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食暖》一茶清香

32、第 32 章 做饭日常

　　今天的生意比昨天还好。不少客人吃完了还要再打包一份带走，推车前头排的队伍几乎没断过。迟晚趁大家没留神，悄悄蹲下身把准备明天卖的那份食材也从空间里取出来补上了——两百份早餐虽说卖得慢些，可不到十点，也全部卖得干干净净。她看着空空的推车和见底的豆浆桶，心里那股劲儿直往上冒，恨不得立刻回去数银子。

　　可她也知道，明天的早餐今儿个都卖光了，得补货，还得回去把几天的量提前做出来。收好摊子，两人推着车去了镇上那家卖米面粮油的粮行，跟掌柜的好一番讨价还价。迟晚嘴皮子利索，又承诺往后长期在铺子里进货，掌柜的才松了口，把价压低了些。按每天两百根油条、两百个茶叶蛋、两百杯豆浆备料，白粥照旧一桶，一次性备三天的量。黄豆、面粉、白糖等等，零零总总加起来，最后掌柜的抹了个零头，一共二两银子。

　　铜板递出去的时候，林知暖在旁边看得心疼，嘴角都抿紧了——还没焐热的钱，又给出去了。迟晚倒想得开，她还想一次多备几天的货，可本钱不够，只能先这样。因为买得多，掌柜的答应派人送货上门，倒是省了她们自己搬的力气。

　　出了铺子，迟晚忽然想起答应过要给江渔做好吃的，正好今晚请她过来吃饭。她心里盘算了一下菜单，空间里还有排骨、五花肉和豆腐，加上昨天江渔给的兔子，今晚可以做糖醋排骨、五花肉炖豆腐、爆炒兔子，还差个青菜。两人便拐去菜摊，买了一把碧绿碧绿的小白菜，又想着中午也得吃饭，添了一块里脊肉和一小把豆角、和一把小葱，这才推着车往城门口走。

　　“冰糖葫芦！买冰糖葫芦咯——”一道拉长的吆喝声从街角传过来。

　　迟晚脚步一顿，转头冲林知暖说了句“等我一下”，也没等她回应，就快步跑向那个卖糖葫芦的大娘。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串红亮亮的糖葫芦，山楂裹着一层透明的糖衣，在日头底下亮晶晶的，她笑得露出一排白牙：“辛苦一天了，吃点甜的。”

　　林知暖一愣，眼睛先是亮了一下，可随即又微微皱起眉头：“晚姐姐怎么不多买一串？”

　　“我不爱吃山楂。”迟晚说得很干脆。

　　林知暖看着她，心里却觉得晚姐姐是舍不得花钱，一串糖葫芦要五文钱呢！她便坚持把第一颗递到迟晚嘴边。

　　迟晚拗不过她，张嘴咬了一颗，糖衣在齿间咔嚓一声碎开，甜丝丝的，可紧接着山楂的酸味涌上来，酸得她眉头都皱了起来：“好啦，你吃吧，我吃一个就够了。”林知暖见她这副模样，才信了她真不爱吃，便不再勉强，接过糖葫芦，一颗一颗地咬着，甜滋滋地眯起了眼睛。

　　真甜，是晚姐姐给她买的呢。

　　回到家，刚好遇上来粮行来送货的伙计，伙计帮忙把东西搬进院子，也没多留，抹了把汗就走了。

　　迟晚和林知暖先把那袋黄豆倒进缸里泡上，下午磨豆浆用，不然时间来不及了，现在已经十一点了，黄豆至少要泡四个小时，最早也得下午三点之后才能磨了。

　　迟晚转头对林知暖说：“我去趟江渔家，跟她说一声今晚过来吃饭，顺便告诉她今天没法去练功了，得备明天的餐。”

　　林知暖正把车上剩下的零碎东西往下搬，闻言应了一声“好”。

　　迟晚出了院门，沿着村尾的小路往翠竹山方向走。日头已经高高挂起，天气热得走动几步都会出一身汗，她走了约莫七八分钟，到了江渔家那扇熟悉的木门前，抬手扣了扣门环。

　　里头传来脚步声，门一开，江渔站在门槛后面，白衣袖口还挽着，额上带着薄汗，身上还有木屑，显然是在做木工。听迟晚说完来意，江渔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嘴角微微撇了一下：“昨天刚拜师，今天就不来了。”

　　迟晚连忙赔笑：“明天一定来，明天一定来。”

　　江渔白了她一眼，摆了摆手，“晚上我就过去。”

　　迟晚一路小跑着回了家，进了院子就钻进厨房。和昨天一样，她做饭，林知暖清理碗筷和推车。她先把米淘了下锅蒸上，取出一块里脊肉，放到案板上。里脊肉红润润的，纹理细腻，她切成四块厚片，拿刀背在上面细细地敲打，把肉片敲得松软又均匀，然后加生抽、撒盐，敲了一个鸡蛋进去抓拌均匀，搁在一旁腌着——家里没有淀粉，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口感。

　　她三下五除二把豆角摘好，掐去两头的筋丝，掰成寸段，在水里洗了两遍，捞出来沥着水。想了想，干脆把晚上要做的菜的食材也一并处理了，免得晚上手忙脚乱。排骨和五花肉从空间里取出来，冲洗干净，排骨剁成小段，五花肉切片，小白菜一棵棵择好洗净，全部码好收进空间里，晚上直接拿出来就能下锅。

　　最后，她把那只灰兔子从空间里提了出来。兔子身子还是软的，灰扑扑的皮毛上沾着些许血迹。迟晚从前没杀过兔子，拎着两只长耳朵对着案板犯了半晌难，脑子里设想了好几遍流程，才一咬牙动了手。剥皮、开膛、清洗内脏，手忙脚乱了好一阵子，兔毛粘了满手，血水溅在围裙上，总算把兔肉收拾利索了。她长出了一口气，把兔肉切成一寸见方的丁，用清水泡上去血水，又收回了空间。

　　快到午饭时间了，她擦了擦手，开始炒菜。灶上烧了半锅水，加了点盐和油，水开后把豆角倒进去焯了一分钟，豆角颜色一下子变得翠绿翠绿的，捞出来过凉水，沥干备用。锅里重新倒油，油热了把豆角倒下去快速翻炒，加盐、撒蒜末，豆角软了盛出来，清清爽爽的一盘。

　　接下来做葱烧大排。

　　她往锅里倒了足够多的油，油温上来后把腌好的大排一块块贴下去，煎到两面金黄定型就立刻捞出来，不敢多煎，煎久了肉就老了。锅里留了底油，抓了一把葱白丢进去，小火慢慢地煸，然后再放葱绿，葱段在油里滋滋地响着，浓郁的葱香一阵一阵地飘出来，直到葱白煸得微微发软，她才把煎好的大排重新放回锅里。加了两勺生抽，没有料酒，倒了一勺米酒凑合，没有冰糖，撒了一勺白砂糖，再倒进没过大排的热水，大火烧开转中火，盖上锅盖焖煮了一刻钟。最后开大火收汁，酱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细泡，越来越浓稠，每一块大排上都裹上了一层油亮亮的酱色。

　　迟晚把大排盛进盘子，看着那浓稠的酱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是她自夸，这个酱汁拌饭，简直是绝了。

　　她把两盘菜端到堂屋的小桌上，冲院子里喊了一声：“知暖，吃饭了。”

　　林知暖刚把碗筷和推车上的东西收拾好，一件件摆在太阳底下晾晒，闻言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应了声“好”。

　　迟晚还是老样子，先夹了一块大排放到林知暖碗里，又舀了一勺酱汁浇在米饭上，然后笑眯眯地看着她。林知暖冲她甜甜一笑，低头咬了一口大排——外皮焦香，吸饱了汤汁，里头的肉嫩得能抿出汁水，再扒一口拌了酱汁的米饭，咸香浓郁，一口下去满嘴生香。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抬起头看着迟晚，声音里全是真心实意的惊叹：“晚姐姐！好好吃！你做饭好厉害！”

　　迟晚笑了。爱做饭的人最满足的时候，不是自己吃的那一口，而是看着别人吃自己做的饭时露出的那个表情。她拿起筷子，也给林知暖夹了一筷子豆角：“喜欢就多吃点，都是你的。”

　　林知暖也给她夹了一块大排，放到她碗里：“晚姐姐也吃。”她低头扒着饭，心里暖融融的——自从晚姐姐来了之后，她就没再挨过饿，几乎顿顿有肉吃，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她觉得晚姐姐一定是老天奶看她过得太苦了，才派下来的仙女。晚姐姐有那样的神通，可不就是仙女么。

　　迟晚不知道小姑娘心里正在给她安“仙女”的名头，她飞快地扒着饭，脑子里想的全是赶紧吃完去数钱。虽说今天的收入差不多都砸进备货里了，可她还是想知道，今天到底赚了多少。

　　吃过午饭，林知暖刚把碗筷洗完还没擦手呢，迟晚就迫不及待拉着她钻进了空间。

　　白光一闪，外面那间被日头晒得发闷的堂屋就换成了凉丝丝的小房间。两人盘腿面对面坐在地砖上，中间隔着今天剩下的那点铜板和之前攒下的钱袋子。

　　林知暖把钱袋子解开，先把之前存的钱倒出来，一串一串地码在左边，迟晚则把今天备完货之后剩下的铜板倒在中间，哗啦啦一小堆，在空间柔和的光线里泛着暗黄的光泽。

　　今天的收入理清了：油条、茶叶蛋、豆浆和白粥一共卖了两千一百二十三文。买肉和菜花了十文，车费四文，买了一串糖葫芦五文，摊位费二十文，备料足足花了两千文，一笔一笔扣下来，手里只剩了八十四文。两千多文的进账，转眼就剩那么一点，迟晚看着那点剩下的铜板，心里既觉得踏实又有点肉疼——本钱压着，不备货明天就卖不了，可备了货，赚来的钱又都垫进去了，真是一环扣一环。

　　不过，加上之前攒下的，她们现在一共有一千五百三十八文了。迟晚把十五串钱整整齐齐地收进钱袋子里，留了三十八文散钱随身带着日常使用。她拍了拍那只沉甸甸的布袋，觉得心里有了底，哪怕后面有事不出摊，这些钱也够她们吃好一段时间的了。

　　迟晚站起身，“走，出去吧。今天下午没时间补觉了，得备接下来三天的早餐。”

　　林知暖把钱袋子抱在怀里，也跟着站起来，笑着应了声“好”，白光一闪，两人出了空间。