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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见   纪洵未 ...

  •   纪洵未赴宴反倒抄秦儒松家,传遍苏州官僚耳旁。谁不知顾楷年曾提携秦儒松,要不然他一江湖草莽怎么那么横,完全在打顾楷年这东道主的脸。如果严田昇算得上冤家路窄,纪洵便成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无论外边怎样沸沸扬扬的,纪洵也没反驳亦或者压制流言。放任事情不断传入做过亏心事的人耳中。
      因为他这番作态导致顾楷年又摔坏一套茶具。谁都不敢触怒他的眉,心里暗暗感慨,那流放来姑苏的腌货真不怕当地官差给他绊脚,真当这里是天子脚边啊。
      而在顾楷年气愤交加之际,纪洵已经在购置的宅院里喝着龙井,倚靠在摇椅上,一副老大爷的模样让人看得直呼悠闲自在。
      让暗处喂蚊子的芙颂差点扇久安一巴掌。要不是他提议暗中观察一番,不然她早就将节操暂时放边,翻墙演纪洵一波。然后趁机完成她的小小私心。
      久安硬生生抗下芙颂恐怖的威胁,说道: “主子,咱能不能要点节操。您的脸面关乎芙氏颜面。”您不要脸,但他们要脸。
      芙颂重新抹上厚重的药膏,是驱蚊的药草磨成粉。她没悬念说道:“我这是公事公办,又不是去逛花楼。还担心我倒戈相向啊。”
      结果久安这头疼要死,不管不顾给她一个白眼。萧鹤渊在他们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这纪洵虽然不好看,但全长芙颂审美标准上。他相信芙颂确实是一时兴起,但他也知道芙颂这怪脾气。
      虽然她从未有像萧鹤渊那样怪癖,那种床上事多得要命。可连萧鹤渊都这么提醒,不得不顾及一下。
      为此,久安已经反复声明。他们是小人,可从不干偷花贼的勾当。
      然而事实证明,她没理解久安苦口婆心的劝说。在纪隋轮班替下后,刚推开有残破之躯的大门,便发出咯吱一响。纪隋本想嘱托后面随从赶紧派木匠来修整。回头后,地上躺着以往殷切的舔狗,后头站着一位惊慌失措的奴婢,他之前吩咐过她干许多活计,很快就认出她来。应该是听到动静跑来,脸颊上微红润好像还有蚊子叮咬痕迹。
      纪隋没细看,这婢女欺软怕硬,见到这种突发状况从来没安生过,只叫她回去自己岗位不要随便出进。最近他都要被干爹骂得萎靡不振,没功夫搭理她,然后率先进到府宅里,就留几个暗卫处理好状况。
      奴婢笨拙惯一样,没用脑袋想事情。就这样跟纪隋七拐八拐走到内院分叉口,纪隋疑惑看着身后巴结巴结的阴影。
      “你有什么事情吗?”
      “没没…没有。就是那个,奴婢方才什么都没看见,所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奴婢故作镇定,却不敢抬头挺直腰板。两手并拢在前身的拘谨也就罢了,膝盖上还留有之前磕头跪地留下的摩擦印。
      短时间打消纪隋疑心病,反□□邸丫鬟细掰来也有七八个服侍。他早就想过她指不定是安插进来农女,无身份背景才有此作态。害怕他们杀人灭口才吞吞吐吐。
      “哦,那你先回去,只要记得,方才发生的事可不是奴才的谈资。干爹仁厚自然放你一命。”纪隋俨然是摆出威逼利诱时的架子,奴婢还能做得住啊!连忙遮住眼泪,就差跪下来感谢。
      “给奴婢胆也不敢胡来啊!奴婢会谨慎行事,不会给您添乱的。”她紧贴衣物因为主人颤抖而动,消瘦的姿态放低下来后更脆弱。 庆幸是纪隋正好瞧见换岗的侍卫,再派遣几位去把昏睡几个冤大头搀回房。从头至尾没有再正眼瞧那婢女。
      等周围骚动人群消散,她才敢微微支身。而她令人诧异,眼角泛红同时,那处皮肤如同沾染疾病溃烂,肌肤颜色发生改变甚至脱皮。如果撕下人皮面具,或许纪隋会认出让他看腻歪的画像如出一辙。
      芙颂早早查过纪隋,竟然有脸盲这种事,她一看见纪隋身影就甩开久安自己试试。瞧瞧,她准备的护膝都没用上,头都没磕,轻松摆平。
      就让那个树枝上眼巴巴看着的久安,自己度过漫漫长夜去吧。芙颂如同孩儿得逞般的狡诈瞬息隐藏于深邃中。
      但她哪能看不出,纪隋可能最近脑袋被磕破不太灵光,加上脸盲这特性。可隐秘的暗卫怎不会发觉她诡异之处。其实她只有六成把握,但遥想纪洵小肚鸡肠性格,估计喜闻乐见她自投罗网。所幸他思路和她对接下,如果不成她也会假装落败抓进来,左右一样。
      芙颂大摇大摆进入内院,经过花圃时甚至没留意一旁跌落的盆栽。完全把自己当做贵客,和身上这奴婢粗服格格不入。
      在透过竹子发觉,在叶片稀疏地方中她看见拍打蚊子的久安,挑衅的昂起头,眼睛微微一眨。换来的是久安体贴给她指向角落的纪洵。
      “怎么刚才找他没看见?”
      “…………她真以为天下的婢女皆和她一般嚣张跋扈吧?”
      纪洵刚听完暗卫汇报,便看见某人抽风找他半天,东张西望的。使他不禁忧虑,莫不是上次刺客将她打出病来?
      就这样,本来相看两相厌剧情,因为芙颂方才魔怔而化解些尴尬。久安终于见她反应过来,即便已经为时已晚。
      他很快顺着原路爬下大树叉,几位打手不确定的询问他不等主子吗?
      “没事,该担忧是纪府。趁主子没回神,还不赶紧把刚才顾楷年传来的信件理顺。不然等她要了又得挨骂。”久安威严不输芙颂,尤其是商业上的事他清楚熟悉,打手没顶嘴,退到身后给他递上厚厚一沓信件。
      另一边,与久安远隔一道墙壁的两人没这么轻松摆平。纪洵没想到冤家路窄,她真敢和他再次见面。上次有她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纪洵差点气得吐血。
      “我就说嘛,得亏是您大人有大量。不然我怎么轻松混进府邸呢!”芙颂故意说得恍然大悟,感叹纪洵英明神武同时,脚步逼近木制成的摇椅。纪洵心有余悸率先起身,退后几步说道:“呵,哪敢阻止您啊。估摸我栽培的心腹都不一定能跟您切磋几招。”
      “哪敢哪敢,奴婢循着踪迹。可久才追到这里呢。”芙颂还特地指指眼窝处的疲倦之色。把跟踪说理直气壮的本事,真的险些让纪洵动手……
      纪洵说道: “姑娘家的,没事干追踪我这等人。有事吗?”他实在摸不清芙颂,武功出类拔萃,跌宕不羁的行事作风明显出自他鄙夷的江湖。本朝娇养的大家闺秀一抓一大把,像她骄阳似火少得可怜。
      尤其面对刺客临危不惧,还能将他们一剑封喉,纪洵曾有一瞬间被她震慑到。
      “公子也知奴婢出身草莽,自小师傅训导的惯是些粗话。唯独一句,追求心上人需得主动。奴婢可是极为赞同。”芙颂说这些话张口就来,反正纪洵不知晓她便是倒卖的商贩。肯定本以为她图财图权,受蝇头小利要他命。但经过上次出手相救,唯一能解释便是图色或者见义勇为。
      至于说起见色起意……就芙颂解释就这么高大上罢了。
      “你我姓甚名谁都不知,谈什么空话?”纪洵不耐烦的质问,已经准备强行叫暗卫出来活动筋骨。他真不喜欢跟芙颂这种人兜圈子。
      “芙颂,这是我的名,我的师傅没有给我取字,所以没办法说。”
      “既然芙颂已经说完,请问公子名讳?”芙颂干净利落吐出这名字,脱口而出的芙颂令纪洵有丝错愕。
      他听闻过芙颂,她不是名不见经传的草莽,恰恰相反,她在江湖上树敌无数,冠绝一时。如果不是重名便是本人吗?还是故意说出的名头忽悠他?
      不过纪洵曾在缉拿魏丞相魏袆时,见过她抬手斩断几位锦衣卫绣春刀,当时半遮半掩的斗笠没让她露面,可因为她的配剑招数闻名于世,纪洵一下就认出她的身份。
      那时烟雾朦胧,芙颂却不费吹灰之力辩识他们行踪。刺穿他们命脉,血溅到周遭树丛。直到雾霾消失,地上纵横的尸体才展现她的实力。尤其是芙颂当时转身凝视着他时的错愕。
      芙颂那会的右手食指上没有伤疤和残缺,只是手腕还是绷紧着白布,上面有属于被人鲜血淋漓贱到。而在场的包括他,真以为大限将至。偏偏凑巧芙颂注意到魏袆撤离后也逃之夭夭,放过他们残余几人。
      可惜是红颜命薄,传闻她销声匿迹,死在某处疙瘩。她不带探究的目光,让纪洵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您不信,我便说一个跟公子有关的吧。”
      “魏袆那一遭,芙颂唯记得的是公子,也只能是公子了。”芙颂回忆,因为唯独纪洵敢镇定自若站在纪隋前头,高高在上模样使芙颂想起一个人,他简直是外貌和胆识是两极端。他一定居高位,是芙颂突然冒出的想法。形象深刻,所以昨晚她趴在床榻上闭眼便想起这件事来。
      “……我的名讳跟你有何干?!况且芙颂是何许人也,就你那三脚猫功夫?”看来他是相信她的说辞。
      “如若如此,那么芙颂不建议多串几次门,熟络感情。只要您同意受些委屈,芙颂拎包入住……”她从容换上自称。只不过在纪洵看来着实气得牙痒痒,差点大呵声滚蛋。
      至于芙颂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法子。呵,真把所有人当倌了,痴心妄想!
      若为明眼人,此时当然不敢触怒纪洵,然而芙颂从没当过明眼人。竹柏摇曳在小池塘湖面上。赫然出现芙颂的身影,她在一步步挪向几丈高石墙。
      出乎预料外,芙颂难得有自知之明。竟然在纪洵就差以剑相逼后,依旧恭敬行个礼,芙颂没承认是纯属气气他老人家。然后在地上放上个瓶口拧紧的白瓷药膏,明白纪洵警惕,说道:“放心,要是下毒我早就得手了。上次的解药,虽然我下的无毒只麻痹,但不清除喉咙气管残污。恐会有其他症状。”
      随后在纪洵眼中,略有丝窘迫,接着说,“芙颂此次前来其实也心里有愧,多有打搅,往后绝不再提此事,告辞。”也是这时纪洵才注意到芙颂憔悴面容和磕碜的衣着打扮,貌似不是打感情牌故意装作。
      芙颂和上次一样戏码,翻墙越身招式熟练。唯一改变,恐怕是纪洵内心稍微懵圈和芙颂心怀鬼胎。
      原本暗卫在芙颂靴子刚找地,就想和她“切磋武艺”。结果昨晚火冒三丈的主子竟然默许她离开,还让她选择这么潇洒不拘一格方式,搞得他们也进退两难。
      紧随其后的纪隋看见这一幕,顿时有丝裂开。所以她到底和主子是什么神秘莫测的交情,感觉像是相爱相杀啊………
      纪洵看见暗卫身后发愣的纪隋,恨铁不成钢看着,越看越心烦!叫退意图追杀芙颂人手。他栽培竹柏的泥泞土地上,只有解药,没有任何迹象。
      她甚至没提出过分刁难的要求,江湖人勾搭宦官有何用,好玩?
      细细雕琢真是麻烦………
      纪洵想起身边一向万花丛中不沾身的纪隋,难得给他些温柔以待,说道:“纪隋,你过来。”
      还沉浸在胡思乱想的纪隋,心虚作态,习惯性用手指拂过鼻尖。然后不顾靴子沾上泥土,屁颠屁颠跟紧纪洵进入内院的书房。
      这间院落原主是簪缨世族,导致院落有葱葱茏茏的挺拔竹柏和满屋书卷。主子破天荒没反感,随便打扫污垢,再重新购置家用就搬进来。所以这书房也和从前一般无二。
      “干爹,您给儿子将功补过,一定调查清楚她的身份!”纪隋又信誓旦旦起来,完全淡忘上回他也这副德行发誓,结果还得靠芙颂自己出现。纪隋不提还好,一提起纪洵就恨不得敲打敲打他。
      “将功补过用不着了。咱家问你,芙颂可曾听说过?”
      啊?什么跟什么啊?!纪隋慢半拍,却没反驳亦或者疑虑。小心翼翼接过话头道:“姑苏芙颂吗?如果是她的话,就曾经被好多势力通缉呢。最后渺无音讯,儿子只听些狐朋狗友吹嘘,芙颂性情风流却果断狠毒。意外受好多草莽拥护。”他中规中矩点评,应该是不会出错。
      纪洵听着他头头是道讲,在听到最后风流时稍微皱起眉头,眼角细纹遮盖不住。打断纪隋欲补充的话,问道:“江湖人人皆如此传闻?你不要又找些没谱的八卦传来传去。”
      “确实是口口相传的,但是恐怕错不了。因为之前芙颂结交人物都是一副作态。”
      纪洵这会才笃定芙颂只是顽劣,跟他无冤无仇 ,刚才她说的话没有任何目的。然后说道:“规矩倒是视为无物,意料之中不成体统,一介采花贼而且。”纪隋刚想附和几句,但想起江湖没人戏谑她采花贼,万一他附和又被骂,一时语塞。可接下来纪洵问的愈来愈离谱,脱离话题根本。
      “ 看来有不少好儿郎都葬送给她了,真是可惜。”
      “啊?应该有吧。”
      “你那里的传闻,都是她主动找别人茬?”
      “………这个嘛。应该是不确凿的,因为芙颂确实没被人喊打喊杀时……称为登徒子的,大抵人家是两情相悦。”
      纪隋其实挺看不惯江湖人,尤其是芙颂那种亡命之徒,拼起来命都肯搭进去。可他不得不承认她的本事,能在三年前脱颖而出,如今还苟活人世。尤其在她调戏纪洵还能越挫越勇时候,纪隋都想拜她为师。
      纪洵本想嘱托他此后与芙颂再见,不必再为难她。但遥想他芙颂都从未好脸色,大抵会知难而退。便懒得费口舌叮嘱。
      而之后,在纪隋越过门槛同时,本欲展翅高飞的乌鸦从枯树跃起,另一头,属于顾楷年的信鸽悄然飞入一个寻常的院落。不止是芙颂,严田昇等人也相继听到信鸽的动静。各怀鬼胎的人们开始展露出属于自己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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