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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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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严烈的电话,玉三不可谓不吓得“花容失色”——就在中午,他看着叫嚣在公司座机中的陌生号码,蹙着眉头严肃地用包着白布的猪蹄接起后,对方虽一言未发,他却立刻辨认出那含着笑意的呼吸声。
“什么事?”玉三问。
“请吃饭。”他回答。
“赔手机,please…”对牺牲的手机念念不忘。
“可以。”答应得非常干脆。
“医药费。。。”手上的伤也很严重啊。。。
“没问题。”理所应当要赔。
“带上沐晓文。”不是询问,是要求。
“。。。”严烈沉默了一阵,“你很奇怪。”
“看到你很不自在,单独见面的话不仅吃不下饭,而且想吐。”
“那就算了。”对方有挂电话的意思。
“。。。等。。。等等,我的赔偿呢?”再怎么说也不能和钱过不去。
“我可以叫沐晓文亲自送给你。”
“这不太好吧。。。”
“要么和我吃饭,要么和她吃。”严烈其实是个非常直白的人,他看到的、想到的,也许从来不曾隐瞒。
“和你吃。。。”玉三说完觉得脸上有点烧。
“晚上来接你。”
对方已然挂掉,自己还拿着话筒做什么?玉三想着最近思绪是否有点偏离轨道——他讨厌情绪游走、不在手中掌控的感觉。就好像危险降临般,会让他局促不安。
狠狠骂自己一声,玉三咬着牙拆掉手上的绷带,将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忙碌的时候,全然是忘我的状态。到了接近饭点的时间,玉三因为一些事情而临时加班。他一个劲地扑在工作上,直到拿着文件一个回身撞到,抬眼看到严烈时便应激地道歉了。
严烈耸耸肩表示自己并不介意,而后一直非常安静地等待。
直到玉三将所有事情处理完毕,一看时间——9点三刻。。。这绝不是吃晚饭的好时间。他有些歉然,明明加班时曾多次让严烈回去,但对方都置若罔闻。
“结束了?”严烈见他点头,起身道,“走吧。”
“去哪儿?”
“我家。”
玉三瞪大了眼睛看他,去严家的话他会紧张到想吐:“要。。。要不要给伯父买点东西?”
严烈一顿,笑道:“你以为见家长吗?”
“但。。。但。。。”
“是去我家,不是去□□实严烈没有在玉三面前提过家世,两人就算算上2年前的第一眼也只前前后后见过三次,也许因为相识不深,他没有郑重说明,但也不曾刻意隐瞒。
。。。
坐上严烈的车,玉三便开始头痛。因为是狭小的空间,尴尬地感觉呼吸到的便是彼此的气息。昨日,有擅言的沐晓文在,他还能将自己隐形在车后座,而现在,好像避无可避。车才刚刚驶出几分钟,他便如坐针毡。
“你痔疮么?”严烈纯粹是关心。
“放屁!”
“哦。”严烈打开窗。
玉三突然有点崩溃。。。
“要去超市,还是菜场?”
“啊?”
“买东西,自己做。”
玉三惊讶地瞪了瞪眼,道:“你会?”
“不会。”
“别指望我会。”玉□□应飞快。笑话,他吃饭从来都是下馆的。
“所以,我们吃火锅。”
在寒冷的冬天,能美美地吃上热腾腾的火锅,是多久以前的事?母亲死后,玉三就已经忘了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抢羊肉的日子。淡笑着垂了垂眼,晃过神时,车已然停在超市。
由于是严烈请客,玉三进了超市大门,便开始抢劫一般疯狂地搜罗。从电磁炉到火锅勺,从火锅底到花生酱,从各色五香到顶级牛肉。玉三拿的时候绝不手软。没约几分钟,购物车上的东西已然有坍塌的危险。
“还不够?”严烈见玉三手里捧着各种海鲜,眼睛却直直盯着悠哉悠哉在水中行走的大龙虾眨巴眨巴,“。。。买吧。。。”
玉三朝严烈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吃火锅的时候便是要从买的时候开始全力以赴,最后涮时才会感到十足幸福吧~
车后座装着满满的食物,玉三被严烈辗转载到豪华公寓时开始为如何搬送感到头痛。因为方才将东西从超市艰难地捧出来时,严烈的眉头一直是紧锁的。说严烈娇生惯养其实并不确切。这个从小被人溺宠的大少爷处事待人还算和善,也不矫情。但人和人因为生活在截然不同的环境,又怎么可以要求向来没有在体力上受苦的贵公子和出来打工的乡下穷小子一样吃苦耐劳呢?
玉三蹙眉——是为了请自己吃饭而让严烈充当搬运工,虽然时间短到论分钟计算,但他也不好意思让对方委屈。
“到了,你先下去。”严烈看玉三一副恍惚的样子,唤了他一声。
玉三则悄悄瞥对方一眼,看他并无表情,便开门下车。而后,他见公寓的玻璃门打开,出来几个穿蓝色制服的年轻保安。他们恭恭敬敬地打开后座门,开始将吃的零零散散地搬出去。
有些人果然天生就是皇帝命。。。
“你家有厨房吗?”在进门前,玉三郑重地问严烈。
“虽然不开伙,但还是有的。”严烈笑着请玉三进去。
如想象中干净华丽的地方,与脑海中有所不同的是格调。玉三原以为严烈的房子会是有质感的硬派风格,很意外是柔和的梦幻系,颇有几分爽朗的少女情怀。
“文儿会喜欢。”玉三脱口而出。
严烈古怪地笑了笑,道:“离开沐晓文,我都怀疑你会不会讲话。”
玉三一愣——这个女人之于他究竟是什么?他自问和严烈对抗绑匪那天倒地时有没有想到沐晓文,好笑的是——有的。
“严烈。。。”玉三自来熟地走到大厅里自己只一眼就爱上的米白沙发前坐下,“你和文儿开始是真心的吗?”
严烈不是普通的暴发户,不是玩笑中啃老的“富二代”,他当真是有家世的。任谁都会怀疑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和一个如此平凡女孩交往的诚意。
“放心吧,玉三。在感觉没有退去之前,我对她都非常真实。”
“如果要是一直都没退去。。。”
“我会娶她。”严烈直视他。
玉三问他这个,与其说是要讨要一个无关己身的承诺,倒不如说是在确定严烈。。。
“我们做吧。”
“嗯?”玉三瞪大了眼睛。
“火锅。。。”严烈斜视玉三,“一般人会在这种情况对着男人想成那个意思吗?”
玉三的脸顿时烧起来。。。
严烈倒不管脸上充血的玉三的尴尬,只将心思完全放在堆积如山的食材上。他拆开用具包装和食品袋,自己琢磨着拨弄。最后和玉三讨论总结后,往锅里放入水和香料,沸腾后就开始朝里面丢东西。大概两人对料理食物之类的都有些粗神经,吃起来既不讲究、也不挑食。涮到热血沸腾的时候,玉三便高兴地脱了衣服,拿起啤酒豪爽地喝着。
喝啤酒喝到酩酊大醉,严烈从来没有见过。对着一片狼藉的饭桌大喊“吃不下了,吃不下了”,却又恋恋不舍地看着在冰镇的龙虾,真当严烈好笑地端上来时,他却抱着靠枕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安静地睡着。严烈也不勉强他睡客房,开了暖气,拿了条被子为他掩上。看玉三睡眼迷离、口中还碎碎念着什么,就忍不住想笑。
笑什么笑。。。玉三迷迷糊糊中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成功做出瞪眼的动作,现在的他陷入困顿和清醒的双重意识,游离在典型的醉酒状态中。因为身下太过舒适,玉三也不想和严烈较真。他舒服地缩了缩脖子,将脑袋埋入被子中。正当朦朦胧胧要坠入梦境,玉三突然觉得耳边响起清楚的说话声——那是严烈的声音。他笑意浓浓对着手机聊天,语气相当温柔。尽管电话另一头悉悉索索,但玉三下意识就猜到是沐晓文。因为严烈回应的话几乎让他烂熟于耳——话题自然是她和沐炎枫那烂赌的父亲。。。
这是她第几任男友了呢?玉三一边做梦一边细数着沐晓文的情史。每次遇到一个,都要把家里那段血泪史重新叙述一遍。甜蜜过后,便是吵架、哭泣、谩骂、分手。。。到最后,还要特地约自己出来抨击他们的不是。
玉三几乎可以促狭地帮沐晓文排演她和严烈的恋情了。这样的沐晓文明明适合找一个温柔体贴、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却偏偏逆风而行。
沐炎枫常说,玉三,你很适合文儿。
而他会告诉沐炎枫,但文儿不适合我。
是因为有自己对沐晓文的温和忍让,才让她放手去追求那些高不可攀的男人吧。她总以为无论发生什么,自己一定会在她身后。就算没有了那些人,总还能回头依靠自己。自己是她最坚实而可悲的“备胎”。
也许,一直以来,没有对沐晓文表现出疾言厉色,是因为同情。玉三从来都不曾站在沐晓文背后——如果诚实告知的话,她就不会频繁更替男人去执着寻觅一个“最好”,也许会变得死死守住一个人——一根救命稻草。没有自己,天生为爱而生的她一定不再潇洒。
玉三有时会怀疑,沐晓文究竟是爱那些男人还是爱他。。。
。。。
翌日醒来时居然是中午。玉三庆幸今天是周末,也汗颜睡眠异常清浅的自己居然分外安心地在别人家中睡到日上三竿。揉了揉因为过度休息而浮肿的眼皮,视线清晰时竟然看到沙发上放着崭新的手机、红包以及一张纸条——“这些是给你的赔礼。我出门了。你走的话,就直接开门出去,门会自动锁的。”
像朋友一样在严烈家中叨扰,玉三还怎么好意思没皮没脸地拿走这些东西。尽管以后和严烈见面的机会甚微,玉三也不想往后看到他便想起曾经无耻地向他索要财物。
玉三叹了口气,要是没吃这顿家常饭就好了,至少赔偿的话就不会有罪恶感。他从自己口袋中摸出一只笔,在纸条背面写上“谢了。”,走的时候,还悄悄睇了一眼,感慨皮薄的自己果然是空手而回。。。
玉三在此之后足足清净了一个月。严烈自然不会来找他,而沐晓文也音讯全无。这个女人通常在没有男友的空窗期喜欢叽叽喳喳地打电话骚扰自己。而她有男友的时候,玉三就会被沐炎枫骚扰——鼓励玉三奋进、打倒新男友之类的宣言不绝于耳。
但这次,在沐晓文沉寂的时候,沐炎枫居然也沉寂了。。。从来不鼓励妹妹攀龙附凤的男人,这次居然没找他说事儿。
玉三正奇怪着,就接到了电话。手机那头的沐晓文什么话都没说,只抽咽地低泣着。
“怎么了?”玉三听她哭得可怜,也有些不忍心。因为和沐炎枫相交颇深,大多时候,他已经当沐晓文是妹妹。
“小三。。。”声音听上去很凄楚。
“和严烈发生什么了吗?”她十有八九是因为男朋友。
“吵架了。。。严烈,他参加宴会。”沐晓文哽咽地说。
玉三一愣,问道:“变相相亲?”
沐晓文“嗯”了一声,继续抽泣。
玉三顿了顿,好生安慰着。好不容易挂了电话,他拨通沐炎枫的号码,直接对着手机吼道:“你怎么回事儿?”
沐炎枫也不打马虎,玉三一句话他就了然:“这次因为太悬殊了,我懒得干涉,迟早会分手的。”
“我和严烈谈过,他不像是在虚情假意。”
“开玩笑吧?”沐炎枫那头当真在笑,“反正,就算我不阻止,严家也会出面。夕猪昨天跟我说,他要跟着奉逸去参加严家的元旦午宴,自然严家几个没结婚的也都会去,严烈一定在内。”
玉三缄默了一阵,问:“文儿没叫你带她去?”
“我带她去?我怎么带她去?人家会把我丢出去的。”
玉三能感到沐炎枫透过手机丢来一个白眼:“你不是认识严边渡么?”
沐炎枫一愣,彻底沉默了。。。
严边渡——严家最小的孙子,他只比老来子严烈小两岁。那个风骚的男人一向被传言恃宠而骄。只要他开口说要带人。严啸峰严老爷子定然不会有异议。
而事实就是如此。那天,沐晓文在没有得到他哥沐炎枫的同意下,擅自跑到严边渡工作的医院,表明来意后,惹得严边渡兴趣浓浓,欣然答应。而沐炎枫实在放心不下,厚着脸皮拉玉三一起去参加。
。。。
这天天色有些暗淡。严边渡开着拉风的跑车来接他们。玉三和沐炎枫都有些紧张,相反沐晓文泰然自若。
“我想吐,小枫。”玉三捂着嘴巴,心脏忽上忽下地安定不下来,他从来不曾想象自己会参加贵族聚会。
“这绝对是对我开车技术的侮辱~”严边渡无辜地朝他们眨眼。
“你TM看着路,看我们干吗!”沐炎枫紧张得口不择言。
严边渡无谓地耸耸肩,似乎与沐炎枫颇为熟稔:“你们放松点。那些所谓的名流只不过有点娇贵加娇气。反正以后又不打算见面,就算出丑了,也不用在意~”
“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你打定我们会出丑吧?”沐炎枫怒道。
严边渡忍笑:“只是假设。不过,小枫。莫家的人包括莫氏夫妇今天也在,你要记得躲着点!”
沐炎枫和沐晓文皆是脸色一变。
与沐家兄妹颇有瓜葛的莫家也在,玉三心底也为他们捏一把冷汗。看他们俩神色不佳,反倒是自己没有负担、一身轻松。平静下来后,他看车驶过的道路慢慢脱离城市的味道。在一条精致的小路转弯,玉三赫然看到严家豪华的临江别墅矗立在眼前。那纯白欧式风格的建造,没有传统别墅概念上的诗意与浪漫,也许是因为太过巍峨,这个地方看上去庄严又奢华。如今退居二线的严老就是住在这样的地方颐养天年,他的风格和做派虽然已经隐没于商场,却在这幢房子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玉三看着愈发逼近的建筑,感到胃里一阵翻腾——他果然还是紧张得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