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尘埃落旭日在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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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落，又有人朝五郎扑上去，这下彻底听不见他的声音了，祟神已经入侵空的肺腑，他断断续续地咳嗽，吐出一口黑血，散兵转过头，面无表情：
“你也被侵蚀了。”
“不用你管！”
散兵的眉头拧起，语气不善：“祟神的感染迅速而猛烈，即使是你也撑不了太久，我这里有治疗的办法，服用后瞬间就能恢复正常，也不会留后遗症，只需要你一句话——你知道是哪句。”
空无力地倒在地上，嘴角却噙着冷笑：“你们执行官果然都是一个德行……嘴上说着为了别人好，实际却不过只是自私自利的家伙，你只在乎既得的利益，其它的什么羁绊、愿望、执着，你全都不在乎！”
空用最后的力气恶道：“既然如此，你有什么资格要我与你为伍？！”
散兵的脸色彻底黑了：“不识好歹！”
他不再大发慈悲，手中雷电爆闪，就要往空的胸前盖去，那团诡谲的光如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叫嚣着要吞噬所有反抗，五郎终于从人堆里爬出来，以不可思议的迅猛之力扑上来，散兵头也不回地将雷电打出去。
一声轰鸣，地面炸起几丈高的沙砾尘土。
五郎往旁边一躲，散兵继续发射雷电，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空费力地把想手从散兵的禁锢中脱离出来，眼前却越来越黑。
快点啊，再快点……
南十字船队为数不多的战力还在坚持，但也仅限于不到地了，所有人都已精疲力竭，但他们依旧相信奇迹会出现。
或许是神明听见了他们的祈愿，奇迹真的出现了。
天空骤然亮起。
一颗巨大的烟花出现在山头，以不可阻挡的速度破空而来，它的光太过耀眼，以至于大海都显得黯然失色，待烟花近了，众人才发觉那其实是团火焰，似燃烧的太阳，熊熊烈焰流星而下。
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火焰重重砸在了战场中央！
火星四溅，灰烬四起。
巨大的冲击直接震飞了所有人，空差点滚进海里，咸水灌进他的鼻腔，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满身狼狈地爬起来，晃了晃脑袋咳出海水，惊异地发现自己脑袋不疼了。
他抬起头，散兵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砸懵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继续过来抓空，这次空早有防备，三下五除二跳开，至五郎身旁将他扶起。
另一边，枫原万叶和北斗也站了起来。
南十字船队中的一位雇佣水手伸出手，不无惊喜地大喊道：“祟神！空气里的祟神消失了！”
散兵闻言瞳孔骤缩，立刻看向空，后者已提剑奔至他身前，猝不及防间，斗笠被劈成了两半，蔫巴巴落地，散兵露出狰狞的表情，根根雷电如毒蛇般从他身后涌出，毫不留情地向空咬去。
然而地面不知为何涌现出泡泡，如同水深渊法师的术咒，将蛇头包裹其中，失去了引以为傲的獠牙，发出的嘶嘶声也应穿过水幕而变得含混不清。
金发少年利落地将其砍断，泡泡应声而裂，断头的蛇在地面上扭曲挣扎，他踩过它们，继续前刺。
散兵冷笑，侧身继续召唤雷电，枫原万叶却不知道何时已经摸到他身后，千早振起，直接打断了他的施法。
倒在地上的水手也陆陆续续站起来，没有了祟神的影响，他们也尚有一战之力了，与此同时，山上混杂着欢呼与号角的声音传来，朝这边逼近，五郎抬眼望去，欣喜若狂地看见了熟人的面孔：“托马带着反叛军过来了！”
局势瞬息间发生了逆转，散兵的脸色差到了极点，空的剑锋指着他，随时等待主人的吩咐，取对方首级：“你输了。”
“我输了？”散兵反问，即使身处这种境地，他依旧慢条斯理：“可笑。”
枫原万叶察觉出不对劲，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却只摸到了满手雷电般刺啦啦的触感，空瞪大眼睛，执行官在他面前慢慢虚化，他急忙朝对方的胸口刺去，却只挑开来一团黑雾。
闪电倒流回乌云，散兵的声音却还游荡在海面：“总有一天，你的脑袋会成为我最完美的战利品。”
愚人众见状不妙，再次施展那时空在群玉阁对战奥赛尔所见的传说之法，他们跑得极快，只有零星落在后头地被南十字船队以及赶到的反叛军痛恶消灭，只余下满地尉官的徽记。
空和枫原万叶隔着逐渐消散的一团黑气面面相觑。
托马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你们都没事吧？”
“幸好你那一炮发得及时。”空长舒了口气，垂下举剑的胳膊：“不过……准头实在差了点。”托马的表情十分尴尬：“第、第一次用嘛，技艺还有待提高，不过你们都没事就好。”
五郎一边走过来，一边擦掉脸上的血迹：“多谢，此番社奉行的恩情我们反叛军会牢记在心的，有朝一日定当涌泉相报。”
托马耸肩苦笑：“不用谢，毕竟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至于报恩……日后我们家小姐要是遇难，你们能帮扶一下就好了。”
“那是自然！”五郎十分严肃地行军礼，犬耳竖起。
北斗盯着他们许久，释然般舒展筋骨：“干得不错，小伙子们，有你们大姐头我当年风范了。”
“什么当年，大姐头您还不老呢。”枫原万叶笑道，不出所料又吃了板栗子：“少在这儿跟我贫！战场还没清扫完就开始油嘴滑舌，我看你是不记教训！”
枫原万叶假装吃痛捂住脑袋，做出一副委屈不敢言的模样，眼里却满是乐呵。
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或许是刚刚那一炮震碎了乌云，此刻便肆无忌惮地宣泄开来，地上燃烧的、冒烟的、闪着火光的，都在雨中被浇灭了，须臾，天气放晴。
一弯彩虹绕旭日，照得海面透亮。
空抬头望去。
终于硝烟尽散，遥遥便看见小精灵的身形，珊瑚宫心海跟在后头，空朝她们挥手，派蒙飞过来，第一件事就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空看了个遍，空吓了一跳：“这是干什么？”
“检查你有没有再受伤！”派蒙气呼呼道。
她怒气冲冲地扯下少年的围巾，露出里面残破不堪的上衣，空的衣服本就款式清凉，这么一破，该露的不该露的也全露得差不多了。
众人：……
北斗假装没看到，转过身，吆喝着集结自己的弟兄们去了。
五郎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眼睛却像黏在了他身上，托马颇为尴尬地干咳两声，目光飘忽不定移向旁边，枫原万叶挑眉，饶有兴致地抱臂欣赏起来。
不过好在他的衣服破的不成样了，伤口却不严重，满身的血污也大都是别人厮杀时溅到他身上的，派蒙这才放下心来，又气呼呼地把围巾扔给空。
这时，珊瑚宫心海也走了过来。
空连忙把衣服整理好：“心海大人，刚才多谢你出手相助。”
珊瑚宫心海摇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你们才是为反叛军解决了一次大患。不过，你们知道为什么刚才愚人众撤退的如此迅速吗？”
虽然他们心中也有疑惑，但确实想不出名堂来，空皱眉问道：“是鸣神岛那边出了状况……？”
“差不多。”珊瑚宫心海苦恼地托住下巴，胸前神之眼闪闪发亮：“刚才神里绫华小姐给我寄来信件，告知城内的天领奉行最近不知道在鬼鬼祟祟捣鼓什么，而且他们散布民间的眼线在城里看见了一个并不熟悉的身影。”
托马脸色不好：“是愚人众？”
珊瑚宫心海道：“没错，而且据说是愚人众的另一位执行官，名叫’女士’，似乎在执行官中地位也非常高。”派蒙哼了一声：“这家伙先是抢走温迪的神之心，又借着什么什么……交易的理由拿了钟离的神之心，地位能不水涨船高吗？”
枫原万叶提醒：“不是神之心，是神之眼吧？不过，执行官要这两个人的神之眼干什么？”
小精灵自觉失言，赶紧慌慌张张捂住嘴，求助般看向旅行者。
“也没什么……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空不想多说，毕竟这么多天来的各种事情已经让他很头疼了，他没有精力再去管其它的：“女士出现在城内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兆头，现在稻妻局面异常混乱，至冬国还派来了两位执行官，恐怕愚人众很快又会大动作了。”
五郎龇牙瞪目：“我们稻妻局势混乱，那也是稻妻自己的事情，我们当然应该关起门自己解决，他们至冬国有什么资格插手！”
北斗在一旁凉凉道：“呵，你们是不知道，愚人众那帮兔崽子向来如此，当初在璃月他们就不知道浑水摸鱼干了多少丧心病狂的事。”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讨论这些都是毫无意义的，反叛军将一些受伤严重的水手拖回营里，余下的人清扫战场，顺便回收武器和材料之类的，空跟着大部队往回走，被派蒙拉到了队尾。
空回头望见几位朋友在看他，无奈地朝他们招手，示意让他们先回去，五郎和托马似乎想说什么，但被北斗推搡着跟紧队伍。
看来，关于感情纠葛的问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解决了，得等稻妻的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再谈儿女情长。不过，这次和以往都不一样，他的旅途已经有了终点，所以他不会再畏惧沿途摔倒而失去方向了。
他的终点，会永远在尽头的深渊等着他。
“旅行者，你现在还准备留在反叛军吗？”
她担忧道：“稻妻实在是太可怕了，虽然五郎他们都是你的朋友，但我觉得这浑水，能不趟还是不趟吧？”
她不知道想起什么，又气道：“虽然散兵那家伙很讨厌，但是我觉得他说的对！你不能总是帮稻妻收拾烂摊子，给他们擦屁股！懒惰的坏蛋是不能惯着的，否则他们就会越来越懒，然后把所有问题都丢给你解决！”
空好笑地看着派蒙：“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不爱惹事了？平时接委托的时候，你不是比谁都勤快吗？”
“那不一样！委托是委托，麻烦是麻烦！”
“好啦，我明白你的意思。”空摸了摸小精灵的脑袋，温柔道：“不过，既然我们已经被卷进来了，还是善始善终吧，就算不是为了稻妻，也是为了这些天我们认识的所有人。”
失去神之眼的百姓，守护稻妻千年的神樱大社和花散里，社奉行与反叛军，还有那么多给予他温暖的人，他都想去回报，都想去帮助。
这才是属于他的信念。
派蒙还有些不服气地嘟嘟囔囔：“可是你真的很累了嘛……你关心他们，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关心你……”
“小派蒙难道不是在关心我吗？”
“我才不关心你呢！我只关心好吃的！……不过为了好吃的，关心你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啦。”
“哇，那我可真是太感动了。”
“什么嘛，这种敷衍的语气！！！”
笑声与打闹声惊跑了沙滩上的将军蟹，落日为细沙镀上白金，他们知道明天会如期到来，就像潮涨潮落，四季轮回，这些从来不在所谓覆手遮天的神明控制之内。
因此，故事也会依旧继续，并且将永远继续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尘埃落旭日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