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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余晖落在肩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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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予帜在家的日子跟仓鼠没什么区别,吃了睡睡了吃,出门也是为了同学聚餐、亲戚团年这些事,继续吃。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母上大人何女士对她的称呼已经从幺幺变成了卫予帜,感情十分充沛,后边至少跟着三个感叹号。好在之前说好的出去旅游,叶舒这边已经安排好了。
午后悠闲,卫予帜跟何女士坐沙发上看着电视,削苹果吃。
何女士放下削到一半的苹果问道:“你说你要和谁,去哪里?”
“和男朋友,去三亚~”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男朋友?”
“上学期刚谈的,怎么了?”
“还怎么了,谈了男朋友不告诉你妈,翅膀硬了哈?”
“这不是告诉你了吗?”
“快说说,在哪找的男朋友,帅不帅?”
“当然帅了,比我们学校校草还帅~”
卫予帜妈妈面露疑惑:“你不是遇上什么杀猪盘了吧”
?_?
“......我有钱给人家杀吗?你每个月给我多少零花钱你心里没数吗?”
“真帅啊?给我看照片”
“帅得惨绝人寰好吧,是我的师哥呢~”卫予帜一边说一遍掏出手机翻相册,“就这一张,我家师哥不爱照相~”
卫予帜翻出来的是期末社团聚餐时候的照片,秋月白给他俩照的,面前还是热气腾腾的烤肉,叶舒揽着卫予帜的肩,面带微笑。
“多俊的小伙子,怎么年纪轻轻就瞎了”
卫予帜翻着白眼抽回手机:“懒得搭理你,我收拾行李去了”
叶舒收拾好行李,也跟张姨打了招呼,就准备出门。莫兰卿看他拖着行李箱要走,嘲讽问道:“还没过年呢,就想跑了?”
“我跟女朋友出去玩几天,年前会回来”
屋内的氛围一下子降到冰点,落针可闻,叶舒等了一会没听到回音,正要离开,莫兰卿终于开口了:“女朋友?你配谈情说爱吗?”
“我自然是配的,不配的是你”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们计划的是,叶舒先坐动车去涪城,然后和卫予帜一起坐飞机到三亚。卫予帜在涪城机场看到叶舒的时候,就像猫见到老鼠,老鼠见到大米,大米见到锅底,整个人开心得手舞足蹈,她要是只猴,估计早窜天花板上去了。叶舒伸手去接她手上的行李箱,却被她抓住手牵上了。
“不要师哥帮我拉行李箱,要师哥牵着我”
两人十指紧扣,拖着行李箱走进机场。
因为起飞过程中卫予帜会晕机,所以她一上飞机就手法熟练地戴上眼罩耳塞,靠着椅背开始睡觉,这样睡着了起飞的时候就不会难受了。
飞机穿梭在高空,天气逐渐晴朗,那些阴郁厚重的云层被留在了身后,叶舒看着窗外光芒万丈,刺眼的太阳浮在棉絮一般的白云上,看着特别近,仿佛穿过下一朵云就触手可及。
卫予帜还在睡觉,呼吸绵长,叶舒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三亚正是一个标准的热带天气,烈日当空。卫予帜和叶舒穿着情侣衬衣,在涪城穿着的大衣早在飞机上换下了,卫予帜站到阳光下伸开手臂,“真好,感觉像续费了今年的夏天~”说完又怂怂地戴上墨镜,“就是太晒了,还好我带够了防晒霜~”
“放心吧,就几天而已,晒不黑的”
一进酒店房间,卫予帜就钻进叶舒怀里,紧紧抱着他。
“师哥,我好想你呀”
叶舒也紧紧搂着卫予帜,埋头贴着她蓬松的发顶:“我也好想你”
他们订的是海景房,拉开窗帘就能看见不远处湛蓝的海面,耀眼的阳光洒在上面,每一朵海浪都闪烁着太阳的羽辉。
卫予帜撑在窗台上拖着下巴看着辽阔的大海,心情极好,她伸手勾住叶舒的脖子,吻了上去。这个久违的亲吻温柔热切,轻颤的手指在爱人身上游走,带着眷念和渴望。叶舒在转身时拉上了窗帘,两人倒在了床上,卫予帜仿佛听到了远处的涛声,隐没在他们的喘息声中,推搡着心底的悸动,越荡越高。
接下来几天,他们一起去沙滩上晒太阳、踩沙子,在浅滩里游泳,卫予帜并不会游泳,只能抱着游泳圈瞎扑腾,被海浪推起又放下,结果半天还在原地打转。他们坐小船到对面的小岛吃好吃的椰子鸡,海浪很大,碧蓝的海水几乎要跳进小船里,卫予帜被叶舒牵着上船时,船头被海浪撞得晃晃荡荡,她觉得自己快要踩到了海浪,吓得特没见识地惊呼了一声,那贪生怕死的样子逗得叶舒直笑。
那天的椰子鸡鲜嫩可口,回来的时候已近黄昏,他们坐在小船上,夕阳正在向海平面撤退,浓墨重彩的晚霞肆意奔走,沿着天空和海面渲染开,浮过头顶,游过脚下,抹淡了傍晚的轮廓,落日的余晖洒在了爱人的肩头。
我在这一刻坚信我永远爱你。
从三亚回涪城的航班都在晚上,两人不想飞夜班,所以买了回雾城的机票。裹着羽绒服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雾城正在下雨,卫予帜不喜欢下雨,赖在机场不肯出去。
“你看外边湿漉漉的,还拖着行李箱,一出去踩一脚的泥水~”
“天公不作美,能怎么办呢,你就一直不出去了?”
“我们等等嘛~等一会雨说不定就停了~”
“这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呢,等晚了没动车你怎么回涪城?”
“那就不回了呗~师哥要赶我么~”
叶舒笑起来:“原来是想赖着不走啊,那我大发慈悲收留你两天?”
卫予帜撇嘴:“我考虑考虑吧”
叶舒笑着摇头,牵着卫予帜的手往电梯口走去:“走吧,出租车的上车点在地下停车场”
叶舒订的一个有地下停车场的酒店,出租车从机场地下停车场直接开到了酒店的地下室,两人走进酒店房间,卫予帜把行李箱放到墙角就往床上一躺:“怎么办呀,都到饭点了,还在下雨~”
“怎么办呀,懒虫不想出门就饿着呗~”
卫予帜一下从床上蹦到叶舒背上,胳膊箍着他脖子:“你饿着我试试,我咬哭你!”
叶舒反手托着她:“怎么这么皮,快下来,待会摔到了”
其实并不需要冒雨出去,酒店所在的公寓楼下就是商场,有一层楼的美食,两人挑了一家火锅店,吃完又去看了电影,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叶舒把睡衣拿出来:“我先去洗澡啦”
卫予帜色迷迷地笑道:“好,我保证不偷看~”
叶舒翻了个白眼,转身进了浴室。
谁知叶舒洗到一半,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个陌生来电,卫予帜拿着他手机走进浴室:“我先申明,我不是来偷看的,你有电话~”
叶舒一身泡沫,说道:“你帮我接就是了”
“行吧”
卫予帜走出浴室,接起电话:“您好,叶舒正在洗澡,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转告”
电话那头却许久都没有回音,卫予帜又说了一句:“您好,听得见吗?”
那头终于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你是他女朋友?”
卫予帜一下子明白了对面的人是谁,她下意识挺直了肩背,回答道:“是的”
“冒昧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卫予帜,精卫的卫,给予的予,旗帜的帜”
“你们怎么认识的?”
“在秋月白的音乐剧社认识的”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轻笑了一声,她说道:“请你转告叶舒,他爷爷的生日宴定在了后天,请他准时参加”
卫予帜趴到浴室的玻璃上,脸抵着玻璃门,对叶舒做了个猪鼻子,瓮声瓮气说道:“师哥,我们只能玩一天了~”
隔着玻璃门和水汽,叶舒的身影模糊一片,他问道:“为什么呀”
“刚刚是阿姨的电话,她说后天是你爷爷的生日宴”
叶舒淡淡答道:“今年这么早啊”
“怎么每年还不一样吗?”
“老爷子过农历生日”
“嗷,那也太难记了”
叶舒嗯了一声,围着浴巾,拉开了玻璃门,卫予帜猝不及防,一头撞在他胸膛上。
“哎呀,鼻子撞塌了!”
“谁让你趴这偷看的~”
第二天两人在雾城玩了一圈,逛了古镇,乘了穿楼而过的轻轨,还坐了长江索道,一眼望去,有大游轮在江面缓缓行驶,红色的长江大桥跨江而立,脚下是碧绿的江水,近处是林立的高楼,远处是起伏的山峦,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叶家老爷子的生日宴声势浩大,花园里走过去走过来的都非富即贵,叶文凯和莫兰卿这对表面夫妻在宾客面前挽着手言笑晏晏。叶舒坐在角落里看手机,叶文凯走过来对他说:“小舒,爷爷叫你过去”
叶舒头都没抬,回完卫予帜的消息才站起来往屋内走去,叶文凯跟上去:“小舒,今天这么多人在,你对我这样的态度能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叶舒回头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嘲讽笑道:“叶总,您还在乎别人的看法?您和莫女士这些年闹的笑话还少吗?”
叶文凯闻言神情窘迫,但他是个笑面虎,向来不愿和人红脸,顿了顿便收起尴尬的脸色,笑着说道:“快进去吧,爷爷还在等你”
叶展宏年近七十,精神烁悦,不怒自威,但他一笑眼底的凌厉便隐没下去,显得和蔼可亲,他笑着问叶舒:“小舒,你快毕业了,之后有什么打算呢?”
叶舒神色淡淡,礼貌又疏远,回答道:“我打算读研”
“哦..已经参加过考研了吗?”
“没有,我保研了”
“嗯,多读书是好事,但是读研期间,我还是希望你能多接触一下家里的业务,毕竟以后都是要接手的,早点接触将来上手更快”
“爷爷,我不想在今天惹您生气,但是我在18岁生日的时候就已经声明过,我不会接手家里的业务,到今天我依然是这个想法”
“小舒,这些年你是家里我最纵容的孩子,当初你选大学选专业我都顺从了你自己的想法,毕竟这些都是小事,但是继承家族的产业,这是你们每个孩子都必须要走的路,条条大路通罗马,我可以不去限制你们的路线,但是终点都必须是叶氏。”
多年商海沉浮,让叶展宏的性格越来越强势,他的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从学业到婚育都受到他的干涉,孙辈也不能逃脱。像叶文凯这样私生活混乱的,他也不介意,只要不闹到台面上,伤了叶家的面子就行,家里的每个人都必须听他的话,都必须怕他。
只有叶舒是个例外,叶舒是个很优秀很聪明的孩子,从小就让他很骄傲,性子虽然冷淡了些,但是沉稳有度。可这个优秀沉稳的孩子,却在18岁成年礼上公然违逆自己,那天他勃然大怒,却没能压制住一个18岁的少年人,最后是以他的让步收场,几年过去了,这个孩子并没有回到他的羽翼之下,反而越来越失控,这件事像一个尖利的刺扎在他心口上。
叶展宏的语气渐渐严肃,但叶舒丝毫不为所动:“我不想做无谓的争执,宴会也快结束了,如果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叶文凯赶紧上前拉住叶舒,劝阻道:“小舒,不要顶撞爷爷”
叶展宏突然哈哈大笑,他说道:“小舒,你想清楚了,你们这些孩子从小物质生活优越,由奢入俭,你真的做得到吗?”
叶舒微微颔首,说道:“爷爷,祝您生日快乐,再见”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房间,屋内便只剩下了叶展宏和叶文凯,叶文凯大气都不敢出,他垂首立在一侧,叶展宏靠到沙发上闭目养神:“小舒这么固执,我也不会再勉强他,以后家宴不必再通知他了,这孩子太凉薄了”
风从树梢吹下来,银杏树的叶子早就掉完了,光秃秃的树枝倔强又孤独。一辆SUV停在叶舒面前,车窗摇下来,秋月白的脸露了出来:“你怎么出来了?回家吗,捎你一程”
叶舒打开车门坐到副驾:“你怎么也走了?”
秋月白打着方向盘把车开到主干道,回答道:“导师找我改期刊论文,”转头看到他眉眼带着笑意,奇道,“看你心情不错啊,发生了啥~”
“就是一些事终于告一段落了,以后我再也不用来参加这些宴会了”
秋月白愣了愣,在红绿灯前停下来才消化出他这句话的含义:“叶老爷子一大把年纪了,心还是这么狠呢”
“无所谓,反正以后跟我无关了”
秋月白拍拍他的肩:“那恭喜你了”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乱麻,锋利、杂乱,割扯了他这么多年,如今终于一刀斩下,也算是劫后重生吧。
我从未像今天这样,为长大这件事感到如此庆幸。
这天叶文凯难得回了趟家,直奔叶舒的房间。
他看了看叶舒身后的行李箱,说道:“小舒,我们去书房谈谈可以吗?”
叶舒站在房间门口没动;“你想谈什么?”
“关于今天的事,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关你什么事?”
“你是我儿子,你这样忤逆你爷爷,让我以后在叶氏如何自处?”
“与我何干?到底是什么造成现在的局面的,你心里没数吗?”
“叶舒!我是你的父亲!”
“你配不上这个称呼,不要自取其辱”
“你就算不为我着想,你想过你妈妈的处境吗?你对得起你爷爷吗?”
“我有些好奇了,你还会说出多么可笑的话?一个在外风流从不管我的生死,一个长期家暴拿我泄愤,一个只会用强权控制我,这些年你们谁不知道我的处境,可你们作为父母,作为家人,想过我的感受吗?现在倒是脱口就来问我要交代,你不觉得可笑吗?”
“不管怎么说,我们是长辈,是一家……”
叶舒对他这些废话烦不胜烦,没等他说完便关上了房门。叶文凯在他门前站了许久,终究是没再敲门。
叶舒拖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莫兰卿从车上下来,她似笑非笑地看了叶舒一眼,说道:“原来这些年你一直都等着今天呢,可算离开这个魔窟了,恭喜你了”
叶舒侧过身往外走去,答了一句:“多谢”
莫兰卿脚下一顿,她呆愣了片刻,再回头时叶舒已经走远了,她看着那个背影才反应过来,叶舒这句多谢是在回答她的恭喜,她收回目光,自嘲地笑了笑,也是,这些年,自己有什么值得他谢的呢?
“啊?师哥你要回锦城过年吗?”
动车上吵吵闹闹的,叶舒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才听得清卫予帜的声音,他答道:“嗯,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
“好吧,这年也过得太累了。师兄,我最近吃太多,起码胖了十斤,肚子上都多了一个游泳圈了~”
“那你加油,争取再胖十斤,这样年后我团一团,就可以用你投篮了”
“你休想!唉,母上大人已经越来越嫌弃我了,刚回来的时候还叫我幺幺,我要吃什么她做什么,昨天我就说了一句海带汤有点咸,她就骂我要吃吃,不吃滚,可凶了!”
“谁让你又吃又闹~”
“我说的都是实话好伐,她应该虚心听取我的建议”
两人东拉西扯地聊了很久 ,直到何女士喊卫予帜吃饭才挂了电话。
吃完饭,卫予帜放下饭碗,冲何女士笑嘻嘻地竖起大拇指:“今天的菜好香啊,点个赞!”
然后一连拍了何女士好几个马屁,何女士不为所动,老卫倒是没忍住,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她:“无事献殷勤,你这是憋着什么坏呢”
何女士坐到沙发上,翻了个白眼:“你问她干啥,她就等着你问呢”
卫予帜狗腿地跟过去:“哎呀,知子莫若母啊,母上大人真是冰雪聪明~智慧无双~”
“说人话”
老卫摇摇头,收拾了餐桌洗碗去了。
卫予帜谄媚一笑:“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如果我说我今年要去锦城过年,你会不会打我?”
何女士眉头一皱:“你这是唱哪一出?”
“就是吧,我师哥,今年比较忙,要一个人在锦城过年,多可怜啊,到时候万家灯火,别人都团团圆圆,我师哥就一个人孤零零的,太可怜了,我作为女朋友去陪陪他,也合情合理吧”
“是合情合理,那你大过年不着家,往外边跑,就合情合理了?什么男人值得你这么做?”
“不是值不值得嘛,妈~我师哥家里比较特殊,童年过得不太好,我看他这次的状态,怕是和家里闹得不愉快,我不太放心”
“怎么个特殊法”
“我说了你不准往外说啊”
“爱说不说”
“说说说,你别忘外说啊”
何女士听完,只觉不可思议:“这是什么父母?生孩子来遭罪的吗?”
“可不是吗,我师哥从小过得多苦啊”
“话说回来,那也轮不上你去同情他,同情男人是一切悲剧的开始。我也没见过这孩子,不知道他秉性如何”
“我师哥秉性好得很,绝对的好孩子”
“我信你个鬼,你除了会看脸,还会看什么”
“我从来不为色相所迷好吧~”
何女士嫌弃地后仰,说道:“不知道是谁,读幼儿园的时候隔壁的帅哥哥要搬去锦城,某人跑到人家车门前哭,要人家长大后回来娶自己,还让人家哄了半天才作罢,我那个丢脸啊,恨不得掐死了重新生一个”
卫予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记错了吧,我记得是楼下的桐桐啊”
“桐桐是个男孩子”
“那谁记得,长得太普通了,反正不是桐桐就是红红”
何女士瞥了卫予帜一眼,发现她的傻幺女正在看高铁票,丝毫没发觉自己刚才下意识胡诌了谁的名字,她顿了顿才试探性地开口道:“我前段时间听吴江川,就是你们初中的那个班长,我听他妈妈说,赵文桐回国了”
卫予帜搁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停了片刻,又继续往下划拉:“嗯,然后呢?”
何女士叹口气:“唉,听说他的治疗效果不好,他妈头发都白完了,操心啊”
卫予帜选了个下午的车次点了购票,淡淡答道:“心理疾病,治疗效果确实很难保证”
何女士沉默片刻,伸手摸了摸卫予帜毛绒绒的后脑勺:“给你师哥带几节我们家自己做的香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