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食暖》一茶清香

33、第 33 章 备餐日常

　　没有油条自发粉就没那么省事了，只能用普通面粉。迟晚把面粉倒进木盆，一边加水一边搅拌，揉成光滑的面团，盖上锅盖搁在灶台边醒发。自发粉三十分钟就能用，普通面粉得醒上三四个钟头，时间一下子紧了不少。

　　面团揉好了，两人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洗鸡蛋。六百多个鸡蛋，一筐一筐地码在木盆里，圆滚滚的蛋壳堆得像座小山。迟晚蹲在盆边，一只一只地刷洗，温水从指缝间淌过去，蛋壳在手心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洗到一百来个的时候，她的腰就开始发酸了，又酸又胀，蹲得腿都麻了，站起来缓一缓再蹲下去接着洗。她在心里拼命给自己打气：等以后赚了钱当了老板，她一定要雇人干这些活儿，她要躺平！她要把自己摊在太师椅上，看别人刷鸡蛋！

　　好不容易把六百个鸡蛋洗完了，煮好了又敲碎，卤料下了锅，灶膛里火苗舔着锅底，卤香慢慢飘出来，厨房里总算有了点让人舒坦的气味。

　　这时已经三点多了，泡了一上午的黄豆胀得圆鼓鼓的，表皮都撑出了细纹，手指一捏就碎。迟晚把石磨搬出来，又开始磨豆浆。她握着磨柄一圈一圈地转，林知暖在旁边一勺一勺地添豆加水，乳白色的浆液从石缝里流出来，滴滴答答地落进木桶。磨了小半个时辰，迟晚胳膊酸得抬不起来，看着剩下的大半缸豆子，发自内心地叹了口气——要是有一台豆浆机就好了！可她转念一想，奇迹超市里倒是真有豆浆机卖，可这里没有电，买回来也是个摆设。要是空间里面能有个插座就好了，她忍不住又叹了一声。

　　“晚姐姐是累了么？”林知暖抬起头，额上也沁着汗，碎发贴在脸颊上，一双杏眼里满是担忧，“累了就去歇会儿，剩下的我来就行。”

　　迟晚摇了摇头，冲她扯了扯嘴角：“没事。你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

　　林知暖也摇头。迟晚看着她那张明明也累得泛红却硬撑着的小脸，笑了一下：“那就继续吧，加油，干完就能歇了！”她虽然也不想一次备三天的量累成这样，可更不想天天都重复这些事，长痛不如短痛，今天累一些，后面几天能松快些。

　　两人从吃完午饭就开始忙，洗鸡蛋、煮茶叶蛋、磨豆浆、揉面、备料，一样接着一样，中间几乎没歇过脚。五个多小时连轴转下来，等最后一批东西收进空间，两个人都累得说不出话了。

　　迟晚把东西都归置好，浑身像散了架，可还是得拖着两条腿去做饭——她有点后悔了，不该挑今天请江渔吃饭的！可邀请都发出去了，收回是不可能收回的，她只好认命地进了厨房。林知暖自然不会看着她一个人忙，也跟着钻了进来。所幸中午已经把菜都备好了，排骨、五花肉、兔肉都收拾干净了，米饭也在空间里温着，现在只需要直接下锅炒就行。

　　林知暖蹲在灶膛前生火，锅里烧了水，迟晚把兔肉丁焯了一遍，捞出来沥干。热锅下油，油热了把兔肉丁倒进去，“刺啦”一声白烟腾起，肉丁在锅里迅速变色，她翻了几个来回，撒盐、淋酱油，又切了几段干辣椒扔进去提味，锅里滋啦滋啦地响着，兔肉的鲜香裹着酱油的醇厚和辣椒的辛香，从灶间一路飘到了院子里。

　　林知暖蹲在灶膛边，火光映着她红扑扑的脸，她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迟晚余光瞥见她那副馋样，弯了弯嘴角，拿了个小碗盛了几块兔肉递过去：“先尝尝。”

　　林知暖脸一红，推拒着：“还是等一会儿上桌再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迟晚把碗往她手里一塞，含笑道：“谁说你不是小孩子了？我们知暖就是！”十七岁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在她眼里可不就是个孩子么。

　　林知暖捧着那只碗，感受着碗底传来的温热，心里甜滋滋的，也不知道是被灶火熏的还是羞的，脸颊红扑扑的。她低头咬了一口兔肉，兔肉鲜嫩微辣，意外合她的胃口。

　　她看着忙碌的女人，鬼使神差地夹了一块兔肉递到她嘴边：“晚姐姐也吃。”

　　迟晚微愣一时没有反应，林知暖轻咬下唇，眼底闪过一抹难过：“我给晚姐姐换一双筷子。”

　　见小姑娘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迟晚有些不忍，忙道：“没事。”似是要证明般，她伸出舌尖将兔肉卷入口中。

　　林知暖看着那粉红的舌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莫名地心尖一颤，自己这是怎么了？她掩饰性低下头，垂下颤动的眼睫。

　　气氛有些奇怪，迟晚有些耳热地把炒好的兔肉盛出来放进空间保温，同时在心里和自己说，和好姐妹用同一双筷子怎么了？很正常！自己这不好意思的反应才奇怪！

　　勉强平复心绪，接着做糖醋排骨。

　　排骨冷水下锅，加了米酒焯水去腥，水开后捞出来沥干。她拿了一只瓷碗，倒了两勺生抽、两勺香醋调成料汁备用。锅里重新倒油，放了一勺白砂糖，小火慢慢加热，糖在油里融化，渐渐变成焦糖色，冒着细细的泡。她把排骨倒进去快速翻炒，每一块都裹上漂亮的焦糖色，然后倒入调好的料汁，加开水没过排骨，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盖上锅盖慢慢炖着。

　　炖排骨的空档，她另起一锅，热了油，撒了点盐，把切好的豆腐块贴着锅边码进去。豆腐煎得两面金黄，外皮结了一层焦脆的壳，用铲子轻轻一碰，里头还颤巍巍地嫩着，豆腐煎好盛出来备用。

　　锅烧热了放少许油，把五花肉片倒进去慢慢煸炒，肉片在锅里卷起边，肥肉的部分渐渐变得透明，煸出多余的油脂，边缘泛起焦黄。迟晚淋了一圈米酒，加了一勺生抽、一点盐、一点白糖提鲜，快速翻炒让每一片肉都上色，然后把煎好的豆腐块倒进去，添了一碗水，大火烧开后转中火慢炖一刻钟，让豆腐吸饱了五花肉的油香。最后转大火收汁，油润润的酱汁裹在肉片和豆腐上，看着就下饭。

　　最后炒了一盘小白菜，清清爽爽的，绿油油的叶子在盘子里堆着。这时旁边锅里的糖醋排骨也差不多了，大火收汁，汤汁变得浓稠红亮，每一块排骨都裹着一层晶莹的酱色，酸甜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林知暖站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瞧着那盘糖醋排骨，小鼻子吸了又吸，喉头滚了滚。

　　迟晚刚把最后一道菜摆上桌，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江渔掐着点到了，她一只手轻松地拎着一张四方桌，另一只手提着用麻绳绑在一起的四张凳子，长腿一迈就跨进了院子，白衣被晚风吹得轻轻摆着。

　　迟晚擦干净手上的水渍，诧异地迎上去：“江渔，这是……”

　　江渔把桌子和凳子往地上一放，语气淡淡的：“给你们换套桌椅。”她那天来吃饭，坐的是矮凳，她这一双长腿蜷着，膝盖都快顶到下巴了。回去之后顺手就做了一套，今天正好带过来。

　　迟晚和林知暖又惊又喜。那张木桌是褐色的，桌面打磨得光滑如镜，木纹清晰又好看，四条桌腿稳稳当当的，一看就费了不少功夫；四张凳子也是配套的，不高不矮，坐着正合适，一张凳子可以坐两个人，这张桌子足足能坐八个人。

　　林知暖冲江渔笑得真诚：“谢谢江师傅。”

　　江渔淡淡“嗯”了一声，和小姑娘道：“和迟晚一样，叫我江渔就行。”

　　林知暖腼腆地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凳子。三人当即把新桌椅换上，旧桌凳撤到墙根底下，新桌子往堂屋当中一摆，褐色的木面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整个屋子都像是跟着体面了几分。

　　江渔刚进门就闻到了饭菜香，她中午就随便对付了一口，这会儿坐在新桌前，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迟晚看出来了，忙招呼着开吃。江渔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她饭量本就大，迟晚做的菜又样样合她的胃口——兔子鲜嫩微辣，排骨软烂入味，酸中带甜、甜而不齁、酸而不刺，味道平衡得刚刚好；五花肉焦香，豆腐外酥里嫩，吸饱了肉汁；就连最普通的一盘炒小白菜都脆嫩清甜，带着锅气。

　　江渔饭量比她还大，没一会儿功夫桌上的菜就下去一大半，迟晚连忙给小姑娘夹了一块排骨，再不吃就没了呀！

　　江渔吃得头也不抬，筷子起落之间，碗里的饭很快就见了底。她抽空抬了一下眼，看了迟晚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这人不做厨子，可惜了。

　　放下碗筷，她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眉梢微微一挑，看向迟晚：“这兔子，是我昨天给你的那只么？”

　　迟晚正往嘴里扒饭，闻言没多想就点了头：“是啊，怎么了？”

　　江渔的目光在盘子里扫了一圈，又看了看窗外还亮着余光的日头，慢悠悠地开口：“这个天气，肉放一夜就该变味了。这兔子你是怎么存的，到现在还这么新鲜？”

　　迟晚夹菜的动作一僵，筷子停在半空，心里咯噔一下。她面上不动声色，飞快地含糊道：“就是……先腌了一下，然后放在水缸里头吊着，借水的凉气降降温，肉就没坏。”她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比划了一下水缸的方向。

　　江渔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两息，目光沉沉的，看不出信还是不信。她没有追问，只“嗯”了一声，算是把这事翻过去了。迟晚暗暗松了口气，在心里提醒自己——往后得留神，不能总仗着空间就大意了。

　　吃完饭，江渔没多留就告辞了，长腿一迈就出了院门，白衣的影子在暮色里晃了两晃，很快融进了夜色中，只不过她们瞅着这方向，也不是江渔家的方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