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一束山茶》北浥南瞻

6、翡翠压襟

　　段浥捏的手中的糖纸，又将它展平。悄悄收进衣兜里。目光不自主的往身旁的人看。少女的侧面很好看，睫毛翘翘的，笑起来很好看，露出两颗笑虎牙。段浥是由衷的觉得叶朝雨很引人注目。段浥不知道这是什么情感，更多是一种依赖吧，可能。
　　叶朝雨好似察觉什么，目光与段浥相遇。段浥忙转头，装作无事发生。可叶朝雨又不是傻没有察觉，但她什么都不说，只是又给了段浥一颗糖。
　　段浥握着手中的糖，有些发怔。
　　青春嘛，总是在波澜不惊的海面下惊涛澎湃。

　　下午放学，同学们快乐并痛苦着。
　　“语文怎么就那么多作业。”
　　“服了都，她是不是不知道自己那么多字。”
　　“在线征集答案，一张我愿意贡献五毛高价。”
　　“我两块。”
　　“哎呀哎呀，真羡慕你们，不像我，作业快写完了。”叶朝雨甩了甩手中的卷子。
　　前桌董文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的什么勾当。下午的课……”
　　叶朝雨一脸天真：“可是我不听也会啊。”
　　段浥点了点头。
　　“cao，那你还和段浥互抄。”董文。
　　“没办法，谁叫我们都可以做的全对。老师又不会怀疑。还有”叶朝雨顿了顿“小文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叫抄吗？这叫同学之间的互帮互助。”
　　董文软了下来：“雨姐，那您帮帮我呗。”
　　“雨姐帮我。”
　　“雨姐～”
　　“为什么，你要她帮不让我帮？”段浥道。
　　董文似见到救星：“恩公～。”
　　段浥倒也不嫌：“哎～”
　　董文攀上段浥的胳膊：“奴家想要答案了啦。”
　　段浥斩钉截铁：“答案可不是这么简单就给的，这样，你晚上来我房中。”
　　董文：“好的呢～”说着把衣服就要往下拉。
　　叶朝雨把答案递给董文：“扫黄啊，这位男同胞不要越界了啊。”
　　“谢谢亲，欢迎下次光临。”
　　“咦惹，我正经人。”叶朝雨忙把手收回。
　　班长陈堪许进了教室：“雨姐，老刘找你。”
　　“哦，好的。”她转身拉起段浥往办公室方向走去。
　　在同学面前玩归玩，闹归闹，在老师面前叶朝雨一直表现的乖乖巧巧。
　　“老师，您找我？”
　　老刘拉两张了张椅子，示意他们坐下。
　　“小雨啊，听说你是中国传统文化继承者啊。”
　　叶朝雨道：“额，是这样。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刘拜拜手：“就是这学期我们学校艺术节主题是发扬传统艺术。刚刚主任要我问问你能不能上台。”
　　“可是，艺术节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校领导特别重视这次，所以这么早都开始排练了。”
　　叶朝雨点点头：“好的，老师我知道了，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没有了，那小雨下周告诉我是什么，我再报上去。”
　　“好的。”
　　“那回家去吧。”
　　叶朝雨虽是自小学相声，但她是以京剧出道，她的嗓音清朗圆润，以声穿情，善于控制气息。她演的《贵妃醉酒》“贵而欲醉，醉而犹贵”，在无数戏迷心中留下深刻印象，被亲切称为“小贵妃”。
　　她并不是不愿讲相声，而是一出生就站在比较高的平台，认识的都是老艺术家，端的是老艺术家的架子，叶朝雨不太喜欢和他们一起。因为她认为相声本就是从人民中走出来的文化，是为人民快乐的，并不是什么高雅的。它又不像京剧那般儒雅，富含文学底蕴，所以位置多少一些尴尬。再者，现在年轻人没有多少耐心去了解，好玩就行了，以至于听不懂。让许多相声演员空有一身功夫，却无处施展。因此叶朝雨觉得唱戏还跟自由些。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个师弟了。同龄又没有什么代沟，更了解现代年轻人。学校也并不是什么大地方，讲的更自在，只要不越界就行。
　　“师弟啊。”叶朝雨坐在校车上。
　　“干嘛。”段浥嘴里叼了个糖。
　　“有没有想过和师姐讲相声？”
　　段浥笑道：“艺术节吗？我都可以啊。”
　　“那就说定啦，你捧我逗。回去给你份惊喜。”
　　段浥嗯了一声，接着用微小的声音说：“我也有一份惊喜。”
　　可惜叶朝雨大大咧咧只听见了那句嗯。

　　“师父～我回来啦！”叶朝一推开门就大喊。
　　段浥也学着叶朝雨：“师父～我回来啦！”
　　王兴之从垂花门后走出：“没大没小，我出去玩了，记得做饭。”
　　“哎！”叶朝雨正想问几点回来，王兴之已经走的没影了。
　　不是说身体不好吗？
　　叶朝雨无奈扶额，“算了，师弟啊，帮个忙。”
　　“成。”
　　段浥有些后悔答应叶朝雨了。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箱子，他有些欲哭无泪。
　　二人一起搬了老半天，才搬回东厢房。
　　段浥指着这些东西问道：“你这都是什么啊。”
　　叶朝雨随手拿起一个箱子，拿了把美工刀：“惊喜。”
　　“这么多吗？”
　　“哇，段浥浥，你快试试，看合不合适，但我觉得肯定合适。”叶朝雨翻开繁重的包装，拿起一套衣服。
　　段浥接了过来，问：“你怎么知道我穿什么码？”平时校服宽大，是看不见身材的。
　　叶朝雨神秘一笑：“我其实有目测三围的能力。”
　　“……”
　　“师姐你有没有想过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有这种能力？”
　　“你可以试试。”
　　段浥强行转移话题：“卫生间在哪？”
　　叶朝雨一脸天真：“你可以在这换。”
　　段浥闻言就去掀衣服。
　　叶朝雨忙把眼睛捂住：“开玩笑的，我可没有看未成年的癖好。洗手间在那边。”
　　“师姐你是不是害羞了？”
　　“三年以上啊。”
　　“……”
　　段浥换完出来。发现叶朝雨衣品还是不错的。
　　此时的叶朝雨脑子里只有儿子好帅的想法。
　　“呐，还有这些。”
　　段浥有些震惊，“还有啊。”
　　“不是衣服。”叶朝雨拿起一个盒子“上周看见你没有吹头发，我想了想好像没有给你准备吹风机。”
　　上周，段浥的确没有吹头发，他并不是讲究人，反正是夏天，出去外面转转头发就干了，没想到被叶朝雨看见了。
　　段浥双手接过，“哇谢谢师姐。”
　　“听师父说，你来这都没带什么东西，两大箱子全是游戏设备。”叶朝雨双眼注视着段浥。
　　段浥躲开了叶朝雨的视线，“咳。”
　　“甭躲，这种事你得早说呀。”叶朝雨有些无奈“这边天气无常的，改天降温了你穿什么啊。”
　　段浥心里暖洋洋的，露出一个叶朝雨觉得很好看，很少年的笑容：“师姐我知道啦，你不要生气。”
　　叶朝雨明显被怔住了，过了几秒：“别美了，谁生气了？”又递给段浥一个礼盒：“他家的洗面奶好用。”
　　“这家的爽肤水不错，别来了南方就变丑了。”
　　“额，这个是护手霜，弹琴呢，要好好保护好自己的手。”
　　“这个香薰品牌方送的，我有一堆了。给你。”
　　“你房间的牙刷是平时给客人用的一次性的那种，虽然我觉得不错，但这个电动的更好用。沐浴露洗发水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哪个牌子，就买了我自己常用的。”
　　段浥突然打断：“师姐，如果来的师弟不是我，你会对那个师弟也这样吗？”
　　叶朝雨抬头看向段浥：“如果我说我会呢。”
　　“那没事了。”段浥的语气有些失落。
　　“段浥。”
　　段浥头一次听叶朝雨怎么严肃的叫他，他尽量用平淡的语气回答：“怎么了。”
　　“我对你那么好并不是因为你是师弟。”
　　段浥有些期待“那是什么？”
　　叶朝雨一本正经：“儿子。”
　　段浥“？？？？？？？？”
　　虽然但是，他并不需要这样的回答。
　　叶朝雨继续道：“这个，汉服，我觉得你穿好看，你可以试试吗？”
　　叶朝雨手里拿的是天青色圆领袍。
　　段浥接过换上了。
　　“好看吗？”
　　“师弟是个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叶朝雨竖起大拇指。
　　段浥摸了摸后脑勺的头发，心想着不就是真人男版奇迹*暖吗。
　　当然，叶朝雨也这么觉得。
　　“师姐。”
　　“哎。”叶朝雨手里整理着东西。
　　“你等我一下。”说着他就往西厢房走。
　　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啊？”叶朝雨问道随即俏皮一笑“送我的吗？”
　　“对。”说着打开了盒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翡翠压襟。中间的晴水底的翡翠冰清玉润，成半月状横挂在白色珍珠下。月下的是由无数个天青色的珠子串成的流苏，恬静又有些俏皮，很适合叶朝雨这个年纪的女孩。
　　“好生漂亮。”叶朝雨由衷的感叹。半月的翡翠像是溪水清澈透底，叶朝雨对它完全没有抵抗力。
　　眼前的少女眼中闪烁着光芒，段浥觉得一切非常的值。
　　他小心翼翼的问，但语气中又带有喜悦：“喜欢吗，这可是板料上最好看的一块了。你穿旗袍的时候戴这个，我想会很好看。”
　　叶朝雨笑靥如花，不用她说，段浥便知道答案。
　　“特别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