅小伙子”
“那怎么不拐回来给奶奶看看啊?”
“这帅小伙子害羞,明年带回来给奶奶看~”
叶舒刚剥好几只大虾,取下手套就听到这句,他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掐卫予帜的脸蛋儿。
“会害羞的肯定是个好孩子,小伙子不错,菜做得也好~”
“那必须的,你孙女眼光好得很~”
奶奶哈哈大笑:“说好的明年带回来啊,你爷爷今年炸的糖油果子可香了,明年让他炸两锅”
卫予帜爷爷一听自己被夸了赶紧凑过来得意地说:“幺幺,没吃到我的糖油果子是你今年最大的遗憾了”
“对呀爷爷,那我明年回来你多给我放点芝麻”
“好好好”
“爷爷新年快乐,我不跟你们说了,我师哥把大虾都剥好了,再不快点,就要被他吃完了”
卫予帜在电话里挨个给长辈拜完年,说完拜拜把手机一扔,就朝叶舒凑过去,动作快如闪电,堪堪在叶舒嘴边把他筷子上的大虾叼跑了。
“……”
空荡荡的城市早已没有太多的年味,从拥挤沸腾到空旷安静,她都默然矗立,任尔喧嚣,任尔寂寥。虽然被浮华冲淡了气氛,新年的钟声依旧准点响起,卫予帜在零点的欢呼声中侧头吻了叶舒。
“师哥,新年快乐~”
叶舒倾身回吻她,屋内的氛围渐渐在亲吻中变得缠绵缱绻。
愉快的寒假很快就已经结束了,西风卷枯叶,吹得莘莘学子心里一片荒芜,被早起的闹铃一震,便是魂飞魄散。
316宿舍的四只行尸走肉摇摇晃晃地走在路上,去赶第一节早课。大波浪长卷发的柠萌被吹成了李莫愁,她抬手把眼前的头发往后扒拉,可刚扒拉过去又被吹到脸上,她忍无可忍,从卫予帜手腕上撸下一根皮筋把头发扎了起来,愤愤说到:“今天这妖风怎么吹个不停,我一早上吃头发都要吃饱了”
阿沁迎风落泪:“我们真的才开学两周吗,我感觉已经开学好几年了”
豆豆没搭理那两个疯子,问卫予帜:“你师哥呢,看你周末都没去约会啊”
卫予帜打着哈欠:“去上海参加比赛了,估计还得一个星期才回来吧。说起来,今天是什么风向啊?”
“嗯…不知道,没注意过”
寒风直往脖子里灌,卫予帜微微垂下了头,她不动声色地展开缩在衣袖里的右手,任由冰凉的风穿指而过。
我不太分得清东南西北,不知道这风是不是从你身边吹来的。
四个人堪堪踩着点进了教室,老教授已经在讲台上站着了,看着她们蹑手蹑脚地走进来,一低头阴沉沉的目光从老花镜的缝隙里扫射过来。
豆豆拿书挡着下半张脸小声说道:“这不没迟到吗,辜婆婆这眼神怎么这么吓人?”
柠萌甩了她一记眼刀:“她还不是为了警告你这个迟到专业户”
豆豆没再说什么,冲柠萌比了一个不太文明的手势。
下午阿沁和卫予帜去参加社团的培训课,正走到门口,就看到靠边座位的一个小师妹朝自己看过来:“您找予帜师姐吗?哝,她正好来了。”
那小师妹面前站着的人背影婀娜窈窕,闻言转过身来,是位气质雍容的中年女子,散发着与周围的小年轻们浑然不同的成熟气韵,精致的妆容和保养得宜的皮肤却趁得她只有三十几岁,那女子挑眉问道:“你就是卫予帜?”
卫予帜刚说了一个“是”,小师妹桌上的那杯水就泼到了她脸上,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没敢出声,凉水顺着卫予帜的脖子滴进衣领里,冻得她打了个冷战。
卫予帜冷得还没来得及作出更多反应,一旁的阿沁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一边掏出纸巾给卫予帜擦水一边冲那女子怒道:“你他妈有病吧!哪个精神病院的门没锁好把你这疯婆娘放出来了?!”
那女子大概从没被小辈这般骂过,当即抬手就要朝阿沁打下去,被卫予帜一把抓住手腕压了下来,女子挣了几下都没挣开,卫予帜甩掉她的手,说道:“你这巴掌要是打下去,我一定双倍打回来”
说完拿掉女子手上的水杯还给小师妹,小师妹瑟瑟发抖:“对不起,予帜师姐,我……”
卫予帜摇摇头,还开了个玩笑:“谢谢你没有喝开水的习惯”
又对那女子说道:“莫阿姨是吧?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
阿沁抓住卫予帜的小臂问她:“这是什么情况?这女的谁啊?你要跟她单独出去?”
“没事,你放心,真打起来她也打不赢我”
阿沁还是很担心:“真没问题?”
“没问题,”看阿沁担忧的神色,又说了一句,“你去找社长帮我请个假吧,说我家里的亲戚来找我了”
阿沁眨巴了两下眼睛,答道:“行,那你自己小心,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好”
阿沁转身往社长室跑去,秋月白本来在打电话,看阿沁瞪着个大眼睛急切地看着自己,说了两句就赶紧挂了。
“这是怎么了啊?”
“社长,有个姓莫的大妈来找小帜,社长你认识吗?”
他们这些大三的老成员不像大一那么清闲,不参加社团培训根本不需要请假,卫予帜让她来请假,分明是在暗示自己来问社长原由。但是秋月白完全没法把“姓莫的大妈”和莫兰卿联系到一起,一时没反应过来:“姓莫的大妈?”
“对啊,上来就给小帜泼了一杯水,跟个泼妇似的”
“!!!”
“那小帜没事吧?!”
“问题倒是不大,不是开水,就是气人,太不讲道理,那大妈到底是谁啊?”
秋月白扶额:“多半是叶舒他妈”
“啊?咋回事,叶神的妈?什么狗血剧情?”
“你先说说是具体发生了啥?”
阿沁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秋月白皱眉听完,想了想说道:“你也不要担心,叶舒和他妈关系不好,不会给她讲小帜的事,她能找到小帜,而且看卫予帜的反应那么淡定,像是早就知道对方要来找自己,所以应该是小帜自己向她透露了信息,等着她来找自己的”
“小帜为啥要等她找自己?”
“应该是想和莫阿姨谈谈”
“她们谈啥?豪门恩怨吗?”阿沁不好再称姓莫的大妈,改口道:“那个莫阿姨很有钱的样子,背的包一看就是全球限量款的LV,叶神为啥和她关系不好啊?”
秋月白戳了戳阿沁额头:“别八卦了,回去上课吧,小帜那边我发消息问问,应该没啥事”
莫兰卿和卫予帜在学校东门对面的一家咖啡店坐下,卫予帜翻了翻菜单,说道:“我要一杯陨石拿铁,少糖加冰,您喝什么?”
莫兰卿瞥了一眼菜单,说道:“我不喝浓缩咖啡”
卫予帜对服务员说道:“行吧,给她倒杯温开水”
莫兰卿不置可否,恍若未闻。
点完单服务员便走开了,相对而坐的两人却很默契的没有开口。莫兰卿目光不善地打量着对面的女孩,她额头上的几缕头发还没干透,脸色刚被冷水浸过,透着几分带凉意的苍白,神色却十分淡然,看不出任何异常,似乎丝毫没被她这一系列下马威的操作给吓到。卫予帜垂眸回复秋月白的消息,对这番打量毫无所察。这个时间点不早不晚,咖啡店里人很少,落地窗外寒风瑟瑟,她们坐的位置比较偏,附近几桌都没人。
直到饮品端上来,卫予帜从服务员手上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将温开水放到对面,端起自己的冰咖啡喝了一口:“您倒是比我想象的来得晚,叶舒去上海都快一个星期了”
“你知道我要来找你?”
“知道,其实我对您没有兴趣,只不过看在叶舒的面子上,我可以见您一面”
莫兰卿简直快被她这话给气笑了,不可置信地反问道:“你可以见我一面?你……”
卫予帜打断了她:“对啊,毕竟是您要见我的。其实我不是很理解您对我的敌意,我们素昧平生,我实在想不出我有什么值得您这番大动干戈的”
对面的女孩声音始终平平淡淡,哪怕是前面的大言不惭,语气也没什么起伏,跟说今天天气不错相差无几,仿佛是在聊寻常闲话。莫兰卿这才察觉到自己一开始塑造起的来势汹汹的架势早已溃不成军,在这个泰然自若的女孩面前倒显得有几分幼稚可笑,她脸上没有透露出什么,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卫予帜像是看穿了她的神色,还没等她开口,又平淡如水地问了一句:“您怕叶舒吧?”
莫兰卿霍然抬头:“你胡说什么?我为什么怕他?”
卫予帜耸耸肩:“那我不知道,或许是怕他报复你,或许是怕他离开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莫兰卿闻言神色巨变,她微微低头,闭上眼呼了口气,再抬头时才恢复如常:“你这番老气横秋的做派,来跟长辈说话,合适吗?”
“我从来不到处认长辈,毕竟尊重是互相的”
“无论如何,我是叶舒的母亲,就是你的长辈,你这样普通人家的女孩子条件不好,就放聪明点,别以为拿捏住叶舒就……”
莫兰卿的话还没说完,却见对面的女孩眉眼弯起,渐渐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她狐疑道:“你笑什么?”
卫予帜笑出了声,那被凉水浸过的清冷五官一下子灵活起来,像一幅铅笔画染上了绚丽的颜色,流光溢彩地闪熠出少年人的风华,素面朝天的女孩在那一刻,灵气逼人。
“莫阿姨,您在演什么豪门偶像剧吗?还给自己设定的恶婆婆角色?对不起啊,这个剧情太狗血了,我没法陪您演下去”
“我不是想扮演什么恶婆婆的角色,只是想好心提醒你,其实你没有必要趟叶舒的这趟浑水,去找一个普通人谈一场普通的恋爱不好吗?”
“可是对我而言,这就是一场普通的恋爱啊,叶舒不是普通人吗,他有三头六臂?会呼风唤雨?”
莫兰卿冷笑一声:“年轻人总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以为爱情无所不能。总以为自己是救赎对方的真命天女,是对方无可替代的唯一,这种想法早晚会被现实抽鞭子的”
卫予帜曲着食指,轻轻敲着冰咖啡的杯壁:“莫阿姨,你知道吗?我大一的时候就喜欢叶舒,可是距离我们在一起,这中间有差不多两年,这两年我们之间的交集是空白的。之所以没有交集,可以说是因为,我不想。我是个不太乐观的年轻人,虽然我相信自己与众不同,却很难相信爱情无所不能。当初没有去招惹叶舒,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没有必要大费周折地去靠近他,去了解他,去推心置腹地恋爱,去大动干戈地欢喜,远远看着他我就很满足了,如果最终我们就此离散,我也不会觉得遗憾。”
她喝了口咖啡,继续说道:“只是没想到,两年后我们之间凑巧有了交集,这一点交集里,他喜欢上了我,所以我们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就只是普通的恋爱,没有真命天女,没有无可替代,我对爱情的期望并不在此,如果有一天我们还是离散了,我依旧不会觉得遗憾。”
莫兰卿一大碗毒鸡汤还没端上桌,就被生生按了回去,她心里憋得慌:“看起来你对叶家的事也并非全不知情,所以你就这么冷漠?对叶舒的遭遇就这么无动于衷?”
卫予帜的咖啡已经喝了大半,她晃着杯子,里边的冰块叮当轻响:“我怎么会无动于衷呢,这不是替他怼你了吗?您作为始作俑者,怎么好意思来指责我无动于衷?”
“我难道就不是受害者吗?是他们叶家……”
卫予帜的脸上终于现出了一丝不耐烦:“啧,我管你是不是受害者,你以为我前面说一堆是为了向你证明什么吗?您多心了~我只是想说,爱情这种东西我这个年轻人都看得开,您人到中年还没想通呢,爱情无所不能~嘁~”
人到中年还没想通,这句话像尖刺扎到莫兰卿心头,她看着面前年轻女孩嘲讽的脸色,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击她。
“我没有嘲讽年龄的意思,只是没想到您竟然以受害者自居,我隐形眼镜都要被您吓掉了。叶舒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知道反抗了,您出身名校,家境富贵,父母又开明,只要想走出来,怎么会没有路?这么多年您却画地为牢,不肯放过自己,若只是这样也没什么,毕竟是你自己的事,外人管不着。可你还拽上叶舒,只敢拿小孩子出气,可真是有点丢脸啊”
莫兰卿垂眸看着桌上的纹路,说道:“可真是个牙尖嘴利的丫头,你就那么肯定叶舒不会走他爸的老路?”
“目前来说,我确实肯定,就算将来他变心又如何,我让他滚蛋就行了,多大点事”
卫予帜喝完杯中剩下的咖啡,扫码付款,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厅。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飘向远处,天空低垂,是锦城秋冬常见的苍白,连日不散的阴霭笼罩着城市上空。正到了饭点,刚下课的学生成群结队地出来觅食,卫予帜逆着人流,身影很快消失在校门内。
莫兰卿收回视线,桌上的温开水早就凉透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冷水在体内一路冷飕飕地滚下去。
“你好,我是叶文凯,文艺的文,凯旋归来的凯,你是这次项目的对接人吗?”
“兰卿兰卿,你的男朋友是叶氏的三少爷?哇~”
“卿卿,你知道吗,可能在外人眼里我是光鲜亮丽的叶家少爷,可我过得一点都不好,我的父亲太可怕了,我从下就过得很压抑。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你,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兰卿,那个叶总是要向你求婚吗?整个写字楼都被玫瑰花淹没了~哇~还有热气球呢~”
“快去看中庭大厅!”
中庭舞台上的叶文凯西装革履,笑得英俊非凡,比他怀里的一大束玫瑰还绚丽迷人。
“卿卿,到我身边来吧”
当年的温情美好已然被岁月冲刷得支离破碎,那个耀眼夺目的叶文凯已经变成了面目可憎的负心汉。这些年她始终不肯承认自己在这场糟糕的婚姻里一败涂地,多年的逃避和自我欺瞒让她一刀刀切断了所有的退路,就连叶舒也是她亲手推远的,当年那个依偎在她怀里酣睡的婴孩,只留下了一个决绝冷漠的背影。如今蓦然抬头,才发现自己早已身处绝境。
终究是要回头的,哪怕身后已经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