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一束山茶》北浥南瞻

7、舞

　　“师姐，你想吃什么。”厨房里传来段浥的声音。
　　叶朝雨窝在沙发里：“我都行，您看着安排。”
　　段浥说：“得咧。”

　　王师父遛弯回来，进门就看见自己从小养大的废物徒弟窝在沙发上喝快乐水。而另外一个徒弟在厨房里辛辛苦苦做饭，感叹有个会做饭的徒弟真好，学校学习那么累还要做饭。随即他毅然决然加入叶朝雨阵营看电视，顺便拿了一瓶快乐水。
　　“小叶啊。”王兴之拿了一片薯片。
　　“哎，师父。”叶朝雨默默把薯片袋挪到她那。
　　“你怎么就不会体谅一下你师弟呢。”
　　“我也想啊，师父，可我心有力而力不足啊。”
　　“滚去厨房帮忙。”王兴之把薯片拿了回来。
　　可恨师命难违，叶朝雨滚向厨房。
　　段浥在厨房忙碌。叶朝雨走了上去问：“师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段浥在切菜，道“你帮我翻一下菜吧。”
　　“得咧。”叶朝雨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拿着锅盖，小心翼翼的翻炒。
　　段浥见了哭笑不得：“其实大可不必这样，师姐你还是等着吃吧。”
　　叶朝雨义正言辞：“不行，师父说了，做事要有头有尾。”
　　“……行吧。”
　　菜端出来，叶朝雨觉得人生无憾了，忙招呼师父过来看：“师父！我终于有一道能看的菜了。”
　　“得了吧你，还不是小段做的。”
　　“师父给点面子。”
　　“你有过吗？”
　　叶朝雨觉得有理，不再反驳。
　　待到师父开筷，叶朝雨开始吃饭。
　　段浥很早就发现师徒二人都好甜辣口。这次做饭都是按这师徒二人喜好做的，他有些期待再次听到叶朝雨的夸赞。
　　果不其然，叶朝雨开心的手舞足蹈：“噢耶，师弟超会的好吧。”
　　王师父也跟着来一句；“噢耶，徒弟超会的。”
　　段浥学着他们的话：“噢耶，我超会的。”
　　之后，大家都被自己逗乐了。
　　段浥很享受这个气氛，这是以前家中从未出现过的。或者说，不在他面前出现过。
　　算了，有什么好想的呢。
　　就在叶朝雨和师父争执最后一块糖醋排骨谁吃的时候，门铃响了。叶朝雨下意识出去开门，她有些不忍的回头看了看最后一块排骨被师父夹走，无比悲凉的走到门口。
　　“李叔？”
　　“哎，小姐。”
　　叶朝雨往他身后望了望，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有些蛮横的停在广亮大门前。车里的温泽冬笑着朝她挥挥手，一双眼眯成两个弯弯的月亮。身旁的叶莱有些忙，在打电话。
　　“又有什么事吗？”
　　“小姐上车说吧。”李叔打开了车门，请叶朝雨上去。
　　“嗯。我跟师父说一下。”叶朝雨对于这种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她自小就随叶父参加各种商务晚会，有时候白天穿校服，晚上穿礼服。叶莱每次停师父家门口都是因为要出席晚会。
　　叶莱刚挂完电话，叶朝雨就上了车。原本在工作上生的气，在见到叶朝雨之后就烟消云散了。
　　“小鱼仔，最近怎么样啊，你爸爸我可想你了。刚好这不是有机会见到了。”叶莱心情很好。
　　“嗯”叶朝雨想了想，发现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但快乐是真的快乐“挺好的，这次去哪？”
　　“哦”原本叶莱以为叶朝雨会多说几句话的，他有点小失落“京城段家他长子十七生日会，你也该多认识认识别的同龄人了。”
　　“哦。”叶朝雨百般聊赖，打开手机，又放下“今天飞去京城？”
　　“不，是美国。”温泽冬道。
　　“不是京城段家吗？”
　　“他们家近些年才迁到美国去。”
　　“哦。”叶朝雨高位截瘫式的窝在了坐位上。段浥好像是说过他父母在美国。
　　段浥他哥生日，他们家在美国，那，段浥呢？段浥为什么又在这？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他能一个人来南方了。
　　“怎么了，不开心吗？”温泽冬戳了戳叶朝雨的小脸。
　　“没。”
　　“你爸爸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上飞机了给你看。”
　　坐上私人飞机，叶莱安耐不住的拿出了礼盒。
　　“你看这是什么。”叶莱献宝似的将礼盒打开。
　　是一个海蓝宝项链。海蓝宝在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透着海洋那静谧的气息。
　　“哇。”叶朝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形容词。
　　“很漂亮吧，是阿莱设计的，我挑的这绿柱石。海蓝宝又称勇敢者之石哦。”温泽冬用他那温柔的语气道。
　　“那是。”叶莱当场开了个屏。
　　叶朝雨的父亲是一位珠宝界赫赫有名的珠宝设计师。受父亲熏陶，她自小就喜欢收集宝石，可惜当年的叶父养活自己都难，家当全抵去买宝石了，叶朝雨只得在师父家住。她小时候可没有少干过扣师父家装饰的宝石的缺德事。直到温泽冬的出现，叶父才渐渐走上坡路。温泽冬的出现，就像埋在海底的宝石被发现，叶莱的光芒得以照耀。
　　不知怎的，叶朝雨就想起了从前。
　　那是她第一次见温泽冬。当时她五岁，温泽冬二十八。
　　叶莱将温泽冬带到叶朝雨面前。
　　眼前的温泽冬眉眼还有些稚气未脱，尽管这不是一个二十八岁的人该有的。那时他还染了一头张扬的银发，眼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叶莱考虑了很久，他不确定叶朝雨能否接受温泽冬，也不确定温泽冬能否接受叶朝雨，毕竟她是他和别人的孩子。尽管他早就向他俩提过对方。
　　“阿莱，就是她吗。”温泽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叶朝雨的头。叶朝雨不认生，仰头看着温泽冬。
　　叶莱一把抱住叶朝雨，眼里是透不尽的温柔：“嗯，这是我的女儿。”
　　“爸爸。”叶朝雨扣了扣叶莱的扣子。
　　“哎。”叶莱心都要化了，轻轻的拍了拍叶朝雨，“这是你温叔叔。”
　　温泽冬黑着脸：“……叫哥哥。”
　　叶朝雨眨了眨她的大眼睛，奶声奶气道：“哥哥？”
　　“哎。”温泽冬喜笑颜开，说着就要抱叶朝雨。
　　“别抱太久，我还要抱呢，我好不容易向她师父证明我真的有钱吃饭，她师父才肯放人。你知道说相声的嘴有多厉害吗？”叶莱有些恼。
　　温泽冬把叶朝雨抱过来，做了个鬼脸：“才不给。”
　　叶莱看着眼前的一幕，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温泽冬向捧着一朵棉花，不敢用力，心里感觉十分微妙。这是阿莱的孩子，眉眼好像阿莱。他真的有能力照顾她吗，她好小一只，稍微用点力就会折断。
　　叶朝雨在温泽冬和叶莱二人的互相抱下，有点难受，但因为一个是她崇拜的父亲，一个是父亲喜欢的人，她一直努力不说。最后有点烦了，靠叶莱一包辣条哄好了。
　　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还怪好骗的。

　　经过十多个小时，在黄昏时落地。又经过叶大设计师的精心打扮，叶朝雨一席盛装来到段家的庄园。
　　头发精心挽好，垂到左肩，上有几个蓝色绢花点缀，花蕊上还有几颗蓝宝石。她穿着蓝色一字肩鱼尾裙，脖子上戴着叶父送的海蓝宝项链，闪闪发光的绿柱石让本就惊艳的叶朝雨锦上添花。
　　她挽着着叶莱的手走进大厅。
　　两两三三的人群分布在大厅各处。庄园的风格完完全全演示了洛可可风的浪漫。
　　段江看见叶莱一行人的到来，带着夫人白倾走了过去。身旁还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
　　“叶先生，温先生。”段江道“许久未见。”
　　“烦段总挂念了。”叶莱道“这是犬女叶朝雨。”
　　温泽冬皮笑肉不笑：“叫段伯伯和你白阿姨。”
　　叶朝雨乖乖巧巧“段伯伯好。白阿姨好”
　　白倾也笑眯眯“哎，长这么大了。很漂亮呢。”
　　叶朝雨微微歪头“谢谢。”
　　“哦对了，这是你段哥哥，叫段鸾。”白倾道，把手搭在了段鸾的肩上。
　　段浥呢？叶朝雨无心听叶莱他们叙旧，这是随声敷衍了几句，眼睛瞟向四周。
　　“段鸾，你带妹妹去四处走走吧。”
　　“嗯。”
　　叶朝雨的思绪这才拉回。注意到了眼前的少年。
　　刚开始，叶朝雨还有些分不清谁是谁。段浥和段鸾长的很像，但气质截然不同。就好比段浥是寒冬的梅花，段鸾是初春的暖阳。段鸾个子挺高，身着藏蓝色西装。
　　此时大厅刚好放着蓝色多瑙河。段鸾微微躬身，用一双有着淡淡琥珀瞳色的眼睛看向叶朝雨：“叶小姐，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