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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枫空番外】浪子本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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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表情严肃道：“万叶，我觉得你小子有必要注意一下。”
枫原万叶：“啊？”
英姿飒爽的大姐头朝船外一指，海岸边，大战得胜归来后的旅行者以及小精灵，正和海祇岛反抗军众人并肩而站，谈笑风生，金发少年还时不时朝这边看过来，抿嘴笑笑，枫原万叶疑惑：“珊瑚宫大人他们在聊天，这有什么问题吗？”
北斗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你问我有什么问题？我还想问你有什么问题！眼狩令结束几天了，你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没干什么啊。”枫原万叶掰起手指头数：“帮五郎重整军队，去给友人扫墓，和宵宫一起搬烟花到码头庆祝，替神里家大小姐带祭典上的美食，生活丰富，和谐美满。”
北斗打断他：“我看你的行程，是和旅行者一起帮五郎重整军队，和旅行者一起去给友人扫墓，和旅行者一起帮宵宫搬烟花到码头庆祝，和旅行者一起替神里家大小姐带祭典的美食——这样才对吧？”
枫原万叶：……
枫原万叶无奈道：“大姐头，你就别挖苦我了。”
“你以为我乐意挖苦你啊？”北斗抱臂：“不是我说，万叶，你要是有点男子汉气魄，就大大方方告诉人家，别整天学哑巴比划玩猜谜，你以为大伙儿看不出来吗？”
“大姐头，你情我愿之事，不能赶鸭子上架。”枫原万叶煞有其事道，后者说：“你不着急，小心到嘴边的鸭子什么时候就飞走了。你自己看。”
枫原万叶又跟着北斗看过去，五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人群中间，并且在一片起哄声中，少年摇着尾巴对空说着什么，旅行者红了脸，却笑得很开心。
枫原万叶表情瞬间凝固。
过了一会他叹气道：“不是我不想……最近总觉得他在躲着我，上次替他挡了将军那一刀后，他好像就有意无意地避着我，我想和他聊聊都找不到机会。”
“老娘不管，这趟回璃月之前必须给我搞定，否则和那女人的赌约就是我输了。”北斗冷酷无情道：“你小子可别关键时候掉链子。”
枫原万叶摇手：“知道啦知道啦大姐头，我心里有分寸。不过再怎么说，这赌约也不能怪到我头上吧，明明是您自己说要送给凝光大人，还非要打着重礼换人情的名号……我走！我马上走！”
见死兆星号的船长大人微笑着举起大剑，枫原万叶跳下船尾，抱头鼠窜，北斗哼了一声，收刀。
她当然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可凡事都有例外。
从枫原万叶来到她船上的第一天，她就知道这小子并非鼠辈庸才——当然啦，能上她贼船的本就没有几个是普通人，只不过枫原万叶在这个基础上要更特殊些，如果非要她找个描述来形容的话，那大概就是，枫原万叶比其他任何人都要担得起“浪子”一词。
浪子浪子，浪迹天涯，逍遥游子。
晴空万里时他咏风过无痕，暴雨倾盆时他叹蛟龙泪落，叶落花凋时他歌芸芸还巢，他能听懂风的吟唱、风的无拘无束，以及风的浪漫。
因此，枫原万叶第一次见到空时脱口而出的那首俳句，北斗记忆犹新，那时枫原万叶呆愣了好久，倏忽叹道：“何日共佳人，游云赏月拈紫藤，扁舟泛浮生？”
这让她想起自己初踏上群云阁时，被璃月商人们称赞为“敢从凝光大人手里赢钱的奇女子”，凝光也是微微一笑，指尖抚着璃月千年的棋子，悠悠道：“何日你我同坐画舫，俯瞰山海炎凉，话人生无常？”
或许是那点相似难得激发了北斗的儿女情怀，又或许是枫原万叶让她想起自己已然逝去的年少轻狂，那时她便暗下决定，这个闲事，自己管定了。
不过，决定归决定，真让她去做推波助澜的活，北斗也只能头疼，恨不得跑回海上斩头巨蛇。
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操心去吧！
她负责看戏就好了。
思及此，北斗吐气，兴致盎然地望向了远方，与自然共生的少年加入了谈笑的人群，晴空万里，天机云锦。
“不管怎么说，旅行者赢了御前决斗，万叶接下了无想之一刀，万叶的友人也算是圆梦啦。”
枫原万叶走过来的时候，正听到派蒙这句话，脚步顿了顿，复笑道：“哟，大家都在呢？”
空的表情不易察觉地变了变，很快恢复。
五郎道：“才说到你，你就过来了。”
“说我什么了？”
“在说你那位友人的神之眼！”小精灵兴奋地回答：“之前在天守阁的时候，它不是还重燃了一瞬间嘛，大家都觉得很神奇，所以讨论原因呢！”
枫原万叶一愣：“哦，那个神之眼啊，我放回他的墓碑前了。”
“啊？”派蒙瞪大眼睛：“为什么呀？”
“正如你们所说，他的愿望已经完成，我也就没有再带着神之眼的必要了，所以把它物归原主。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枫原万叶转向空：“有时间陪我一起去扫墓吗？”
空有些猝不及防：“我？”
他点头，表情郑重。
空犹豫了一下：“可是我不认识你的友人，这么冒然过去，会不会惹恼他的残魂？还是让五郎陪你更合适些吧。”
“没关系，他不会介意的。”枫原万叶道，像是想起什么，笑了起来：“要是让五郎去才会惹恼他呢，我还记得离开稻妻之前，我拜托五郎帮我去看望他，这家伙倒好，在附近清剿海乱鬼的时候直接把墓碑打坏了，修了好久才修好。”
五郎恼羞成怒：“万叶！这种事就不用说出来了！”
笑哈哈避开对方的眼刀，枫原万叶又看向空：“可以吗？”
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不愿意，而是没弄清在枫原万叶心里，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从南十字武斗大会第一次见面开始，枫原万叶对他的态度便一直若即若离，有时候他觉得，这个人心中无一物，眼前皆自然，是个四大皆空的禅悟大师，可有时候他又会产生错觉，枫原万叶总会在他寂寞时出现，吹叶弹风，陪他消遣长夜。
可真等自己鼓起勇气开口询问，得到的回答却是那个神之眼的空壳。
恰如此时此刻。
仿佛横在他们面前的一条沟壑。
派蒙摩拳擦掌：“去吧去吧，旅行者！正好绫华在找人试吃她新做的绯樱饼，你陪万叶扫墓，我去品鉴美食，兵分两路，一举两得！”
空汗颜：“你只是不想被我抢了好吃的吧？”
“嘿嘿，你发现了呀。”
“算了，我本来就对绯樱饼没什么兴趣。”空摇手：“你和托马一起去吧，路上千万要注意安全。”
派蒙激动地跳起来抱住他：“旅行者，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目送小精灵消失在视线内，空回头，发现枫原万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了？”
枫原万叶摸着下巴：“你以后要是有了孩子，肯定也会养得像派蒙一样活泼灵动。”
空一愣，别过脸：“别乱说这种话。”
“……是我唐突了。”
“没关系。”空轻声道：“我们也走吧，去看望你的友人。”
枫原万叶低下头，暗自疑惑怎么刚才突然蹦出这种奇怪的想法，甚至还宣之于口了，旅行者他可不是会随便找个地方定居的人啊，再说他一介浪人，今在稻妻北明天璃月南的，哪里能过上稳定的生活。
孩子什么的，还是以后再考虑吧。
……等等，他什么时候认定那是旅行者和自己的孩子了？
影向山背面，流砂之庭侧，山脚下深丛掩映出，矗立着一座平平无奇的石冢，和一把断刀，空沉默地站在枫原万叶背后，看着他将一捧血斛摆在断剑前，和那枚神之眼空壳并排。
“老友，别来无恙。”
空听见枫原万叶说，语气里带着些惆怅。
“托你的福，眼狩令已经被解除了，百姓的愿望传递到了将军那里，或许很快，大家都生活就会回归正常吧。我过得很好，希望你在那边也是如此。”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今天过来，是想让你见证我的最后一个愿望，空。”
少年突然被叫到自己的名字：“嗯？”
枫原万叶拉起他的手，共同放到断刀挺立的木柄上，十指相扣，然后直直望进对方的眼神：“之前我和你说过，这次回稻妻有三个目标：直面雷电将军、支援老友，还有见你，现在三样都已经实现，只有最后的愿望，需要你与我共同实现。”
空呆呆地看着他，理智告诉他应该抽出手，但胳膊却像失去了力气般动弹不得。
“我希望此番离开稻妻之后，可以和你一起，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风飒飒吹息叶落，草萋萋影随心动。
“……为什么是我？”空问。
枫原万叶笑了：“哪有为什么。因为想见你，所以想和你待在一起，这很难理解吗？”
空摇摇头：“不，我的意思是……”他有些慌乱，以至于说话都有些结巴：“你的愿望是与自然共生吧？我和派蒙周游大陆，难免要被卷入很多事端，你是那么在意神之眼的人，到时候肯定会……肯定会……”
少年努力地寻找措辞，枫原万叶安静地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扶上空的肩膀。
神之眼承载着愿望，失去了神之眼，就连愿望也会化为乌有，经历了稻妻这一切，身处风暴中心的旅行者见证了太多无奈与迫不得已，他担忧的、他害怕的，枫原万叶都明白。
只是愿望与心境，都不是雷神所追求的永恒。
“在天守阁门前，雷电将军向你劈下那一刀的时候，我的心跳都差点停止了。”枫原万叶闭上眼睛，道：“所以我冲上去挡在你面前，挡下了那一刀。他的神之眼，也是在那时亮起的。”
“我想有一点你应该明白，我和他的愿望从来都不相同，他渴望直面无想之一刀，而我那时的愿望，是为你抗下无想之一刀。”
“如果说神之眼因为感受到了强烈的愿望而重燃的，那么我的愿望，现在传递到你眼中了吗？”
空几不可见地点点头。
枫原万叶说：“我是从无尽事端中脱离出来的，自然也不怕再回到事端里去，再说了，心至空处，天地万物皆为空，我的愿望何曾变化过？”
“……”
空无语，耳根却悄悄红了。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咯？”
枫原万叶的笑意延伸进眉毛，手握得更紧，转头看向断刀：“我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了，从今往后，望也你泉下未来，一帆风顺。”
神之眼短暂地亮起微光，仿佛在回应他的话，空弯下腰道：“谢谢。”
他没有神之眼，也许永远无法体会愿望受到神明注视时的喜悦，但他想，神之眼的作用，大概便是在众生消匿如烟之后，将他们的执念留存于世，等待有心人去发掘探索，重新点亮那些执念，再带着它们继续走下去吧？
枫原万叶的友人很幸运，因为他等到了执念归所，枫原万叶更幸运，因为他等到了久违的执念。
离开流砂之庭后，枫原万叶突然说：“还有一件事，当时我看到五郎和你聊天……为什么你脸红了？”
空一愣，尴尬地移开目光，小声道：“也没什么，只是他问我那时候在雷电将军的一心净土里，到底用什么方法凝聚起了所有神之眼中的愿望。”
枫原万叶不依不饶：“那你为什么会脸红？”
“因为我想，如果我也有坚定的愿望，最初在南十字武斗会上就能帮你亮起神之眼的空壳了，可是我没有愿望。如果……如果我能感受到蕴藏在神之眼中的愿望，是不是就可以离你更近一些了。”枫原万叶呆了片刻，释然般笑道：“你啊……”
“你不用努力感受我的愿望，因为我的愿望本身，就是你啊。”
空笑了笑：“我知道，我会努力当好你的愿望。”
“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谁也不准反悔。”枫原万叶顿足，和空面对面，珍而重之：“你和我，四海为家，浪迹天涯。”
“嗯，浪迹天涯。”空轻声回答。
从今往后，周道如砥，琼岛承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