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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宴席 芙颂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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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颂轻功数一数二,毕竟又不用手指走路,轻而易举便回到客斋。等她出现后,里面随时准备端茶递盏的小厮被久安打发掉,久安半跪在地板砖上,这种恭敬她模样,芙颂简直太熟悉了,他每次这样一做就知不是好兆头。他跟芙颂搞客套,准没好心眼。
“如果是顾楷年,你全替我打发走。最近是多事之秋,再告诉他能忍则忍。”
芙颂哪还不清楚局势,现在被盯上是他顾楷年,她在暗顾楷年在明,这家伙才会那么紧张兮兮。顾楷年现在对她千般好,只是担心她身份曝光,所有经手生意的人士都不会安然无恙,其中包括顾楷年自己。
芙颂了解,依照顾楷年尿性,肯定会唆使其余人为他瞻前顾后,摆平纪洵这障碍。
眼见其他人无用武之地,就疯狂骚扰她,也不想想,芙颂被纪洵丢入大牢日子,亦是他顾楷年斩立决好时间。
“可是顾楷年前前后后六封信,洋洋洒洒一大篇都在强调他有法子应付。不会让咱们吃亏,只是配合一下即可,久安不确定才叨扰您的。”
芙颂竟然也沉思一会,没绝对的拒绝和嗤笑他不自量力。如今顾楷年脾气急躁易怒,却从不谈空话,信誉在她眼中勉强合格,不是他讲信誉,纯属他没人撑腰的话,绝对没胆骗她。既然他都肯定能摆平,芙颂再回绝未免不近人情。
不近人情倒无所谓,可她该赚的钱财不能丢啊。对于顾楷年这卖家身份,她还是抱有耐心。他不做什么背信弃义的蠢事,芙颂自然而然不搅他局。
芙颂说道:“那顾大人希望何时,芙颂便几时拜会。还有,你吩咐长治暗中打探顾楷年近日对纪洵任何的行踪。”久安自然无二话,但除去顾楷年这隐患外,长治还告诉他,长治遇见个不寻常的人,一个根本不合时宜出现在姑苏的商人。
“你是说七欢暗探及心腹都同时抵达苏州,甚至不为生意,目的不单纯啊。”
“行迹可疑,要不是七欢与咱们有恩怨。不刻意警惕绝对发现不了。”久安想起七欢全部人脉皆集中在沪地,即便萧鹤渊那头不生事,七欢绝对离不了他的风水宝地。
芙颂顿时好笑地捣鼓顾楷年信封,直到它皱成团状,追溯不到原有样貌。她没发话,久安更不会走开。等烛台上燃尽烛光彻底熄灭,芙颂脸因为黑暗而蒙上曾面纱,无法揣测她究竟想如何。这时候,久安听见芙颂残忍的话语。
“看来咱们的七欢终于有长进了。有朋至远方来,好好犒劳犒劳他吧。顺便警告下萧鹤渊,不要让他的盟友失望。”犒劳,久安只记得上回芙颂实践时,顷刻间瓦解沪地威名响彻的孟氏在商业上任何优势。
现在七欢若愿意尝试,芙颂肯定奉陪到底。在气氛陷入僵局同时,久安就差将冷汗流出,而已经蹲守许久的长治忍不住敲门。这声响如同是让野马脱缰的哨声,久安赶紧趁热打铁说道:“主子,我这就去回复顾大人。长治最近因为好久没到您前头而愁眉苦脸呢!保证不会让您失望的!”
芙颂没打算再为难他,很快顺着他意放他一条生路去。而长治则在久安感激涕零的目光中缓缓关起房门。一向八面玲珑,怎不能感受到气氛不对劲。
他暗骂久安丧心病狂,背信弃义。嘴上漂亮话没少谄媚,芙颂也被他故意明显的谄媚奉承而一笑置之七欢的事。芙颂见他因忙碌,黝黑不少面容而心软起来,毕竟长治年岁轻,性子急。给他磨砺一番折腾好久,总算稍微有模有样。
她总是对自己小师弟有些偏爱,师傅当年教导他们时,一直坦言他故去后,两人需要相互扶持方能成气候。
芙颂对想和稀泥的长治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长治又有什么消息告诉我一声啊?”
“无论有没有事,不都得来孝敬您老人家。我是听说顾楷年在严田昇府邸里也一样传消息。声称琐事繁杂,需要他一同商议。就定在七天后傍晚。”繁杂的琐事,让知晓内幕立刻联想至生意纠纷。
芙颂不由翘起二郎腿,因为她不正经惯,长治就像没瞧见似的,反正她老人家破脾气,他得罪不起啊。芙颂明白言外之意,不用等顾楷年重新拟订消息给她,这顾楷年会将他们全凑齐是要做什么。
不过有严田昇带着他的人手,不用她点拨几句,或许两方隔阂自然而然又起来了。到时坐收渔翁之利………
越想越有盼头,芙颂纯属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倒有些好奇七日后的群魔乱舞。
那晚过后,滞留姑苏的芙颂经历七声钟鼓,顾楷年的府宅终于再次展现在众人眼前。
时间如流水,变化莫测。
唯独有些腌臜迟迟不肯浮出水面。
芙颂对于今日可能是鸿门宴的推测愈来愈确信。至于顾楷年坑的对象是谁不言而喻。她只需要轻轻一推的功夫即可。
芙颂乘坐的马车在车夫驱使马儿未曾止步,马蹄踏上青石砖发出声。她撩开门帘,映入眼帘唯有顾府黑色匾额上游云惊龙书法,遒劲奔放,连绵多变一向是顾楷年拿手好戏。
可马车径直路过,顾楷年暗中筹划的地点是他多年光临的茶楼。顾楷年交友众多,聚一聚这理由搪塞得过去,即便有人掺和人手,自己的底盘只需要谨慎些,不会留下把柄的。
到达目的地的车夫熟练给顾客说上好话。 “小姐,这可是姑苏有名的茶楼,保证让您流连忘返!”车夫吆喝道。芙颂递上碎银子,让眼前车夫笑开花来。
茶楼享誉苏州,连嗜酒如命的芙颂都耐不住它的茶香浓郁,经常跑来品茶。久而久之和茶楼管事熟悉,那管事热心肠指引给芙颂进入的门口,等芙颂被引荐到□□,严田昇早已在那恭候多时。估计笃定他率先进去肯定要和顾楷年舌战群儒,故意等她一起。
“呦!芙颂小姐总算来了。”严田昇声音根本没压低,他们瞬间成为全部的焦点,芙颂微微点头,严田昇看在眼里,芙颂起码没顾楷年对他的蔑视那样,好歹表面功夫有了。
其实严田昇也是簪缨世族教导出来的公子哥,可惜严家官途无望,他也派遣至此。她在严田昇落魄买醉碰见,从此关系一发不可收拾。
芙颂走进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客套话少说,走吧。”两人并肩而行,剩余的三位官僚职务没严田昇高,还得避免使顾楷年记恨,直接躲到一旁去。
芙颂也只大致和他们混脸熟,这样一来反而节省攀谈力气。芙颂明白官僚间藏污纳垢没少,可这类事一向有顾楷年插手进去,芙颂不会自讨没趣。
包厢雅座在上层,顾楷年豪气包揽整间阁楼,简直是明目张胆。芙颂彼时不经意间抬头,唯独见顾楷年一袭素衣却难掩官场上的气势,胡须和当朝的儒生一般挂在下巴尖。年岁渐长,致使他苍老姿态更胜从前。可在场无疑没小觑他,毕竟能隐瞒大批矿产,没少在朝廷埋藏人脉。前后两年间吞并不少本应上缴朝廷的物资,官场蛀虫名不虚传。
连士气高涨的严田昇花费两年都没扳倒他,小蝼蚁更不会造次了。顾楷年见都人到齐,可还是给芙颂体面,先跟她打声招呼说道:“芙颂小姐诸事繁忙,还能抽出空闲来。是给顾某很大的脸面。”
顾楷年说这种话却没有讥讽意味,芙颂不好驳他面子,附和说道:“怎么会呢?这件事还是要仰仗您才能够顺顺利利。在下不过是尽微薄的力气,来参加宴席也是蹭顾大人脸面的。”
“这些话咱俩之间果然是多余的,快请坐。芙颂小姐最喜欢的花茶我可是一早备好。”顾楷年笑嘻嘻接下这句奉承。却没和严田昇多交流,语气相较她可是生疏僵硬太多,转头将其他大人安置好才入座。期间
的严田昇被芙颂拽着询问长短。
“严田昇,你现在跟他撕破脸。竟然还敢掺和进来,找死呢。”
“我也是无意间得知这场买卖,并且他的人手需要协助。”明确表示,除严田昇和顾楷年通力合作,不然谁在姑苏还能将这大规模的挖掘动静给压下去呢?
买卖,顾楷年需要人力,严田昇需要黑心钱,谁都不亏谁。
“那还真多亏你,大家都是一条贼船。你们两个也别闹那么大。障眼法做着做着别过火
。”虽然两人撕逼有利于混淆视听,但很大
概率会真缠斗起来。严田昇知道她所指是前些日子的好事倒没反对。
而芙颂因数月未和他接触,有些意外他如今举止言谈。以往他是有这八面玲珑的本事,趋利避害最擅长不过,可世族的傲气凛然,使他事事不顺。毕竟突然从贵公子跌落到无名小官,差距不免太大。
如今行事虽然和以前一样有自暴自弃的感觉但芙颂敏感看破他的掩饰。他终究还是习
惯了官场迎合,不会因为讥讽和苛待跟人撕破脸,以前这种勾当他最不屑一顾呢。
打滚摸爬的小公子,有朝一日会和她同坐一席,笑话啊。
芙颂跟随严田昇入座到右侧,顾楷年已经跟他们高谈阔论,关于分赃流程以及在各个关卡注意。其实本来无需多跑一趟,无奈就在多了一个纪洵,打乱了他们全部的策划。 芙颂刚想提议如何处置纪洵的事,顾楷年却自己接过话头来说道:“至于纪洵那条没把的阉狗,在姑苏他还能掀起什么水花!”
顾楷年对阉人鄙视从没掩饰,其余人倒不会意外,谁会跟去势奴才讲道义。
在左侧品茶的吴大人如同找到知音似的,语调愤愤不平说他许多当铺无辜封店,简直是无妄之灾。
跟他怨天尤人不占少数。
“不止吴大人啊!本官也险些被他下马。”
“昔日在那京城狂妄自大,如今谱敢在顾大人麾下来!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真不知道他依靠什么蒙蔽陛下耳目,还混上三品官员。”
“………”
芙颂听着蛮有趣的,他们这些文官,自喻高官厚禄不入眼,却跟他们鄙视的商贩之女勾当。口口声声纪洵有罪,也不敢触怒龙威。只是纪洵挑衅手段在芙颂看来,不过是激将法,也就这些人会上当。
秦儒松死因肆意宣扬,顾楷年警告置之不理,纪洵明摆在逼迫顾楷年拔刀相见。
等她哪天把这种无赖手段用到七欢头上也会很兴趣的。
这时顾楷年示意他有话要说。“诸位,昨天本官派遣剩余暗卫欲除之后快。已经中伤
纪洵,只要他知难而退,我们自然不会纠
结。”顿时,严田昇嘲弄的眼神给了顾楷年,芙颂没忽略不计,看来纪洵的激将法果然奏效。顾楷年改不了暴躁的老毛病,吃大亏是早晚的事。
只要顾楷年没玩脱到任人宰割,她都不会插手。协议上,可是顾楷年声称一切事务交由他办理。
可听到赤裸裸暗杀,芙颂不合时宜为纪洵抹把汗,怎么他招惹仇人都是一见面就分外眼红,一言不合就武力解决的硬汉,还都喜欢刺杀这办法。
芙颂把褶皱的裙摆打理整洁,给顾楷年敬杯酒。明知他公报私仇还得客套下,称赞他处世得当,然后故作疑惑问道:“纪洵究竟什么来头?竟然让诸位大人愤愤不平。小女可是为所未闻呢。”
顾楷年念及芙颂涉及官场宦官不清楚,细细斟酌一番后才说道:“他的背后有陛下撑腰,所以想借此立功,滚回朝廷指日可待。”中规中矩,芙颂没意外。
就算她询问纪洵性情癖好,约莫也不会有接近答案的,故没再发言。可顾楷年早早等她发言好久,哪里会放她过关呢。
“芙颂小姐,物资以捕鱼的渔船依次运往沪地,还是一次性送到姑苏附近的生意去?我可以用帮你处理妥当的。”
“运往沪地手笔确实大了些,但也是最稳
妥。劳烦大人帮我把握,只要出城,剩下一切都不会牵扯到您。”
“行,那通关文牒的事吴大人得费工夫。不要把它们安排太紧凑,得跟当地渔船混淆。”顾楷年想到芙颂身份没有曝光,那纪洵也不会在沪地有防备戒心,拦截的船只应该不会太严,交给平时表面与他关系不合的吴绩也好。到时候卖芙颂人情,还可以扶持自己姑苏当铺,开拓市场。
他现在可牢牢把控船运,纪洵手伸不到。 严田昇和芙颂相视一笑没有抗议。
吴绩哪会推辞掉,保证不让底下小厮惹人耳目。顾楷年兴致高涨,还没刻意找严田昇寻仇,可喜可贺。
严田昇跟芙颂攀谈得兴高采烈,一时间竟然和故友重逢画面穿插着无违和感。得等物资装载卸货后,芙颂特地请严田昇把把关,对他态度堪称千年难得融洽。
而顾楷年离位跟大人有说有笑,利益牵绊情谊,亘古不变。右侧稍微安静,严田昇发觉她奇迹般喝起龙井,大感震撼。她不是一向喜欢花茶吗?口味突变过于转折大些。
“啊,有人喜欢喝。我咋咋嘴突然间想尝尝看。”她不以为意,让严田昇颇感无趣,他还想好久措辞来套套话呢。
“你什么时候有碰上喜欢品茶的人?”
芙颂立刻卖关子让严田昇自讨没趣,说道: “就在昨天,你也认识。”
说完后茶也入口润喉不少,芙颂兴致缺缺的想打道回府,顾楷年每次摆宴,她的状态从没变过,众人皆醉我独醒。
顾楷年需要应酬,她暂时牵扯不到官场,无需打圆场。芙颂原本来也是为了纪念,线下觉得她现在跟这群人讨论简直是错误,她料想到顾楷年对纪洵一定还做了什么,他不说,她便不问。
纪洵,她是抱着好奇去探究,可偏偏两人对立面。
顾楷年这帮张口闭口就是灭口威胁,虽然没成功过。但芙颂这边,却从没打算插手纪洵和当地官僚风云事件。
说点没心没肺话,他自己愚蠢暴露在纪洵视野中,后果自负,反正顾楷年承担得起。
自家地盘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顾楷年应该能周旋到第一批货装仓。而她也要给别人送送温暖,雪中送炭见真情。
在她发愣没回严田昇话时,他看见芙颂没正形的样,忍俊不禁撇开话题,调侃道:“其实也莫怪我说你,平日里情愿跟贾商谈一两钱事。何尝不试试其他的?你以后还得嫁人。”
严田昇此话一出,连芙颂都遮掩不住笑意。她撩过垂落碎发,笑容有些真切。她说道:“你这话让我又梦回你从前。官宦世家无我名字的闺阁小姐,烹茶插花我没有巧手,更不会细致去做过。还能做些什么?”芙颂调笑令严田昇无奈,他约莫真见惯不惊。
“我也好久没做过,以后你有雅兴。记得寻我一块。”
“有好事自然不会忘了你严大人。”谈笑风生的快哉让严田昇沉默寡言性格人设,算是崩在顾楷年面前。
芙颂瞧严田昇意犹未尽今日的茶,没先跟他说先向,而是与顾楷年辞行。顾楷年这时还沉醉吹顺耳的马屁而忘性呢,赶巧小厮传话来称,要不要给芙颂践行。
立刻把美梦拍醒,说上几句客套撂下担子,自己叫小厮劝住芙颂。希望她能留着
下品品他新上贡熏香。毕竟熏得再飘香醇厚,无人问津不是浪费可惜。
小厮与芙颂一五一十传递完,她欲瞌睡来的筋骨瞬间有力。严田昇看着稀奇,撇开交涉高攀官员,用红镶边的衣袖触碰到她肩膀,搞得芙颂哆嗦,刚想兴师问罪起来。严田昇率先反口质问道:“本官用酿酒都没留住你这个酒鬼。顾大人一句话就能让你稳坐品小酒。你厚此薄彼呀。”
严田昇指着她方才嫌弃要紧,如今却喝起兴的果酒。句句诛心,然而芙颂无心。她反倒将空酒壶甩给他,让他自己掂量掂量着。何时承诺何时履行诺言?
严田昇正想诡辩,余知县突然辗转至芙颂跟前。芙颂有影响,他嫡妻亦从商,对芙颂从没轻贱看低,她对余知县好感不错。
“芙颂小姐好久没造访寒舍了,小官特来问候。”
“是芙颂失礼在前,您老前辈可得轻饶我。”因为余知县缠着谈妇道话,时间消磨反而因此快速。
顾楷年用天色已晚送别他们,芙颂仍在配合顾楷年将明面上的礼节迎合好。反而最开始叫嚣要走的留最后,等拐角处的婢女到顾楷年旁点头,他才不继续摆弄熏香。
不等顾楷年绘声绘色讲述,她没好气说道:“贩卖官职,无品无阶的我可无法揣摩啊,顾大人近些年来心安理得的。现在竟然怕了?”
意料之外是,平时心气高人一筹的他,竟连下意识抚摸胡须手指都在颤抖。仿佛有人胁迫他,逼他寻死般。芙颂打量的目光如影随形,顾楷年却不在意她的态度了。
“纪洵他警告我准备告老还乡的管家。我那个管家最是贪生怕死,芙颂小姐你知道的,嘴巴不老实。”顾楷年瘫坐在舒服的坐垫上课,没一丝一毫的舒服。纪洵膈应得他好久,他如果听到芙颂也无能为力的话,可能姑苏真没几个人帮他了。
接着他魔怔对芙颂坦言道:“他抓住管家把柄妻儿,我匆匆刺杀他也是因为刺激之下。而且他将暗卫尸体焚烧殆尽,我根本无法收尸。”
所以辨认不出究竟有无活口尚存,如果被纪洵钻空子,无疑是被审讯酷刑,会暴露出许多龌蹉事来,而这些恰恰是东厂提督擅长,芙颂将语意未尽的话内心补充完。
玩套路终归是身处泥泞的人才会抓人七寸。
她知道顾楷年这种爬上顶峰人,突然被拽下山脚的惶恐。她却爱莫能助啊,他希望自己能干嘛?利用她的手腕料理掉纪洵,仅仅因为她本职买卖确实干这行的?
但顾楷年不知,她如果有能力何须放下措手可得的江湖,去接触商,与萧鹤渊一较高下。
劫杀朝廷命官,这砍头伙计,就她以前最不知天高地厚时也不敢触霉头,更何况现在。
芙颂放慢语调,几近平和凑近顾楷年,抚慰道:“大人放心,我已经在接近纪洵。至于暗卫的话经过纪洵手脚,供词根本是严刑拷打,无法搬上朝堂的。”所以,你顾楷年窝囊什么?
顾楷年却注意到接近?!他本以为芙颂隔岸观火惯,没曾想她不动声色接触阉狗许久。他差点唾沫星子飞溅到桌面,他激动的心情无法抹去,气息都没调整好,喉咙已经发声说道:“真的?!那就拜托芙颂小姐,以后货铺生意本官定会多多打点,只要本官在苏州一日!”
芙颂顿时露出满意神情,她又一语点醒梦中人道:“纪洵需要抓现行,您保证生意内幕不要透露,以及盯紧吴绩,别让人背叛去了。”
是啊!他总不能凭借单薄的认罪书逼他认罪,而且芙颂都没怕,肯定留后手了。
纪洵有芙颂看着,一定不会出事。他平复后比平日少去优柔寡断。顾楷年说道:“放心吧,管家如果老了,便早早休息。本官不会姑息养奸。”他苍老姿态越发明显,但谈吐中的狠辣让芙颂诧异。管家和他好像有二十年交情了吧?
“大人果断,后面两月您还是要费些心思打理。”芙颂说话,嘴巴讲和心里想哪会一致。顾楷年改变不了他的力不从心,这笔买卖后,看来姑苏生意链得好久才能连接起来。
另一边的严田昇态度她也得关注,她不能一味在两边夹缝中度日。芙颂又问道:“纪洵是什么时候在何处刺杀?还请顾大人明示。”
“两天前的东郊港口,他貌似是去找谁的。不过大抵是找符合你条件的商贩。”
“那还得谢谢您打乱他的计划。”她眼珠子转悠圈再次对顾楷年说道:“我希望你能协助我处理些事,不过会有损您的名声。”
“如果能解芙颂小姐和顾某忧虑,本官愿意配合。”
“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